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最后的约定（正篇完）（1 / 1）
控制室内，爱狄俄斯找到了足够的充电设备，重新恢复成人形。栖春和修奇从房间里出来后，五个人聚在一起，终于可以安心地坐下来好好讨论一番了。
不过，说是说安心，爱狄俄斯的脸色并不太好。他独自站在操作台前代替栖春操控飞船，眉头始终微微皱着。
“主人，鄙人刚刚在检查系统时，发现了一份从南方基地发出的公告，是发送给西南基地和西北基地的。因为这艘飞船的IP地址设定为西南基地，所以也收到了……”他向栖春的方向瞥了一眼，犹豫道，“公告里说，拉恰事先设置了一个程序，假如他突然遭遇不测的话，这个程序就会自动将他所开发的所有病毒投放到这个世上。”
话一出口，在场的四人都变了脸色。
“病毒？”罗切斯特问，“什么病毒？”
爱狄俄斯拿起一份打印出的报告，递给他：“拉恰没有说明，但根据鄙人刚刚进行的大气检测，南方基地附近的空气确实被污染了。”
罗切斯特看不懂那堆密密麻麻好像外星文字的符号，索性将报告交给栖春，直接问爱狄俄斯：“我只想知道，那些病毒对这个世界的生物有什么影响？有针对性吗？比如针对狼人，或者吸血鬼？”
“都有。有些病毒是致命的，有些则是会缓慢地对身体造成伤害。你可以想象成，有史以来世界上爆发过的最可怕的瘟疫比如鼠疫、天花、霍乱等病毒和各种有毒气体同时散播在空气里，一开始可能只是小范围地在动物之间传播，但很快就会传染给接触过的高等生命，然后在全世界范围内蔓延开来，而这个速度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快……”
“那个变态！”罗切斯特用力捶了下桌子，“死了还要来祸害世界，真是阴魂不散！”
“那现在该怎么办？”樱树看向栖春，仿佛已认定她是他们的领导者，遇到难题时一切都由她来定夺。
栖春正在踌躇，顶上的舱门忽然打开了，杰欧瓦的身影飘了进来，两手各握着一面四方的镜子。
“找到了？好快！”栖春惊喜地站起来迎接他。
杰欧瓦点点头，默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从面具后发出一声嘀咕：“奇怪的发型。”
“少啰嗦啦！”栖春立刻红着脸夺过其中一面镜子，发觉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调侃她了。知道很快就能够与布瑞尔重逢了，他现在一定心情大好吧？
“好了，终于可以宣布了。”栖春抬起手向大家展示镜子，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说，“其实，我和杰欧瓦一直有个计划，我想大家或多或少应该也猜到了，那就是——利用魔镜让世界重回2012年，也即是人类毁灭之前。虽然目前我还不知道具体的巫术咒文，但我会向这个目标努力的，只要能让时光倒流，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对吧？”
她得意地笑起来，期待大家热烈的欢呼。拉恰死了，修奇平安无事，两面镜子也都找到了，大家可以重回原来的世界过安宁和平的生活，怎么说都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完美大结局吧？
然而——大家出奇地安静。
罗切斯特和樱树因为早已知道这个消息，也已经向栖春表过态，这时候便没再多说什么，却也并不显得高兴。修奇和爱狄俄斯则各自低着头一言不发，眼中满是阴霾。
“咦？不好吗？”栖春有些尴尬地放下镜子，失落道，“大家都不愿意回到过去吗？”
修奇和爱狄俄斯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两人偏偏就是死撑着谁也不开口。栖春得不到回答，只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最后还是罗切斯特打破僵局，他抓了抓脑袋，无奈道：
“那个，我不太清楚时光倒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能这是个很白痴的问题，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如果时间真的倒回2012年，那么2012年之后出生的家伙，会变得怎样呢？”
栖春愣愣地看着他，表情僵硬：“……诶？”
“你难道从来没想过吗？如果时光倒流，我们这些2012年本来就存在的人自然是会回到过去，这一点很好理解，但如果是本来并不存在的人，他们会到哪里去呢？比如说，我们之中就有两个例子——”罗切斯特指向爱狄俄斯和修奇，“一个是2013年被制造出来的电脑终端，一个是2040年诞生的德米高德，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栖春只觉胸口被狠狠砸了一拳，痛得她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仔细回想，她的确曾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由于懦弱和自私，她却极力回避去思考这个问题，只是天真的以为事到临头一定有解决的方法，结果如今，这个问题以最尖锐的方式被提了出来。
