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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梦魂纵有也成虚 浅浅一句名利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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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上拖着一盏清茶,那茶气袅袅浮动间,映着她的一笑,淡淡的,隐隐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将茶盏轻轻搁置于茶几上,清眸巡去,只见雕工精致的红木鸳鸯雕花屏风将内殿隐隔为二。一边是一套大叶紫檀的条案和桌椅,一缕缕轻雾从案上那镂空满雕紫檀香炉中袅袅氲散,盈满一室的幽幽清香,条案后的粉墙上零星挂着几副淡墨山水画,隐隐的透着几分清韵。才四月时节,却已垂下珠帘,水晶似的,璀璨夺目。

有人打起珠帘,清脆之声婉转动听,撩得人心间舒软极了,她含笑立起,福下身去。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含笑道:“起,坐罢。”

她这才抬头望去,细细打量起乌喇那拉氏勰卿起来。

皇后朝冠中央顶饰三层金凤,朱纬一周缀着金凤七只和金翟一只,后面的金翟向脑后垂珠为饰,以五行二就,冠后又垂护领。冠后护领垂着明黄色双绦,绦尾缀着宝石,以青缎为带。

金约上镂雕的金云纹十三路,一侧镶饰一颗东珠,中间镶嵌着青金石。后系金衔绿松石结,贯珠下垂,五行三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并镶饰东珠、珍珠各八颗,其末缀着珊瑚。

明黄色缎绣五彩云金凤朝袍,披领及袖子皆为石青色,东珠一盘佩戴于胸前。前后身各两条金线绣制飞凤,两肩各一条,披领上两条,裹襟上一条。石青色袖子上绣纳着盛开的牡丹,镶以金边。袍子下幅绣着的亦是牡丹花,脚上蹬着一双石青缎绣凤头的盆花底鞋。

只见皇后上前,携了她的手往紫檀木矮榻上坐,嘴里吩咐:“弟妹喜欢菊花茶,要淡一些的,可听仔细了?”

身着宫装的兮儿含笑应道:“奴婢省的,主子静候。”福身便退下了。

言笑间,她鬓侧插着的一支真金宝石镶嵌的朱钗略略摇晃,与那点翠穿珠花卉的钿子都泛出一抹耀眼色泽。完颜氏紫韵不禁多看了两眼,她的耳饰原来是金龙衔着的上等东珠。

她下意识去撩撩耳畔,不想却碰到了自己金云衔珠的耳饰,她倒一笑,望向皇后:“皇后娘娘气色一惯的好,竟是十年如一日,长青树似的。”

皇后笑说:“本宫老了,再莫说这样的话。”

紫韵也笑,“娘娘这是从哪里折回?”

皇后倒又一笑:“后宫事情杂,不过是四处去探了探罢了。正是说呢,老十四染上风寒,可有好些了?”

“承皇后娘娘垂询,不过是一气小染,爷身子底好,已然无碍。”

皇后颔首,因打量了她含笑的神色,又想起德妃娘娘的担忧,一时心内五味杂全。兮儿奉上茶来,紫韵起身接过,“劳烦姑娘了。”

“不敢。”兮儿还以福身,这才退至勰卿身旁。

紫韵将盏放置茶几上,盈盈福了福身:“不知皇后娘娘传召,有何吩咐?”

皇后嘴角的笑意终究淡去,只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之人。眉目不画而黛,清素若九秋之菊,粉铸脂凝,娇波流慧,细眉入鬓,似嗔似笑。她穿的是一套梅红色宫装,旗头上垂着珍珠、珊瑚更是衬得她婷婷袅袅,细柳生姿,清丽欲绝。

皇后忽然问出一句:“你似乎很喜欢梅红色?”

“回皇后娘娘,是的。”

“是么。”皇后接着又问:“没有其他喜欢的颜色?”

紫韵淡笑,低头答道:“妾身,最喜欢的颜色乃是紫色,只是紫色为尊贵之最,妾身福薄命浅……只配穿戴次等衣饰了。”

皇后含笑颔首,好一番不卑不亢的肺腑之言。她用最简单的语言,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距离之河,让她们两个处在这河的两端。

皇后默然半晌,方淡淡一笑:“我本有心与你讲讲心里话,无奈你却时时与我保持距离,我们妯娌间,一定得这样?”

紫韵抬眸一笑,“娘娘言重了,娘娘有话尽管吩咐就是,妾身岂敢不遵?若要这样说,实在是折杀妾身了!”

“你这种腔调,还说没有?”

“娘娘何出此言?君臣之礼,不是理当如此吗?”

“君臣?”皇后微微一笑,“好,那我也就不绕弯了。想来你也清楚,皇上命老十四去遵化……”

“皇后娘娘,”紫韵亦微微一笑,“妾身乃一介妇人,对于这些朝事实在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您还是省下些功夫,不要为难妾身才是。”

皇后微微一怔,到底是一笑,“那么正好,你就听我讲来,凭你的聪慧灵敏,想来不要三言两语自然能明白个通透。”皇后离座,走到她的面前,望着她,“怎样?可愿听我唠叨几句?”

