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重访后宫(1 / 1)
信鸽到达的时候,淇澜正坐在凉亭,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发呆。
空中传来翅膀扑棱棱的声音,淇澜才抬起头,一只雪白的鸽子就落在了她手边的栏杆上,一点都不惧怕人的样子。
一开始淇澜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有趣。居然有这么大胆的鸽子?不怕自己捉了去炖汤?
后一步才看到鸽子腿上绑着的小竹筒——
信使?
好奇的四下看了看,不知道是谁家的信鸽找错了主人?
那鸽子咕咕叫了两声,居然又向她的方向靠近了两步,黑豆似的眼珠定定的看着她。
淇澜笑笑的摸了摸它雪白的羽毛:“小家伙,难不成是找我的?”
信鸽听不懂,只是歪着头对着她咕咕又叫了两声。
想了想,淇澜伸手解下了小竹筒。
展开素白的信笺,上面是行云流水般清隽飘逸的楷书,见字如见人。
淇澜的心突然就快了节奏。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一字一顿,字字惊心。
这是怎样惊心动魄却又婉约含蓄的情话呵~
那种微微的眩晕感,犹如漂浮在空中无处着力,又似不胜酒力而浅笑绰约的醺醺然。
淇澜将不足巴掌大的信笺捂在心口,那里砰砰乱跳的像是个疯子。
秦骏白给她写的情书。
明明是妇人思念夫君的诗词,却被秦骏白用的恰是妙处,一点不见唐突。
只是那浸透其中的深情……
淇澜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此刻灿若梨花的生动笑意,仿佛黑夜中瞬间点亮的烛火,明媚闪耀,一如情窦初开的未出阁少女。
被人这样惦念着,诉说着意料之外的绵绵情话……
不得不说,即使是淇澜足够冷静超然的性子,也还是有着自幼天生的小女儿心态,对于这样千里鸿雁传书述情的方式,还是没办法镇静如常~
鸽子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咕咕的叫着,仿佛在喃喃的倾诉着什么。
手指抚上脖颈挂着的小小香囊,那是秦骏白临走时代她挂上的。
是她熟悉之至的伽南香味道。
本以为是那个男子含蓄的表述,就像是他留在她身边一样。此刻想来,莫非这香囊才是鸽子寻找的目标?
前世的小七,除却好友小五的关怀相伴,孤独的二十多年,不曾体会过任何情谊的温暖。今世的淇澜,身边有了靖远福儿莲儿她们的陪伴,虽然亓樗的事情让她感到很受伤,不过她倒也看得开,不至于钻牛角尖去怨恨什么。
在感情方面,无论是慕容长磊的关怀备至,萧然狂热却自卑的迷恋,亦或者是令狐谦爱恨两难的霸道□□,对于淇澜而言,都是能够理智分析并一步步冷静做出决断转身离开的情形。而秦骏白一点一滴的温情脉脉,尊重她意愿的谦谦之举,耐心等候她回应并毫无怨言的心思……
不得不承认,淇澜动心了。
没有人比她更深刻的了解那种刻骨的孤独,能够坚持却更加渴望拥有。
淇澜伸手将鸽子抱在怀里,慢慢的下了决心。等到秦骏白回来,她会和他把一些事情讲清楚,若是他不介意,那么自己也会放下心结试着去接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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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前来宣读圣旨的公公,淇澜面色从容,心底却是止不住的思潮汹涌。
亓皇后要见自己?姐妹情深,甚为想念?入宫小住,联络感情?
是亓樗,她还是惦记着曾经的情谊么?想要告诉自己那身不由己的苦衷?
为什么直觉并不是如此……
恰是秦骏白去往天泽京都之时,而帝后大婚至此还不满一个月……
心底泛起寒意。但愿只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不管再怎样思前想后,疑虑重重,明日皇宫之行都无可避免。不如去了再说罢。
软轿停在楚月宫门前的时候,淇澜心底的不安更甚了。
入了内宫,抬轿的公公不曾带她去皇后的永宁宫,却闷着声来到了楚月宫。
难不成,她猜测的最坏结果应验了?
绣儿和她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疑惑和忧虑。
“劳烦各位公公了。”淇澜示意绣儿给四位小公公打赏,然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昨晚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带着绣儿入宫。
一来绣儿在这皇宫有所牵挂,她也乐得尽一点绵薄之力成人之美。二来,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这件事情瞒着秦骏白。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试着跟他走下去,那么坦诚是放在首要位置的。
楚月宫的大门无声无息的被推开,院子里悄然无声,一如离开时的整洁干净,看得出是有人按时打扫清理。
只是物是人非,空落落没有人气的楚月宫再也不是昔日其乐融融的那方小小天地了。
也是。主子都离开了,那些宫女奴仆必然会经由后宫重新分配。
不知道夏荷秋菊小邓子他们可好,又跟了什么样的主子,有没有受气……
秋千还在。恍惚间仿佛看到那个穿的像个棉球一样的女子不知愁滋味的呵呵笑着在秋千上翩飞~
那个被自己只用了一次就遭受抛弃的训练架,孤零零的立在墙根,见证着小邓子双股颤颤几乎晕厥的特训之旅~
还有小池塘里面的鲫鱼,不仅没死光,竟然都这么大了~
淇澜闭了下眼睛,重新睁开时,里面一时的伤感怀念等等都敛了起来,重归平静无波:“绣儿,我们先进去等候皇后吧。”
绣儿嘴上没说什么,心底却松了口气。她刚才看着淇澜那掩饰不住的情绪,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些日子来王爷王妃日渐默契的感情毁于一旦。
幸好。王妃还是那个理智的主子。
房间里也一切照旧,整洁有序,清新无尘。
只是这些记忆里的桌椅床榻玉瓶珍玩等等等等再也干扰不了淇澜了,从踏进门槛那一刹那开始,她只是□□中沉稳恪己的王妃,秦骏白的妻子。
仅此而已。
“王妃,绣儿给您倒杯茶吧。”连热水都周到细致的准备好了,更不论软榻矮几上的茶点水果了。
“不用,先候着。”淇澜淡淡的吩咐。这里不是□□,她也不是主人,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恪守的,即使可能某些人会希望她把这里当成家一样的随意做主。
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皇后驾到。”亓皇后并没有刻意端着架子让她久候的意思,不过十分钟就来了。算计一下路程,应该是她这边一落轿,永宁宫那边接到信儿就出发了。
希望,她还是那个亓樗。
知道自己奢望,淇澜也只是笑笑,念头一划而过,不再强求。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淇澜恭敬的垂头福身行礼。
“王妃勿需多礼,”亓皇后微笑着虚虚一扶,得体大方:“坐下跟本宫说说话。”
跟着皇后的宫女是陌生的面孔,本分的倒了两杯茶,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绣儿也跟着出到院子里面,房间里只剩下两位主子。
淇澜侧着身子半边坐在软榻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的皇后,是曾经死赖在沭王府傲娇到不行的亓樗么?
要念旧情,也仿佛轮不到她先开口。
亓皇后倒也不着急的样子,纤纤玉手拈起茶杯,浅浅的啜饮了一小口又轻轻的放下。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