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三十九章(1 / 1)
小厮一出房,跟在后面的顾念合上门落了锁。
藏在帘帐后头的男子掀了帘子出来,催促顾念,“你快拿了干净衣服去沐浴,明日还要早起给娘敬茶。”
顾念只装作没听见,抬腿去了屏风后面,贺瑾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屏风的方向,只见屏风上落了一条腰带,接着是外衫,等他反应过来时,屏风上已经挂满了凌乱的衣裳,顾念舒服的坐在浴桶里,撩着热水往肩上泼,歪着脖子躺在桶沿上,“瑾怀,后背我够不到。”
“那我去喊阿德过来?”看清顾念真面目的贺瑾怀建议道。
“不要,她笨手笨手的,”故意停顿了会儿,又道:“不然喊肖杨过来?”
“以前都是肖杨伺候你沐浴?”
曲腿坐在热水里的顾念把两条手臂搭在浴桶的边沿上,水没入到胸口,层层叠叠的花瓣浮在水面上,遮掩了水下的旖旎,“不是,”贺瑾怀闻言松了口气,顾念接着道:“是府上其他的小厮。”
明知不该乱生气的贺瑾怀还是气恼的走过去,站在屏风后面,拨开了她沾满酒气的喜服,望见她黑色的湿发粘在没有在阳光下晒变色的白皙臂膀上,稳了稳被这场景扰乱的心神,“以后都不许让别的男子伺候沐浴!”
声音在耳边不远处传来,顾念向后扭了脖子,笑了笑,“那你过来帮我擦背。”
羞怯多过不情愿的贺瑾怀在思量是自己帮她擦,还是唤阿德过来帮忙间,顾念已经在催了,“你再不过来,我便喊外面的人进来了。”
终于绕过屏风走到顾念背后,从顾念手里接过湿热的搓背巾,顾念向前倾了身子,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背部,身后拿着搓背巾的人颤颤巍巍的往她后背去,上下轻轻推动,顾念低声道:“用点力,不然洗不干净。”
红着脸的人听话的用了力,直到把她后背搓红才收手,将搓背巾仍给她,“自己洗。”
侧脸目送贺瑾怀走出去,顾念愉悦的笑出声,站起来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瑾怀。”
“你又怎么了?”
“我忘记拿干净衣服了。”被冲了一句的顾念可怜巴巴的扯谎,明明就是故意不拿的。
从柜子里翻出里衣的贺瑾怀走到屏风后,伸长了手臂,将手里的里衣亵裤放在上头,“我放这儿了 ,你自己拿。”
穿好衣服的顾念走到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卸头上朱钗的贺瑾怀跟前,主动帮他把头上繁琐的头饰摘下来,她还是喜欢看他用一只玉簪简单的挽着发髻,秀美间不少清逸。
待长发全部垂落在背后及胸前,顾念才把手从他头上移到腰间,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铜镜里映出两张笑颜,顾念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我们休息吧。”
铜镜里的人含笑点了点头,顾念绕过来,弯下身子,手臂穿过他的双腿抱起他,贺瑾怀的两只手臂随即攀上她的脖子。
将佳人送到床榻上,顾念坐在床边把鞋子蹬掉,伸手把床头床尾的帐幔放下来。顾念躺在他身边,撑着手臂悬空在他身上,忐忑不安的贺瑾怀浑身绷紧,眼见着顾念脸离他越来越近,颤动着睫毛闭上了眼,温热的唇落在他嘴边,腰间还有一双手在不停的滑动,贺瑾怀忍不住从嘴里溢出一声轻音,顾念心一动,拉了一侧的被子覆在二人身上。
翌日一早,神清气爽的顾念睁开眼,望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夫郎,手指轻轻滑过他精致秀美的脸颊,不经意扫到他脖子上的红痕,暗叹自己昨日怎么就忽然化身一头眼冒绿光的饿狼?
想起疲惫不堪的夫郎昨日睡前还交代她明日要早早喊他起来,若是耽误了敬茶,害他被人笑,定然饶不了自己。
“瑾怀,瑾怀?”
怀里的人嘤咛了一声,转了脸背对着她,顾念撑起身子趴在他身上,手不停的刮他的脸,“瑾怀,再不起来可就误了敬茶了。”
对“敬茶”二字敏感得不得了的贺瑾怀立即睁开了双眼,艰难的转了身子,“几时了?”
“其实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
“那你喊我作甚!不睡了,起身吧。”
睡在外侧的顾念掀了被子下床,走到柜子前拿了衣服扔到床上,“帮我穿。”见贺瑾怀动了动,面露痛苦之色,知道是自己昨晚突然化身禽兽造成的,拿起自己的衣服几下穿好了,打理好了自己,又二十四孝贤妻的问床上的人,“你穿什么?”