紫韵大大方方的回视,“皇后娘娘既然这么说,您请随意就是。”

“我本意,实在不想废话,可是,但凡关乎是非恩怨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前言前事,道理典故。我知道,弟妹本不是等闲之辈,不管我怎么说,总是能够知道我所要表达的意思的。如此一来,倒是简单的多,到底,我们也做了二十几年的妯娌了,这份情谊,自然比不得旁人!”皇后凝视着紫韵,这样的长篇大论也真是一气呵成,“如今新皇继位,百废待新,十四弟十四弟妹乃至亲骨肉,为朝堂、百姓,出一份尽心之力,按理,怎么样都是说的过去的。奈何,亲兄弟之间的隔阂误会,早已深种。如今,妇人如你我,十四弟妹,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她本来一直迎着皇后的凝视,目光却是越到那虚空的不明处,此时方似是回神过来,笑看了一眼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这是晓之以理了?接下来肯定是动之以情罢?”

皇后微微一笑:“不错,可是,这个情,实在也没必要我硬拉上场面来。只在弟妹一念之间罢了!”

“皇后娘娘这话偏了!”紫韵微微嗤笑:“妾身何德何能!妾身有言在先,妾身不过是一介妇人尔,纵有心却无力。情与理,不过也只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说说倒是会的,真刀实枪的,妾身实在是没有那个能耐,还请皇后娘娘不要给妾身扣大帽子。”

“你一向知书达理,为何如今,一味甘做个糊涂人!”皇后无不痛心的说。

“皇后娘娘这话又偏了!妾身几次有言,妾身不过是一介妇人罢了。再且,这糊涂,又从哪里说起?可笑这世人,谁又尊贵到了哪里去?”紫韵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如今身在贵位,自然不必与妾身等同日而语。所以,高姿态,大道理,到底也是摆得起来的!”

“我却不知,有何值得我炫耀的。”皇后啼笑皆非,“我问你,何为天下?何为江山?”

“一眼万里,自是天下。绵延起伏,即是江山。”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大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要我说,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江山,亦是老百姓的江山。”

紫韵挑眉一笑,“额娘已有教训于我,四嫂不必淳淳相授。我何尝不知你们的苦心?只到底,我不配聆听教诲。”

“你若不配,这世间,还有谁配十四阿哥嫡福晋的头衔?”皇后莞尔一笑,不禁唏嘘起来:“我每常总想,我们这些人,被上天分配到这里来,都是有着什么样的任务呢?享百姓之税,锦衣玉食,高宅良第。尊贵如十三弟,十年养蜂夹道之苦,是英雄,坐等风生水起。他是世间少有的豪爽男儿,心思缜密,心性大方。要论志向,恐怕,此生遗憾帝王家罢!如若不然,该是持剑走天涯,享受快意人生,笑傲江湖。可是如今呢?身骨渐弱,却坚决要守护兄弟之情,甘愿与皇上正面对敌,刀霜剑影,为的不过是这祖宗的百年基业,大清的万里江山。同时,费尽心力的周旋在各种势力之中。在兄弟面前,忍受莫名之怼懑;面朝天子,宁担圣怒。他全的是君臣义,兄弟情,皆不过是想要保全骨肉亲情。他何曾没有扼腕叹息圈禁之路?只是岁月蹉跎,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计较已然成了的过去。”

紫韵亦被她的一番话深深慑服到了,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说道:“十三哥的确有着一片赤子之心,实乃天下君子之首尔!”

“我就知道,弟妹能够明白!”皇后无不欣慰:“万般是非,在情义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人生在世,为何不放下自己心内的那口气,朝芸芸众生看去?”

紫韵默然半晌,终是心内有所触动。很多模糊的影像自脑海里穿插不休,一时看到少年意气风发的十四阿哥,一时又是壮志未酬的十四阿哥,一时又是自己被德妃娘娘重重的扇了一个耳光,一时又是从前妯娌间的无话不谈……她心内一痛,抬眸过去,直直的凝视着看似永远那么淡然、素雅的四嫂:“说得容易!如果易地而处,眼睁睁看着自己就是新一代君王,可就在一个措手不及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直接降为贝子,四嫂,若是你,你咽得下这口气吗!?还能说得这般轻松吗!?”

“紫韵,你知我不善辩论,‘如果’般的话题我更是不愿深究。只听你这话,似乎也相信了传言,心思通透如你,也相信八弟他们制造出来的传讹诋毁之言吗?”皇后苦笑:“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你只一心认为我是‘自圆其说’。所以,我也不想纠缠这种问题了。可是,终究我还是要问一句,你说这话之前,把圣祖爷置于何地?你不是太看得起你四哥,你是太小看你皇阿玛了。难不成,皇阿玛精明一世,临老竟是这样疏忽与无能么?”

