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1 / 1）

雪花，拉棉扯絮般直落了一夜。触窗眺望，银装素裹的世界。

“紫菀，上茶。”清脆声音传来，紫菀转身，带着出尘的笑。

“晨起晚晴端来的雪，四爷闻闻可还有梅花的味道？”执壶斟茶，莲步移去。

着玄色衣衫的男子未抬眼，翻过一页书册子，伸手接着茶盏，眼眸子依旧盯着书瞧:“今岁白梅开得这样早？”

撇撇嘴，以手托腮，依旧立于窗畔:“迎雪吐艳，凌寒飘香。腊梅、红梅、白梅，唯独四爷你只爱白梅之清冽。”

“梅虽输雪一段白，雪却逊梅一段香。”话才出口，尾音忽顿。

只觉寒风掠面，笑意冻在颊上。眸底深幽的悲哀转瞬逝去，暗压心间沉沉的遗憾，紫菀转身，取过他手里的书放置一旁案台，回望眼神迷惘的他，忽略心间冰锥子刺似的痛，白净素手搭在他肩上:“想起了勰卿姐？”

点点头，他回神过来，一时无话。

酸涩萦齿，红唇生寒，紫菀动动嘴皮，欲语忘言。

纵使我日日在跟前，你心中所念的却永远还是她……后世之人诸多猜测皆不过是在讽刺于我！

“也不知宫中都怎样了……”良久，紫菀才道。

屋内原本燃着火，晚晴却不知跑哪里去了，半日不曾加碳，她收回发冷的手，过去火炉那里拿着火钳拨了拨碳星子。火灰卷起，迷蒙了双眼，倒惹汽了鼻子。

着实是委屈，都这么些年了。

“弘历已经登基。”他淡淡道。

那是必然不是吗？一切都按命运既定的轨迹，走向最终的结局。

岁月静好，君子在侧，本该举案齐眉，却终究意难平。噬心之痛令得手上猛然一抖，那银钳落入盆内，灰尘扑起进了鼻，引得一阵呛咳。男子放下茶盏，起身至她旁侧拉起她，细细端详着她，鼻尖点点灰屑倒引得他一笑:“三心二意做着事，合该这样狼狈。”

自失一笑，“我可只有一颗心。”撒手撤身出了门，身后男子若有所思凝视她远走的背影。

这日，紫菀急匆匆的推门进来，“你……”

胤禛抬头等着她下文。

“才刚听人说，新皇将先皇与皇贵妃合葬。”紫菀的手轻微颤抖。胤禛走过来将她揽进怀里，“生前欠她，身后弥补。”

眼里渐渐湿润，“你说，最后薨逝在皇宫里的是你的亲兄弟？那么那时在王府突然出现的也是他？”

胤禛点头，“这是一段皇宫秘闻啊。”

窗外梅花开的正好，屋里地龙烧的正旺，“你可知，这真叫天意如此。”

“嗯？”

紫菀叹气，紧紧挽住胤禛胳臂，“雪卿去我宫里诉说心事，因为他的心上人不要她……茗雾送去的毒汤，被她误饮。而你的亲兄弟代你死在了皇宫，最后他二人，死而同眠。”

胤禛久久未语，拍了拍紫菀的肩头去看窗外的白雪，“难怪呢，他说他命不久矣……真是天意弄人。”

紫菀轻笑，“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儿我们先去拜祭十三爷，接着去？”

胤禛展望高空，“天下，我要云游天下。”

寒风潇潇，白雪飘零，他们从此不问身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