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家访(1 / 1)
晚餐时间适合交换情报,地点则是小加西亚的公寓。
“你有什么发现吗?”在莉莉的葬礼结束不久后,我曾将窃听器之一给予小加西亚,因为他自称是一个技术宅,“我是说……信号发生器?”
小加西亚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苦笑道:“肯特小姐,这就是促使你每天晚上都跑来我家来蹭饭的理由吗?你自己又如何?以及……说好的家访呢?”
我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拨弄着餐盘中的牛肉和土豆,仰头道:“那是一个悲剧,亲爱的加西亚小哥。彻头彻尾的悲剧,堪比莎剧的悲壮情节——我非常不合时宜地目睹了一场家庭战争。”
星期六的下午,专职司机加西亚先生将我送至韦恩宅。故地重游常常会带来许多令人悲恸不已的回忆,当我注视着韦恩家高大而冰冷的铁门时,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与莉莉共同行动的时光,以及关于布鲁斯·韦恩的个案研究。
我尚且可以清楚地想起莉莉的个案研究的论文题目:论哥谭王子与猪笼草之等比相似性……猪笼草是一种食虫植物,它的叶片通常呈瓶状,可以分泌一种对于昆虫具有引诱作用的香味,诱使昆虫接近瓶口然后向下滑落,最后被瓶底分泌的液体淹死。
莉莉关于论文的构思源于我的提示:拟态。在莉莉的论文中,韦恩少爷作为哥谭王子的一面如同猪笼草的香味,非常具有迷惑性与吸引力,同时代表着致命的危险。
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开门的速度异常迅猛,似乎对于我的拜访感到迫不及待一般。当看到站在门外的我时,老人湛蓝色的双眼绽放出炽热的光芒,令我感到茫然而不知所措。
“我需要您的帮助,克兰姆小姐。”在前往主宅的途中,阿尔弗雷德压低声音说,“理查德少爷的班主任老师沙利文小姐曾事先通知,告知本人您将代替她进行家访。”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在先前那一次短暂的拜访中,我几乎自始至终均保持沉默不语,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会给管家先生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解地提问道:“为什么您需要我来提供帮助?恕我直言,我仅仅是一个毫无名气的心理学家而已。”
老管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轻轻道:“您是一名具有专业资格的心理咨询师。并非本人需要您的帮助,而是布鲁斯老爷与理查德少爷。我认为布鲁斯老爷在教育孩子的方针上存在问题,然而老爷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
“所以你就去给予布鲁斯老爷金玉良言?‘嘿!哥们儿!你教育孩子的方式需要改善,你家的老管家都已经看不下去啦!’”小加西亚坐在我的对面,笑嘻嘻地说,“有钱人向来脾气古怪,作为一名亿万富翁,我相信韦恩少爷绝对会是个中翘楚!”
我一脸哀怨地看着小加西亚,沉声道:“既然我已经向沙利文老师作出承诺,我当然要竭尽全力地解决韦恩父子之间的问题,但他们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当我跟随阿尔弗雷德来到一楼大厅门前时,大厅内部传来的咆哮声隐隐可闻,滔天怒火使迪克少年声嘶力竭,这也使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当他看到站在门口处目瞪口呆的我时,一切戛然而止。
“这真有够尴尬的了,目睹青春期的男孩向自己的父亲发火。”小加西亚同情地看着我,我则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向他讲述我今天下午的见闻。
迪克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分不清是由于尴尬还是其他原因,然后他从我和阿尔弗雷德的身旁轻轻地挤过,很快便消失在韦恩家的花园之中。
韦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和阿尔弗雷德,湛蓝色的双眸如同一潭死水般毫无生机,这真的让人心生畏惧。我只好叹了一口,对阿尔弗雷德说:“我去看看你家理查德少爷。”
老管家微微颔首,微笑道:“请便。”
我在花园一角的长椅上找到了迪克,少年的脸上带有浅浅的泪痕,在察觉到我正在缓慢接近他时,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开始变得惊慌失措。
“迪克,你在哭吗?”我轻声问道,伸手拍了拍迪克的肩膀。
迪克猛地从长椅上跳了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瞪大双眼看着我,冷冷地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克兰姆·肯特!?”
我歪着头微笑道:“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称呼长辈的全名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迪克将视线移向一旁的空地,故作茫然地说:“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肯特小姐。”
“我相信你很清楚我们正在谈论什么,神奇小子。”我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忍不住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的班主任老师,亲爱的沙利文小姐来到我的心理咨询室,一脸苦恼地对我说:在我的班级有一个问题学生,他是一个好孩子,但他真的非常古怪。”
迪克悄悄地用余光打量着我的神情,动作非常谨慎和细微,力图令我无法发觉,我十分配合地对此假装一无所知,抬头仰望天空,“你受伤的频率让你的班主任担忧不已,迪克。为什么会与父亲吵架?”
迪克瞪了我一眼,喃喃道:“布鲁斯不是我的父亲。”
“他绝对会为此伤心,迪克少年。”注视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我轻轻地说道,“沙利文小姐认为,你的养父非常地爱你。”
迪克反驳道:“我也爱布鲁斯,但他的确不是我的父亲。他不能包办我的生活!”
正如沙利文小姐所料,韦恩父子之间的矛盾源于迪克少年青春期的逆反心理以及对于自由生活的渴望。
“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我忍不住向小加西亚抱怨道,“虽然我是一名具有专业资格的专业心理咨询师,也曾承担过为数不少的咨询案例,但是——上帝证明——我对于自己的青春期都一无所知!”
小加西亚耸了耸肩,阴阳怪气地说:“青少年总有一天会挣脱父母的怀抱,韦恩少爷只是暂时还想不通而已。”
然后他指着外面逐渐下沉的夕阳,微笑道:“今天还要继续吗?”
我瞥了他一眼,将空空如也的餐盘毫不客气地推了过去,站起身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