“如今已无可论证了,自然是随四嫂怎么说了!君臣已分,也没有谁能够在谁的手掌心里翻出什么名堂,难道还许不得人心有不甘吗?”紫韵失笑道,见皇后怔怔而视,她又是一笑:“论才干,四哥不是佼佼者!论智谋,八哥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四哥赢在了天时地利人和,才将这天下尽握手中。事实根本,四嫂自是比我清楚得多。所谓成者王侯败者贼,又何需再多说?不过是你们做你们的帝王,我们做我们的闲人罢了!”

皇后木木一笑,“就是想到再多难以收拾的局面,我也再想不到,有一天,会自你的口中听到‘成王败寇’这种话。”

“自来,就是四嫂太看得起紫韵,也好,今天教四嫂知道,原来紫韵不过尔尔,一介俗人罢了!”紫韵淡淡笑道。

“你是铁了心,不听额娘劝诫,不听我劝解了?”皇后淡淡问。

紫韵淡淡道:“不是不听,是无心再听。”她说完,深深的福了福身,“皇后娘娘随意,妾身告退。”

皇后静视她的大方行礼,从那淡雅端庄的神态里,似乎找不出一丝的不贴切,她从来就是自信而淡定的。皇后不禁低头去看自己袍子下摆的牡丹花,是的,完颜氏紫韵就像是牡丹花,总是毫不保留沐浴朝阳,顽强的撅长,骄傲的睥睨群芳。

从前,自己怎么会觉得她是晨间的兰花?

“到底,你是在替十四弟心有不甘,还是因为自己心有不服?”紫韵极稳的步子因皇后的这句话而硬生生的停下。

她们两人背向而对,视线所及都是地面上光溜溜的青石地板,隐隐约约倒映着各自的身影。只是一个淡然,一个迷茫。

她见到自己的嘴角浮起一抹讽刺般的笑,而声音,却又是极淡的:“皇后娘娘在说什么?紫韵却是不懂的。”

皇后转过身子,走到紫韵的跟前,重复道:“我说,到底,你是在替十四弟心有不甘,还是因为自己心有不服?”

“呵呵,哈哈哈。”她抬头,望着皇后笑了起来,却终究是转开了目光,将视线调至内殿里的梁柱上,望着上面雕嵌的花纹,冷冷嗤笑起来:“不要以为人人都稀罕这虚名浮位!”

“未必人人稀罕,不过,若是觉得理所应当呢?”

紫韵眼眉突跳,蓦地勃然大怒起来,怫然转身,直直的盯着皇后:“自古就是能者居之高位,难道我不应该觉得,我才是那个理所应当吗?”

皇后静静凝视着她的岿然大气。

她浅笑一声,眉目间漾起睥睨天下的光芒:“从小阿玛教导我,为人子女者,最该贴心。后来我出阁,阿玛说,为人媳,该是孝顺第一;为人妻,应当贤惠端庄。骨肉间,更该和睦和气和顺。我完颜紫韵,自小熟读《女诫》《女训》,《四书》《五经》。我因过目不忘,有什么书册是我不曾涉猎的?我也曾想过,嫁个老实忠厚的人,平淡快乐的过一辈子。但终究,岂有我自己做主的道理?进了皇家门,也学着些人情世故和眉眼高低。打量周围这些人,三三两两,谁也差不了谁到哪里去,我就不信,就真的有人是没有这份心的?自前到如今,额娘最喜欢的儿媳算是四嫂你了,你有股与世无争的劲儿,就这样一衬托,我们这些人算是都被比下去了。但凡我说错一句话,额娘就赏一耳光。这也就罢了,我认。但是!”她昂着头,与生俱来的那股傲气里,参杂着扭曲与不甘的阴霾。

这让皇后想起八福晋,她们同样是娇贵骄傲之人,只是八福晋身上的那份傲气,是自骨子里透出来的妥贴,而她,此刻,只让人觉得隐隐的心疼。

紫韵冷笑一声:“所谓真命天子,说的是四哥吗?四哥的继位真的是名正言顺的吗?”

“啪——”勰卿不敢置信的望着紫韵,久久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四嫂!”紫韵执手拭掉嘴角的血丝,冷笑连连:“你仔细手疼!”

皇后一口气嗤的一下吐了出来:“你疯了你!”

“我是疯了!”紫韵拂袖转身侧过脸来,死死的瞪着皇后:“我疯了才会与你废话连篇!你也觉得忒有面子了罢!就像四哥,真把自己当成了皇帝!”

“朕不是皇帝,或许,十四弟妹你还能翻云覆雨,颠倒乾坤,将这天下大权据为己有不成?”珠帘响动,低沉而清淡的声音传来,抬眼处,明黄色衣角闪现,皇帝负手行来。眼睑微抬,他一脸淡淡的瞟向完颜紫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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