所以，该来的终究会来，该面对的也总有一天要面对吗？好吧，既然如此，她选择勇敢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地问：“爱狄俄斯，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爱狄俄斯沉默着，破天荒地没有看她的眼睛。
“爱狄俄斯，实话告诉我。”栖春再一次央求。
“……会消失。”
栖春瞪大眼睛。一瞬间，脑中回想起杰欧瓦嘲讽的笑容，爱狄俄斯的欲言又止，修奇的黯然神伤，她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他们两个早就知道了吗？在她信誓旦旦说着要保护中央基地时，在她一心一意朝着杰欧瓦设定的方向努力、拼命夺回魔镜时，在她喜滋滋地宣布她要让世界重回2012年时，他们都是在用“自己可能会消失”的心情在看待这件事吗？
“不！”她激动地大喊道，“我不会让你们消失的！如果会伤害到你们，那么时光倒流这件事就当我从来没说过！”
杰欧瓦冷冷的声音响起：“别说蠢话，你亲口答应过我的事，不要事到临头了才来反悔。”
“可是，就算不让时光倒流，也有其他方法可以帮助你啊。”栖春走向杰欧瓦，认真向他解释，“你用这两面魔镜一个人穿越回2012年，不是一样也可以实现你的心愿吗？”
结果换来的却是杰欧瓦的冷笑：“如果可以这么简单就穿越时空，你以为我还会等到今天吗？这么多年，我无数次接触过月亮百合，可是却无论如何都穿越不了时空，我只能认为镜子的力量对我这个碧骸无效。”
“不，或许不是对你无效，只是布瑞尔对你的诅咒呢？”栖春还在竭力挣扎，“最早创造魔镜的人就是布瑞尔，她为了惩罚你，不让你穿越时空改变过去，让你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原谅。是不是也有这种可能？”
“我也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杰欧瓦低声说，“但是，你错了，即便现在她原谅我了，我依然不能穿越时空……我在刚才来的路上已经试过了。”
栖春哑口无言，抱住脑袋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方法，只能耍赖道：“总、总之！我是不会让修奇和爱狄俄斯消失的！绝不！”
说完，她就像是个跟父亲吵完架的胆小女儿一样，慌张地逃进了房间，把门反锁，贴着门滑坐在地上。
糟糕……太糟糕了！她不想对杰欧瓦食言，却也不能失去修奇和爱狄俄斯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半夜，栖春辗转反侧睡不着，起身偷偷前往厨房，没想到却在那里看到了修奇。他独自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吧台上。
她第一反应便是红着脸逃走，可是瞥见修奇寂寞的背影，她又不忍心把他单独留在那里，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默默坐在他身边的高脚凳上。
修奇像是突然意识到她的存在，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可不知是难为情还是悲伤，他始终都说不出话。
“那个……后来，杰欧瓦没有为难你们吧？”栖春试着用轻松的口气笑道。
“没有。他暂时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我觉得，他可能也有一些事放不下吧，所以听到你大声拒绝后，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蛮横地逼你。”
“嗯，杰欧瓦也有点变了呢。”栖春看着吧台顶上一排黯淡的小灯，喃喃自语，“其实，不止是杰欧瓦，大家都无法轻松地接受这件事吧。毕竟，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就算时间能回到过去，我们的记忆、感情也回不去了……”
修奇小心地看了她一眼：“你呢？你一直在问大家的想法，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不想回去。”
“撒谎。”修奇一语拆穿。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很想回家，能够重回2012年和爸爸妈妈还有小夏一起过平凡的生活，不知会有多幸福……但是，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不同了。”
“是因为我和爱狄俄斯吗？”
“嗯。”栖春有些窘迫地把脸埋进杯子里，假装喝水，含混不清地说，“你们对我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她根本不需要把他们放在天平上权衡利弊，就能轻易做出决定。
可修奇似乎并没有全盘接受她的说法，他仍然很忧虑，沉默地抿着嘴。
