44 人质（1 / 1）
蝙蝠女背后挨着墙壁，被迫跪坐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的双臂被某人用褐色的细长绳索简单粗暴地缚在身后，手腕压低抵着脚踝——这种姿势绝对毫无舒适感可言。
芭芭拉同样被绳索加诸在身，但是受到束缚的程度显然比蝙蝠女要轻松得多。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青色。虽然本人早已失去意识紧闭双眼，但是她的眼睑仍在不安地颤抖着。
罪魁祸首坐在靠近这家废旧工厂出口的青色台阶上，嘴角叼着一支香烟，脸色苍白如同早已病入膏肓。在他的手肘上方有深褐色的血迹，鲜红的血液划过手臂顺着指尖向下滴落。
蝙蝠女瞪着加西亚，目光灼热如火但又寒冷似冰。
加西亚把最后一截烟灰抖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来。他把双手深深地塞进了黑色风衣的侧兜中，起身时衣摆向后扬起，像是身着披风。
“愚蠢！”加西亚看向蝙蝠女，语气轻蔑地说道，“蝙蝠侠没有教导你/不能轻信他人/吗？”他的身体正在不易察觉地颤抖，这令蝙蝠女觉得相当不解。“或许他是在对你保留经验？这倒也很符合那只蝙蝠的为人，因为他本人原本便是如此。”
蝙蝠女露出冷笑，“而你则是聪明至极？你将信息传递至莉莉手中，希望藉此引来我或蝙蝠侠，但是我会找到这里根本与之无关。”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异常坚定，“我会前来此处，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信任莉莉，而是因为我想营救芭芭拉。现在她就躺在你的面前，并且因为你的缘故而生命垂危，如果她因为今夜留下某种后遗症的话，我会用比之恶劣千百万倍的情景回敬阁下。”
加西亚翻了个白眼，“一大段话，一堆夸夸其谈的漂亮话，令人觉得可笑至极。你很擅长夸夸其谈，对吗？可惜比起你的那张夸夸其谈的灵巧嘴巴，你的其他方面全都糟糕至极。”他用手指捏住蝙蝠女的下巴，劳拉闻到了血腥味。“你和那女孩都随我处置，而你根本不会有机会用任何方式——其他任何方式报答我的关照。但我知道你其实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比我的能力更加随心所欲。为什么不尝试作出反击呢，克兰姆？”
蝙蝠女终于不再说话。她的眼神逐渐沉寂下来，如同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她能猜到加西亚接下来将会说些什么，但是她想不出对方提起这个话题的原因。
“你知道我在对你说些什么，对吗？”加西亚压低声音说，尾音有些颤抖，“你能做到，那么为什么要作出这样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就像你刚才用来威胁我的那些句子，你的那位女孩现在正生命垂危呢！”
他在颤抖。
蝙蝠女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像先前一样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突然她就明白了许多，例如加西亚为什么不断向她发出挑衅，而他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将死之人。
“我能杀死你，”蝙蝠女没有说谎，热力视线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普通人类。“我也能够帮助你。究竟谁正在威胁你？”
加西亚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蝙蝠女的不自量力。“我能做到所有你可以做到的事，即使我的能力使用时间有限。”他的语气疲惫而不自知，“你又能够在什么地方帮助我呢？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世界，然而即便如此，我也无法掌控他人的一生。”
他向芭芭拉伸出两根手指，那些绳索随即散落一地。蝙蝠女这才发现，他的指间夹着一把无色透明的玻璃刀。芭芭拉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哑得像是得了重感冒——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发烧，鉴于她刚才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那么久，而且现在正是冷得要命的寒冬腊月。
“你可以回家了。”加西亚简短地说道，反而令芭芭拉有些迟疑。“我很抱歉？”
蝙蝠女抱怨道：“你应该送她回家，亲爱的加西亚小哥。”她在原地扭动了几下，然后加西亚才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加西亚瞪了一眼蝙蝠女，冷笑道：“我是劫匪！我应该送她回家？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他转而对芭芭拉说：“你，戈登家的小女孩，你应该自己回家！而且你也并不是不能一个人走回家，不是吗？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走出去，随便找个过路的好心人什么的，拜托他或是她带你回家！快！”
