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坦言（1 / 1）

当我从试图穿过一条漆黑的小巷时，从黑暗中突然伸出的左手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我毫不犹豫地向下矮身，在挣脱了对方的掌控的同时使出一招中边腿，成功地击中了对方的横在胸前的手臂。

收回右腿后，我顺势后退两步，左手从风衣口袋中掏出手电，右手则背在身后握紧插在腰带上的□□，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对方并非趁势追击，而是同样后退两步，身形灵巧地避开了手电照亮的范围，低沉粗哑的声音不怒自威，叹息一般地说道：“收手吧，克兰姆。”

“为什么？”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我松开了握紧□□的右手，并将手电用力地抛向身后，“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什么吗？你会查清全部真相？我们都很清楚这句话有多么得敷衍了事，所以我决定自力更生。”

蝙蝠侠冷冷地说：“你此时此刻的行为并不能使自己更加靠近真相，而是在陷自己于险境之中。”

我将面具从脸上取下，然后露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容，轻轻道：“陷自己于险境之中？我拥有足够的能力用于保护自己。你或许并不知晓，自从五年前我一无所知地睁开双眼之后，我的生活就变得像噩梦一样糟糕。”

X视线使我可以准确得判断蝙蝠侠所处的具体位置，虽然它并不能穿透蝙蝠侠脸上含铅的金属面具，但它可以使我看清那双隐藏在白色镜片后的湛蓝色双眼，“当我说自己的生活很糟糕时，你为什么会对此感到了愧疚？”

蝙蝠侠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制服下的躯体僵硬得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一般。他似乎非常紧张，而这反而让我感到了兴趣盎然。

“你监听了莉莉的手机，对吗？所以罗宾才会得知我与莉莉躲藏在小加西亚家中，所以你才会在莉莉去世后向我索要那些窃听器。”我有条不紊地分析道，“你还记得莉莉的遗言吗？她曾试图告知我一些重要的信息，可惜她未曾说完最后一句话。”

蝙蝠侠后退半步，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典型的仿佛姿态，代表我正在说出一些令他感到不适的话语。

“布鲁斯·韦恩是坏人（Bruce Wayne is bad）？我认为这并不是莉莉的原意，它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文字游戏。在说明一些拥有特定的指代含义的词语时，莉莉常常会习惯性地省略其中的一部分。最终，我想通了那句遗言：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Bruce Wayne is Bat）。”

“当我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大量的线索如同潮水一般向我涌来。布鲁斯·韦恩回归哥谭的时间与蝙蝠侠出道的时间绝妙吻合，而韦恩少爷的养子迪克正是蝙蝠侠的助手神奇小子罗宾。”

我开始逐渐接近蝙蝠侠，并且尽量忽略对方正在散发出的生人勿扰的气场，轻笑道：“在查找资料的途中，我发现了一个令人更加惊叹不已的巧合，而这个巧合与我本身息息相关。”

蝙蝠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我，沉声道：“收手吧，克兰姆。”

“初代蝙蝠女的退隐时间与我失去记忆的时间同样绝妙吻合，你认为我将如何理解这个信息？”我用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蝙蝠侠裸.露在外的面部，然后慢慢地褪去他的头罩，“布鲁斯，在上次相见时，你假装自己是一个陌生人，还说了一个根本就不好笑的冷笑话。”

被遗留在地的手电从身后射出了白色的冷光，当看到自己灰暗的影子被投射在蝙蝠侠的制服之上，我突然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蝙蝠侠仿佛被我的笑声惊醒一般，猛地后退两步，用右手握住我的手腕，左手将面罩从头顶用力拉下。

“你看起来像是一个青涩的少年，而不是震慑哥谭罪犯的超级英雄。”我喘息着调笑道，换来了蝙蝠侠冷冷的一瞥，“你的面具没能遮住你的面颊，所以我可以看到你正在脸红，亲爱的韦恩少爷。”

蝙蝠侠瞪了我片刻后，叹息道：“你的性格改变了许多，克兰姆。”

我也收起笑意，冷笑道：“当然如此，因为我根本不是过去那个克兰姆·肯特。当我失去了自己全部的记忆时，就注定了我必须重新塑造自己的性格以及其他的一切。”

“蝙蝠侠，你对此感到了失望吗？”我抬头注视着蝙蝠侠的双眼，冷冷地说，“我根本就不是那个作为你的搭档的蝙蝠女，初代蝙蝠女早在五年前退隐之时便已经消失于人世之中，而现在站在这里的克兰姆肯特只不过是一个复仇者而已。”

蝙蝠侠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使我想起自己排斥布鲁斯·韦恩最初那个的原因——那个表情令人捉摸不透，根本无法去猜估他的真心实意。

注视着蝙蝠侠消失在黑暗之中，我从地上捡起手电，倚着墙角慢慢蹲下身子，心中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蝙蝠侠显然与我的失忆有关，甚至可能是造成失忆的罪魁祸首，而他显然对此抱有负罪感。

言语是一把双刃剑，我知道如果我藉此伤害他人，那么我自己同样会被其所伤。之所以会强调现在的我与过去有所不同，与其说是郁结于心一吐为快，倒不如说是想要报复试图向我隐藏真相的蝙蝠侠与一直以来均一无所知的自己而已。

身处幕后的某人曾借由哈莉·奎茵之口向我传达这样的信息：“你什么也做不到，你连自己究竟是什么人都一无所知。你只不过是一个在悲剧中苦苦挣扎的女主角而已！”

如今看来或许的确如此，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停止追寻真相的脚步。

——即使蝙蝠侠挡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