“小春，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很久，他讷讷地开口。
“什么？”
“你以前对我说过喜欢我……那份心情还在吗？”
“噗！咳咳！”栖春捂住嘴，被水呛得满面通红——这叫她怎么回答？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我也有点动摇，然后很卑鄙地利用了桔的温柔，我、我答应了他要和他交往，可、可是……”
修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小春，我只是在问你的心情。”
“为、为什么要这么问，我没准备好要接直球啊，一般来说都不会这么直接的吧？”栖春羞窘地捂住脸，回避他的目光。
“小春。”修奇抓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你不需要回答，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可以了。喜欢还是不喜欢？”
“……”栖春抱着头，满脑子的纠结混乱。一想到之前自己打算利用桔来忘掉修奇，心中就涌起强烈的负罪感，可现在要对修奇撒谎，她也做不到，尤其是经历这么多波折之后，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修奇。
“对不起，我是个卑鄙的人，但是……”她结结巴巴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一直都是你，这份心情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改变过。”
修奇捏着她手的力气变大了，眼中也显出激动的神采。就在栖春以为他会拥抱自己时，他却突然放开了她的手。
“我明白了。”他沉重地说，“这样就够了。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所以小春，让世界回到2012年吧。”
霎时，栖春的表情凝固了。下一刻，她的手不自觉地将杯子里的水泼到了修奇的头上，然后憋屈地转身便走。可刚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走回来，涨红了脸对他大喊：
“你这个笨蛋修奇，笨蛋笨蛋笨蛋！！逼我告白却又马上拒绝我，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拒绝了我两次啊！你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不、不是这样……”修奇慌张地摇头，水珠从湿漉漉的金发上滑下。
“不是这样是怎样？你以为听到我的告白然后欢天喜地地去赴死，就能死而无憾了吗？你难道就不能有点自信，努力把我从桔的手里抢回来，然后勇敢地说，就算世界毁灭了也要和我在一起吗？！”栖春哽咽起来，使劲擦拭本来就已够红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默默忍受、默默牺牲，从来不愿跟我分担。对你来说我是谁？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如果到了最后的最后，你都还要把我往外推的话，那我至今为止的努力算什么！我明明……我明明是这么想和你在一起啊……”
“对、对不起！”修奇立刻走过来，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只是看她伤心大哭的样子心疼不已，“对不起，不要哭……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算是正确的决定，我从来没经历过，我也不敢奢望你能为我留下来……我不是人类，我的体内可能还留有怪物，我不善言辞，很多事都不懂……我、我真的不敢抱有期待啊！”
他的嗓子哑了，脸上也满是泪水。他可能连自己都没察觉，小春一哭，他也会下意识流泪。
见他这副笨拙的样子，栖春反而哭不下去了，只是红着眼睛委屈地问他：“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呢？”
“……我不知道。”
“要我签卖身契吗？”
“噗。”被她的话逗笑了，修奇掩住嘴，红着脸看了她半天，才小心谨慎地将她抱进怀里。
但他还是改不了不自信的坏习惯，即使在这种时候，仍要反复问她“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来给自己信心。而通常这种时候，栖春都会很认真地回答他“真的”让他安心。不过此刻，她却觉得惊慌失措的修奇也很可爱，让她忍不住想使坏心，惩罚他让她流了那么多眼泪。
所以她说：“不行，现在还不行。我要先和桔谈一谈，然后再来回覆你。”
然后她便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修奇慌张到惨白的脸。
————
再次见到桔，是在五天之后。
