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陷阱（1 / 1）
克兰姆穿着整套的职业套装，包括白色衬衫以及黑色西裤。她的脸上带着黑色面具，锋芒毕露像是一件利器。
“蝙蝠女……Okey，克兰姆正在线上。”通讯器正在发出电子杂音，像是一台正在经受电磁干扰的老式收音机。“蝙蝠侠？ Batty？肯特请求通信？ BLABLABLA？”
阿尔弗雷德站在克兰姆身后，手中端着托盘。他们此刻身处蝙蝠洞中，面前则是堪比IMAX巨幕的蝙蝠洞主机屏幕。屏幕被划分成大约二十个矩形，代表哥谭城区的各个区域。
克兰姆右手握着手机，食指关节有些发白，烦躁地说道：“蝙蝠宝贝？你在哪里呢？”
“克兰姆，直接汇报情况。”蝙蝠侠语气低沉地回复道，背景音效嘈杂不清。克兰姆看到些许火光，市政区似乎刚刚发生一场爆炸。
“直接汇报情况？当然如此。”克兰姆迅速作出反应，语速飞快甚至有些词不达意，“我的双生体——当然不是指克拉克——似乎正在处于某种悲惨境地。我猜如此，鉴于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蝙蝠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尔弗雷德轻咳一声，提醒克兰姆注意语言文明，但是克兰姆完全充耳不闻。
战况显然非常激烈，引擎正在发出轰鸣声。克兰姆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好吧你不理我？我猜是我没说明白？SOS信号以及一个愚蠢的同位体，你能联想到其他什么东西吗？如果这次你依然没办法明白我的意思，我想我只能自裁以谢天下啦。”
很少有人知道蝙蝠女其实具备话痨属性。
“难道我们仍然需要判断分析吗？”克兰姆大声说道，但是蝙蝠侠根本没有在意，或者说是根本无暇顾及。
阿尔弗雷德压低声音说道：“这是陷阱。”
克兰姆不得不点头同意，因为想要得出结论其实非常简单，甚至无法称之为推理。
蝙蝠侠终于回复通讯，声音粗砺嘶哑：“你知道（Do you know）——”然后通讯器再次开始发出杂音。
“这真糟糕，简直糟糕至极啦。”克兰姆似笑非笑地叹息道，语调因为抑扬顿挫而显得非常哀怨，但又半真半假。她的身后传来了某些响声，但她完全不愿意为此分心，因为她很清楚阿尔弗雷德正站在她的身后。一如既往。
“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理查德少爷。”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道。他的语气与其说是正在指责对方，不如说是正在阐述某种事实。
迪克背后靠着某辆备用蝙蝠车，表情带有迷惑不解以及部分恍然大悟。比起同龄人，他的身材看起来更为瘦小，但是绝非弱小。他的身体非常结实，并且富有活力。
克兰姆歪头看向迪克，轻笑道：“Hey，布鲁西的宝贝男孩（baby boy）！”她的肩膀向后舒展，双臂向两侧展开，似乎想要拥抱迪克。
迪克显然吓了一跳，险些惊叫出声。男孩近乎惊慌失措地瞪大双眼，戒备地后退半步，然后就像某些电影中常用的慢镜头一样，他从蝙蝠车此刻正在向他敞开的车窗摔了进去。
“哇哦。”克兰姆低声感叹道，同样有些吃惊，“我很抱歉？这可真是……疯狂至极。”
阿尔弗雷德抬头看向克兰姆，无奈地提醒道：“克兰姆小姐？”
克兰姆无所谓地耸肩道：“我已经道歉啦。”或许她原本应该对此感到内疚，但是她认为道歉已经足以抵消这些情感。
“Awesome！”男孩突然不知所谓地叫喊道，克兰姆与阿尔弗雷德不由相视而笑。
“Awesome。”克兰姆低声重复道。她的十指交叉着竖在胸前，音量低至几不可闻，“所以布鲁斯才会选择这个男孩，最终他将会成为蝙蝠侠的助手以及继承者。”
迪克手脚并用地爬出了蝙蝠车，动作虽然显得有些笨拙难看，但是依然充满活力。他与其他九岁男孩其实并无二致，快乐并且活力四射。
布鲁斯极其宠爱迪克，虽然他的表达方式或多或少存在些许问题。然而无法否认的是，无论那种宠爱实际上是出于共情还是出于移情心态，布鲁斯始终存在私心。蝙蝠侠或许并不需要助手，但是蝙蝠侠需要继承者。
“潘尼沃斯先生，”克兰姆突然站起身来，“我还需要知道其他什么事情吗？”