在贺瑾怀手指的方向,顾念翻了他带来的衣服,没有颜色亮丽的,青色及月白色比较多,但这两件都不适合新婚燕尔的新人穿,想来杜南桥没有给他准备别的什么衣服,顾念放下收里的衣服,“你等我一下。”
拉开门,门外站着肖杨,他手里还捧着一件水红色的长裙,上面绣着简易的花纹,见顾念出来,他福了福身子,“小姐,这是侍君吩咐奴才送来的。”
“给我吧,你通知阿德备马车,晚些时候我要出门。”
走出房门时,东边还未升起红日,贺瑾怀身上穿着佟新悦让人送来的水红色长裙,挽了已婚发髻,跟在顾念身边出了新房。
到了正厅,顾言及其正君梁氏已在主位上坐着,旁边还坐着顾思。
领着贺瑾怀给上位的二老敬了茶,又牵着他走到顾思跟前,“这是我大姐。”
“大姐。”贺瑾怀道。
顾思笑了笑,“妹夫要盯紧了顾念,这厮桃花运旺着呢。”
当事人还没说话,梁氏已然开口斥她,“净说这些浑话,念儿比之你,不知让人省心了多少。”
“爹,哪有您这般落女儿面子的。”
梁氏笑瞪了她一眼,“你要真想要面子,就赶紧也跟念儿一样成家,都二十大几的人了,院里连个男人都没有。”
“爹,这会儿就先让念儿带着妹夫去佟侍君那里坐坐吧,回头我专门腾出时间让您教训。”
“谁有那闲功夫跟你费嘴皮子,你再不成家,当心你娘也不饶你。”说完对顾念道:“你先带着你夫郎去你爹那儿坐坐,等下记得过来用早饭。”
从正厅一离开,顾念牵着贺瑾怀的手去了“念想愿”。
佟新悦天刚蒙蒙亮便醒了,坐在屋里等女儿跟女婿过来,这会儿天已大白,肖杨打开房门,屋里亮堂起来,桌上未燃尽的烛火也吹灭了。
“爹。”顾念一走进院子便喊了起来。
闻声走出来的佟新悦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牵着新婚夫郎过来,脸上当即露出愉悦的微笑,“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爹明明就在房里等得焦急,偏还这般口不对心的嫌女儿来得早。”
“你这丫头,成了亲也不改改这性子,真要让阿瑾好好管管你才行。”
“爹。”贺瑾怀喊了声。
“哎。”佟新悦等这声“爹”等好久了,“早上还是有些寒意的,快进来。”说话间已经拉着贺瑾怀进了屋。
翁婿坐在桌前说话,顾念坐在一边给他们倒茶,贺瑾怀端起茶杯跪下来,“爹喝茶。”
喝罢茶,佟新悦从衣袖里拿出一块丝帕,里头包裹着一块成色上好的黄玉,“这是一位故人留给爹的,现在爹把它给你。”
贺瑾怀看了顾念一眼,顾念伸手推回去,“爹,既是故人留的,如何能送人,您自个儿留着吧。”
“是啊爹,这我不能收。”
佟新悦瞪了顾念一眼 ,“我这是要送给阿瑾的,哪有你说不要的理儿。”说完硬要塞给贺瑾怀。
“爹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吧。”收到求救的目光,顾念道。
“谢谢爹。”
陪着又说了会儿话,顾念看了门外一眼,站起来道:“爹,娘还在等我们用早饭,我晚些再带瑾怀过来看您。”
从佟新悦那里出来,贺瑾怀问顾念能否在正厅用完饭后再过来陪爹吃饭,难得他有这份心,顾念欣然应允,笑道:“你竟比我这个做女儿的还贴心,难怪我爹常埋怨我是个姑娘,不如儿子贴心。”
牵着手走到前厅,只有顾言跟梁氏在,顾念松开贺瑾怀的手,走近问道:“大姐不来一起用早饭吗?”
梁氏笑道:“那丫头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出府了。瑾怀,快过来坐我旁边。”推了顾念一下,“你坐你娘那边去。”
早饭用得简单,顾言一丢下筷子,其他人也都跟着放下筷子,早就猜到这顿饭吃完会有下文,顾念微微转了身子,不待她先开口,便道:“娘,房子我已经在请阿武帮忙找了,估计这几日便会有消息,往后不能在娘身边尽孝了。”说完拉着贺瑾怀跪下,“念儿无所求,只请娘允许我带爹一起走。”
原本也没想把佟新悦留在府内的顾言没有立刻回顾念,扭脸看了旁边的梁氏一眼,梁氏微微点头,顾言为难道:“并非娘不允,只你爹毕竟是我身边的人,如何好跟着你出府,旁人知晓了,且不说会不会笑我顾府,只怕也会揣测是否是你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被赶出府的。”
顾念低头冷笑,侍君跟着成家的女儿出府住的情况并不少见,如何到了她这里,便要害爹被人泼脏水,表情不屑,语气却越来越诚恳,“娘若同意女儿带爹走,女儿答应娘不会在青河城开医馆。”哪怕,这是她毕生的梦……
贺瑾怀就跪在顾念旁边,他清楚的知道顾念说出这番话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握住他的手,这种场合,他实在不好强出头,只是反手握紧了顾念的手。
顾念看了他一眼,勾唇一笑,而后抬头道:“娘以为如何?”
“既然你一定要带你爹走,我也不好阻拦,只你今日说的话,他日不得反悔。”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