栖春先是以“讨论拉恰遗留问题”为由，分别与狼人基地和吸血鬼基地进行了联系。她本来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一来是因为曾经和这两大基地有过恩怨，对方抢夺了中央基地的资源，而她也偷走了西南基地的飞船，这梁子结得可不小……二来也是因为，是她的中央基地消灭了拉恰，才导致了现在的空气污染问题，她多多少少得负一点责任。
不过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两大基地都很快给了回覆，尊敬地称她为中央基地的领袖，而且还郑重地邀请她去各自的基地作客。
这下栖春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算是鸿门宴吗？”
罗切斯特因为自身跟狼人基地的关系，心情有点复杂。不过他还是觉得，各个基地之间努力沟通并非坏事，而且栖春也有义务告诉他们月亮百合的事。所以他赞成去狼人基地作客。
樱树则倾向于去吸血鬼基地。一方面桔在那里，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同族也有点好奇，想去找找看有没有昔日的朋友。
最终，栖春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她提议三个基地共同举行一次友好会谈，地址选在吸血鬼基地内部。这样一来，她可以同时把话传达给两大基地，而三方势力也可以相互监督、相互制约，免除圈套或陷阱的疑虑。
狼人首领和吸血鬼首领都同意了，于是五天之后，栖春便驾驶着PIRATE号停在了吸血鬼基地的平坦广场上。
广场上人头攒动，全是前来凑热闹的吸血鬼。或许是听说了中央基地干掉拉恰的耸动传闻，每个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飞船入口的升降梯，仿佛在迎接外星人一样充满好奇。
看见第一个走下来的栖春，吸血鬼们立刻开始窃窃私语：“啊啊，是个其貌不扬的小鬼啊，男的还是女的？”
栖春红着脸在心里嘟哝：母的啦！……算了，她才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呢，反正修奇和罗切斯特都说她很可爱。
向围观的众人瞥了一眼，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外表会遭到评论。她忘记了，血族不管男女老少根本全都是俊男美女啊！这群生物未免也太华丽太耀眼了吧！
这时，不知为何，眼前所有的血族突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恭敬地顶礼膜拜。栖春还在想，难道是他们忽然认出了她是中央基地的首领？可一回头才发现，原来跟在她后面走出来的是杰欧瓦。
昔日的血族之王啊……就算换了一副外表，他的子民仍然认得出他吗？
血族中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红发披肩、如同希腊雕像般英俊的美男子。在跪拜了杰欧瓦之后，他主动上前，温文尔雅地自我介绍：“我是西北基地目前的领袖，我叫卢涅卡……”
“爷爷？”一颗红色脑袋从船舱门口冒了出来，声音透着惊喜。
红发男子愣了愣，随即也高兴地大喊：“切瑞！”
“哈哈！真的是爷爷啊！太好了！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也能见到爷爷！”樱树从升降梯飞奔下来，一头扑进红发男子的怀里。
在一旁围观的栖春、罗切斯特和修奇同时石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栖春扶着额，满头黑线。听樱树平时一口一个爷爷，总以为是个慈祥的白胡子老头，却没想到，居然是那么年轻那么帅气的美男子！吸血鬼这个颠覆三观的种族真是太罪恶了！
罗切斯特似乎也受到不小的打击，脸色都发白了，口中还不断低喃：“小鸡的爷爷，爷爷，爷爷……话说哪里来什么切瑞啊！明明就是只小鸡！”
香蒂和普拉蒂两只古灵精怪的小狼听说樱树是西北基地领袖的孙子，立刻上前装可爱卖萌，悄悄展开争夺孙媳妇宝座大战。罗切斯特急忙在她们闹出笑话之前，将两只肉食性动物拖走，和栖春打了个招呼后，便带着妹妹们去找母亲了。
在正式进行会谈之前，栖春向红发首领询问了桔的事，被告知他目前正在花园里。栖春看了眼身旁的修奇，说：“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去单独跟桔谈一谈。”
“……嗯。”修奇不安地回应。
“你不担心吗？”栖春故意问。
“不，我相信你……”修奇沉默了一下，见栖春脸色不对，他苦恼地咕哝，“又回答错了吗？对不起，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栖春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懂她这种，既想让他相信自己、又希望看见他吃醋的心态吧？
她笑着跟修奇分开，略微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后在一个吸血鬼的带领下来到了花园前。在那里，桔正被一大群美女簇拥着，坐在树下弹竖琴。
