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1 / 1)
这次司城的手术准备得很快,可能是不愿意再拖下去,关于细节,司母没有多问,跟在景臣颂和司筱身后,只扫了一遍那张自己根本看不来几个字的白纸,在签名区写下自己扭曲的名字。
司筱就在旁边看着她签了名,喉咙里哽着一团什么似的,苦涩得厉害,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景臣颂按着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又不像。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执刀的是目前权威的神经外科医生。
司筱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再次见到应该远在美国的言礼。
“好久不见。”搅着手边的奶茶,景臣颂已经禁了她的咖啡有一阵子了,上瘾的东西突然一阵子不碰,日子久了也就不想再去碰了。
她现在反而更喜欢奶茶,什么口味的都会试一次。
一双璀璨的双目冷视着她,言礼一声不吭,只是敲着桌面的手节奏乱了片刻。司筱竟然有点儿不敢看他的脸,只是盯着他曲起的手指。
半晌,才听他开口。“怎么,不敢抬头看我?怕看到我很痛苦,还是你太愧疚作祟?”言礼的声音无比讽刺,甚至有种她以为不会出现在言礼身上的冷漠。
勉强将头抬起,司筱一下子愣在那里。“你……怎么会受伤?”
晒黑了。原本玉白色的脸在美国的阳光下便得黑了不少,也更健康了,只是颧骨上面的淤青叫人惊讶。还有几条结痂的细纹,不像是打架弄成的。
“车祸,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出车祸?”言礼说得漫不经心,收回敲着桌面的手,翘起一只腿。
司筱全身一颤,现在的她对生命一事极为敏感,出车祸,可大可小!他怎么还能拿来开玩笑。她并不想承认,心里面想那个原因或许跟自己有关。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联系,是事实。
而他,一定是千方百计要和她联系的。只是联系不到她……那他又是怎么变成这幅模样的?
“你……”司筱咽了一口奶茶,觉得口中无味,“伤得重不重?”
她的声音很柔和,像是对待小孩子似的,旁人听了肯定以为她亲切可人,可是听在眼里耳朵里,怎么样都让人觉得嘲讽。
她是因为愧疚吧!
言礼的心也柔软了一下。怎么说都是自己爱过的人呢!
是爱过,爱过没错,现在也不算是不爱了。只是那种执念跟香水味一样,刚喷出的时候,前两秒是疯狂的酒精味,前味浓烈,弥散不去,时间一久,隔得越远,来往行动,那些浓厚的味道也就消失在空气里头,也散掉在风里头。
后味已经成了余香,留在他心里头,缠成理不清的柔肠百结和怅然若失。
出口的话也没有那么冷冰冰的了,“我想回来看你,只不过,碍着我二哥在那里盯梢,没成功,演了一出速度与激情,就成了这幅模样。”
说完,拿起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手上裹了层层纱布,“好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也不敢来见你。太失败了!”
终究是回不去了啊!言礼再也说不出那种和当初一样的话语,只能作罢。
“你手没有事情吧!”司筱一惊,顾不得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探出身子就将他的伤手握住,小心翼翼地看着。
纱布是每天换的,很干净,绑得一丝不苟。
“当然了,死不了,不会费的。”言礼眯眼笑道,“怎么样,包扎得不错吧!”说话时候那满脸的得意。
那种得意,像是自己被赞美一样的骄傲……
司筱一愣。这个不像是他自己包扎地才对。
言礼不动声色地抽走伤手,他也以为自己爱司筱爱到深刻爱到骨子里去,只是就像二哥说的,时间是剂百用不厌的良药,包治百病,就算刻到骨子里也能慢慢给磨掉。
言礼想,自己骨头上亲手刻上去的两个字,恐怕也磨得只剩浅浅的印记了吧。那现在对那个人,又有多深?难道能刻断了骨头,才不能忘记?
“我移情别恋了,你也不用太自责。”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言礼如何也想不到这句话会用到自己身上,原来他才是那个容易变心的人。
“这样啊……”司筱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尴尬,说不出什么话,即便被他这句话震慑到了。“很好啊!”
司筱并非对言礼有什么‘自己不要的,别人也休想拿走’的独占心理,反而她为他而开心。从头至尾,她不是不烦恼言礼这件事情的。他能寻到自己所爱,也是好事。
只不过,头尾不过两个月多的时间,果然,人心难测。
如果再给她一两个月的时间,是不是景臣颂也不重要了?而景臣颂,他一个月没有忘记自己,那给他半年,一年的时间是不是会忘了她?
都是个迷。
没有高青帆的三年,用回忆折磨了自己三年的景臣颂到了之前仍对高青帆念念不忘,不计较那是日积月累的执念还是爱意不减,到最后,他还是认清了所要的。
司筱不追究,她也想偶尔活在糊涂里,他是爱自己的。只要这么想就没有问题的了。
幸好,景臣颂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太明白,我到底爱上了你什么?也不过就是个一般的女生罢了!”言礼的话把她从思绪里头拉回来。
言礼说这句话的时候左胸口猛然抽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忘了很多东西,他找不到那些东西在哪里。但是他是个乐天的人,对于生活和感情,几乎不欲多想。
既然是要忘记的,那么就不属于让他开心的了,忘记了又有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呢。”司筱怅然到,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所不了解的地方,才让他变了态度。
“反正我原本也是个花花公子啦,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哦……也不会,反正你现在有景臣颂了。”言礼自顾自地点头,“我自己也有了想要的,也得到的了。”
司筱还想再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言礼双眼里头无奈至极,“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情。有人在等我!”言礼站起身。
“今天就让你埋单吧!难得让你请客一次,小公鸡!”转身,走了。
司筱没有看错的话,再提及那个语言不明的人的时候,他双眼里头闪过的那种分明的柔软。
这几个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变了一副模样,只是车祸那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