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试探（1 / 1）
星期一下午，莉莉拉着劳拉离开公寓，留下伤员克兰姆独自一人（“自作自受的人不应该得到同情，劳拉。”）。
在一家位于哥谭大学校内的KFC中，两人举着温热的奶茶相对而坐，莉莉首先开口道：“我开始怀念学校的寝室啦！”
劳拉低头啜饮奶茶，不解地问道：“什么？”
莉莉歪头看向窗外，面带微笑地说道：“在与克兰姆合租现在这间公寓前，我们曾经是住在学校寝室的室友。第一次见到克兰姆时，我刚刚得到属于自己的铭牌卡片。我的父母反对我从事心理学行业，他们认为我应该像我的哥哥威廉一样学习经商。”
劳拉沉默不语，用带有鼓励意味的目光看向莉莉。
“丹尼尔认为我与克兰姆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仿佛我或克兰姆之一拥有同性倾向一般。顺便一提，丹尼尔本人曾经是一个同志。”莉莉皱起双眉，略带不满地说，“其实我本人并不介意这种误会，如果那个混蛋没有试图向其他人宣讲自己的幻想之词。”
劳拉咬住奶茶吸管，含糊不清地问：“丹尼尔是谁？”
莉莉解释道：“丹尼尔·乔尼，我与克兰姆的硕士论文导师。”
劳拉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心中已经开始大声咆哮——哥谭大学心理研究所第二部门主任丹尼尔·乔尼曾经是一个同性恋！？上帝作证，那个家伙甚至还曾经试图跟我约会！！
莉莉继续发表内容漫无边际的抱怨之词，“你知道克兰姆有多么讨厌无聊吗？无聊的克兰姆堪比是一场接近于史诗级别的灾难，她那些问题的糟糕性质完全可以达到这种毫不夸张的程度。克兰姆喜欢冒险和一切新鲜事物，然而于此同时，她却拥有几乎无人可及的控制欲。”
劳拉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惊叫道：“你说什么，莉莉？”
莉莉隔着方桌探过身来，压低声音说：“蝙蝠侠拥有不同寻常的控制欲，克兰姆却更胜一筹。我经常无法理解，为什么冒险欲望与控制欲望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共存？”
“我不明白，”劳拉摇头道，“在B字母开头的两位英雄中，究竟是谁更处于主导地位？”
莉莉坐回原位，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含着吸管说：“你认为呢？”
劳拉不由开始反思自己。对于劳拉本人而言，一切事物均处于未知之中，所以并不存在根本意义上的无聊状态，然而对于克兰姆而言又如何？克兰姆讨厌无聊，喜欢破解未知之谜，喜欢探索与冒险，喜欢看到事态发展处于意料之中。
正如莉莉所质疑之处：为什么冒险欲望与控制欲望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共存？克兰姆非常向往未知世界，同时极端厌恶出乎意料，性格矛盾根本无法调和。
“我不明白。”劳拉低头注视着玻璃桌面上自己的倒影，低声重复道，“我不明白。”
莉莉似乎对于劳拉的感想并不感兴趣，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虽然对于韦恩少爷没有什么好感，但还是不禁为他而感到悲哀。为什么韦恩愿意容忍克兰姆？这件事同样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劳拉苦笑道：“那么你为什么愿意容忍克兰姆呢，莉莉小姐？”
莉莉思索片刻后，耸肩道：“因为她是克兰姆·肯特，世间独一无二的克兰姆。”
此时正值圣诞假期，KFC中格外冷清。在莉莉与劳拉闲聊时，窗外开始零星散落雪花。
莉莉向劳拉提问道：“对于我的秘密身份，你究竟知道多少？”
劳拉揶揄道：“你是指关于神秘人（You-Know-Who）的部分吗，莉莉？”
“你的冷笑话与克兰姆同样无聊，劳拉。”莉莉闷闷不乐地说，“你知道我是谁，也很清楚我们正在谈论什么。”
劳拉敛起笑容，叹息道：“你知道吗？在我的世界同样存在莉莉·詹姆斯。”
莉莉同样敛起笑容，轻叹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再向我说谎，亲爱的克兰姆？
劳拉不解地反问道：“什么？”
莉莉·詹姆斯是一位先知，虽然她曾经对克兰姆说，先知不是指某个人，而是指某一类人，然而现存于世的先知同样仅此一家别无分号。虽然多元世界理论已经得到证实，但是存在莉莉与克兰姆的世界却仅此一个。
莉莉站起身来，邀请道：“想要感受一下哥谭的雪景吗？”劳拉欣然同意，跟随莉莉走出KFC。
大雪由疏转密，一如劳拉穿越时空那天。莹白雪花飘飘洒洒，带有仅属于造物主的气势与风采。
“我喜欢雪，”莉莉站在学校门前，仰望高耸入云的黑色纪念碑，“你想知道原因吗？”
劳拉摇头道：“愿闻其详。”然后她将蓝色围巾向上拉至鼻尖高度，竖起风衣衣领遮挡风雪。
莉莉对于散落在头顶与肩头的雪花并不在意，语气包含遗憾地说：“雪花如此洁白无瑕，他们希望哥谭可以同样如此。那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只要黑暗继续存在，哥谭便永远无法迎来光明。你如何看待蝙蝠侠的不杀原则？”
劳拉皱紧双眉，耸肩道：“我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无论我或其他人如何看待蝙蝠侠的不杀原则，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与立场。”
“其实并非如此，”莉莉长叹一口气，伸手接住扑向自己的雪花，“在某个平行世界中的蝙蝠侠曾经说过：如果我允许自己走上那条道路，我将永远无法回头（If I allow myself to go down into that place,I’ll never come back①）。我想他恐怕只是每时每刻毫不放松地提醒自己而已。”
劳拉对此表示沉默。
莉莉回头看向劳拉，脸上带有几分莫名的笑意，绿色双眸闪闪发光，“想要改变立场其实真的非常容易，在经历一路的血雨腥风之后，又有多少人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呢？蝙蝠侠最初也只不过是想要为双亲复仇而已。”
劳拉瞪着莉莉，像是正在观察某种奇异的现象。莉莉叹了口气，语气略带无助地低声问道：“对我来说，其实只有一个问题真正存在意义。你如何看待这件事，又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克兰姆？”
【注释】①原文引自《蝙蝠侠：决战火帽红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