芭芭拉显然被吓傻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加西亚拽起女孩，将她推向工厂的大门，“这里是狄克逊码头，沿着主干道直走，二十分钟后你会看到一座大桥。”蝙蝠女突然想起了码头外围此刻的惨状，但是没有打断他。“你去唐人街随便找个过路人，告诉他你是稻草人的礼物，你的叔叔则是哥谭警察局长，让他把你安全地送回家，okey？”
蝙蝠女向芭芭拉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小声叮嘱道：“你最好选择女人，看起来已经当妈妈的那种，向她撒个娇，然后随便扯点儿小谎。你会做得很好，对吗？”
芭芭拉眼圈有些发红，脸色倒是不像先前那么苍白了。“是的，我能做得很好。”她同样小声地对蝙蝠女说，“既然你认为我能，蝙蝠女。”她的双手用力地捏住衣角，开始跌跌撞撞地走向工厂大门。
加西亚的脸上早已写满了厌烦与不满，但是始终忍着没有发作。蝙蝠女刚刚想要对他表示赞赏，然后才恍惚地想起对方正是造成这种现状的罪魁祸首。大雪仍然密集得可怕，芭芭拉的身影很快就被纷纷攘攘的雪花给淹没了。
“现在，交换情报。”蝙蝠女收回视线，努力用理智拉住思绪，否则后悔之情会像浪潮一样将她淹没。她竟然放任芭芭拉独自一人回家？那女孩看起来像是正在发烧，而且外面正下着那样可怕的大雪。“你告诉我稻草人威胁你的砝码，我来帮你摆平。作为交换，你必须保证不再为非作歹。”
加西亚嗤笑一声，回到台阶坐下，衣角垂在脚边。“我没有听到我先前说了些什么吗？还是说你真的蠢得无可救药？”
蝙蝠女哼道：“你可真是一个混蛋，加西亚小哥。”她在加西亚对面席地而坐，黑色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加西亚瞪着她的披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正在面对某种不可自拔的幻觉。“作为交换，我可以向你提供一些连蝙蝠侠都不知道的秘密故事。我知道你和莉莉都属于某种世界以外的生物，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的故事绝对新鲜稀奇。”
加西亚没有说话。他的神色有些讳莫如深，似乎正在思索某种禁忌的话题，或者说是将它表达出来。最终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语气颓然地说：“有谁知道你的秘密？”
蝙蝠女微微一怔，“什么秘密？”加西亚对她怒目而视，而她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氪星人的部分？不是很多人，而且其中某些人我根本没有对他们说起过这件事。”比如知道克拉克的双重身份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知道克兰姆的秘密。
加西亚低头，眼中带有陷于回忆时特有的那种迷茫色彩，“我曾经告诉一个人。不是莉莉·詹姆斯，那姑娘也许知道得太多了，但我只是懒得理她而已。”
蝙蝠女猜测道：“你的——男朋友？”
加西亚点头，然后耸肩道：“我的前男友。我们曾经在一起大概三年多，后来他告诉我其实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弯，说到底他还是更喜欢姑娘们一些。”
“一个狗血故事的开端。”蝙蝠女小声嘀咕着，“你曾经告诉他一些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东西，然后被他告诉了其他人？”
“后来我们才发现，他其实也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直。他曾经和他的一个同事关系非常好，好到在我们还在一起时，我会因此而吃醋的程度。在我们分手后，我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他把我的那些秘密告诉了他的同事。”加西亚无奈地说，“不久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的那位同事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蝙蝠女苦笑道：“我开始能够猜到一些了。”
加西亚继续说：“我和詹姆斯之所以会认识也是因为他，所以我还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克兰姆·肯特，因为我其实认识肯特本尊。现在你能猜出他是谁了吗？”
蝙蝠女点头，声音苦涩地说：“当然，虽然我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的那位前男友，其实是莉莉和克兰姆的导师丹尼尔·乔尼，我猜的对吗？而他那的位疯子同事，则是哥谭大学心理研究所极为有名的负面案例之一，强纳森·克莱恩（Jonathan Crane），后来变成了职业罪犯稻草人。”
加西亚抬头看向蝙蝠女，眼中带有某种奇怪的光芒，近乎自言自语地低声问道：“现在你知道真正的人质是谁了吧。”
蝙蝠女没有回答，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