迪克兴奋地问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那么你是蝙蝠女吗？”
克兰姆低头看着迪克，挑眉道：“宝贝男孩，你真的认识我吗？我的名字叫做克兰姆·肯特，以及A.K.A.蝙蝠女。现在换你进行自我介绍啦。”
况且蝙蝠女/从不/忤逆蝙蝠侠。
“如果你明明知道它是一个陷阱，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去挑战它呢？”男孩坐在蝙蝠车副驾驶座位上，语速飞快甚至远远超过克兰姆，“超级英雄都会穿着制服，如果你是蝙蝠女，为什么你没有穿着你的制服？克兰姆？”
至少这是一个理由。克兰姆暗自想道。虽然我并不讨厌这个孩子，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
刹车声凄厉刺耳。
“不要乱动。”克兰姆警告道，右手摸向自己的腰间。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迪克的确没有说错，“You damned fool！”
“疯狂至极。”迪克低声抱怨道。他从身后翻出一个工具箱，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密码锁，如同正在表演一场魔术。“所以为什么？”
克兰姆拿出了差不多一打蝙蝠镖，然后语气轻松地反问道：“迪克，你会扔飞镖吗？”
迪克轻声嘟哝道：“转移话题？你和布鲁斯还真像。这是蝙蝠家族的一种传统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来着？荣耀与传承？”
克兰姆无奈地苦笑道：“这是大人们喜欢使用的一种把戏，为了回避某种尴尬的局面。亲爱的迪克同学，你非得让我承认自己是个傻瓜吗？”她从工具箱中找出一条尼龙绳索，把它系在其中一个蝙蝠镖上。
迪克不满地说：“我只是不明白而已，可是没人愿意解释给我听。”
“我想我可以明白你的感受，迪克。”她把绳索末端缠在腰间，然后向后倾倒上身，左手搭在车窗上。“但是根本没法强求答案，对吧？虽然很多时候我们只不过是想要得到一个理由而已。”
解决那些埋伏已久的敌人们使他们耗费了大约十五分钟。当克兰姆把最后一个刺客打扮的黑衣人用绳索捆起来的时候，迪克正在继续与车窗奋战。
克兰姆重新坐回驾驶座位，手指按向自动驾驶的按钮，同时低声说道：“如果你拥有一个俘虏，你将会怎样对待他？”
迪克瞪着克兰姆，气喘吁吁地大吼道：“把他关在蝙蝠车里？”
克兰姆不禁失笑道：“你当然有理由生气，但我并不是故意想要把你关起来。宝贝男孩，我只是想要确保不会有人趁机偷袭你或是开走蝙蝠车。”
迪克依然瞪着克兰姆，一字一顿地怒吼道：“不要叫我宝贝男孩！”
克兰姆举起双手，无辜地说：“Okey，你是理查德·‘迪克’·格雷森。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什么问题吗？为什么我要去主动踏入一个陷阱？”
迪克靠在椅背上默不作声。
“她是我的朋友，或者说是家人。”克兰姆平静地叙述道，“我的肩膀受伤了，因为我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然后我请求她代替我完成我的工作，现在她被当成诱饵。那个陷阱的诱饵。”
迪克瞪大双眼看向克兰姆，不可置信地问道：“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吗？其实正是因为她是你的家人，所以此时此刻她代替你成为了那个诱饵？”
克兰姆突然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好笑之中又有几分好气。因为迪克就像其他孩子一样，非常容易转移注意力。然而布鲁斯想要将迪克培养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一个神奇小子（the boy wonder）。
迪克则是感到不寒而栗，因为克兰姆曾经问过他某个问题——
如果你拥有一个俘虏，你将会怎样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