栖春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什么嘛！！亏她还被深深的负罪感折磨了那么多天，结果他却在这边跟美女们寻欢作乐，他的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桔正微笑着拨弄琴弦，抬头时，不经意间跟栖春四目相对，霎时吓得把竖琴扔了出去。
“小春！”他飞奔过来，露出无比僵硬的笑容，“我、我什么都没做哦，只是稍微恢复到以前的生活而已。”
栖春的额头乌云密布：“我差点忘了，你的工作是牛郎。”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啦！”桔苦笑，“不过，看你这么生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为我吃醋？”
“不是！绝对没有！”栖春气鼓鼓地往前走，她是在为自己的愚蠢而生气。
桔厚着脸皮跟上来，想伸手搂住她的腰，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小春，你的头发怎么了？虽然短发也很可爱啦，可我还是更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栖春倏然转身瞪了他两眼，才叹气说：“对不起，桔，你错过了很多事呢。”
“我知道，我听说了……”桔收起嬉皮笑脸，也变得严肃起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身为中央基地的成员，我却没能和你们并肩作战，我很惭愧。”
“不，这不是你的错。”栖春低下头，表情为难，“而且，我想道歉的也不是这件事。”
桔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问：“你出轨了？”
“吓？什、什么？”
“劈腿了？”
“不！才没有！我、我根本都还没开始跟你交往，哪里来的劈腿啊！”栖春满脸通红，“不、不过，我在精神上，确实有点……对不起你。”
桔沉下脸，扭过头不说话了。“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吗？”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落寞，“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你用来逃避修奇的工具而已。”
“不是的，桔，我真的喜欢你……”栖春难过地说，“只是，我可能无法把你当成恋爱对象来喜欢。”
桔的手搭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的，却像是有着很重的分量。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栖春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对不起，桔……真的对不起。”
“好啦，我还没有落魄到需要你来同情。”桔抽回手，无奈地抚了抚脸，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扬起恶质的笑容语带威胁道，“不过，我却不会轻易饶过修奇那家伙！在得到你之前，他恐怕将会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了！”
栖春的头上滑下黑线，不禁在心里为修奇默哀。不过同时，心中却又有股淡淡的暖意：“桔，能够认识你真好。”
“打住，你这个残忍的女人，不要再给我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什么嘛，我说的是真心话啊。”
“那我要吻你啰！”
“不要！”栖春匆忙躲开，笑骂道，“你根本就没事嘛，害我白担心了！好啦，我只是来向你说这些的，修奇还在外面等我，我要去见他了。”
“嗯，去吧。”桔背对她，干脆地摆了摆手。
“桔，你不去见大家吗？”她试着拉了拉桔的袖子，意外地发现他居然在微微颤抖，她急忙收回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走吧……我现在的脸，稍微有点不方便被看见。”他的嗓音低哑，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不过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的，不用担心。”
栖春匆匆转身，不敢再听他颤抖的声音，不敢再看他难过的样子，直到她奔回到修奇身边，狠狠投入他怀抱，才忍不住流下泪来。
桔……对不起，谢谢，还有再见。
她想，她一定要好好珍惜修奇，才对得起桔对她的纵容、割舍和宽恕。
————魔鬼绅士录06 《2012年的Destiny》 完————
————正篇完————
（后面还有番外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