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知道的是你不知道【2】(1 / 1)
【温馨】
餐厅里乐声幽扬,有细微的谈话声但并不嘈杂,我切着盘子里的鱼排,直到将整个切的细碎的,还是没有一点胃口,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宋靖渊的病。
‘你在担心他?’
他平缓的声音滑进我的耳朵里,我知道,这是他肯定一件事情时惯有的语气。
我有些心慌:‘生死有命,我担心有什么用。’
他低着头不说话,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不高兴,所以想要撇开这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抬起头眉目清浅含笑:‘这么急着赶我走?’
‘怎么会…’我仔细敲了他一眼,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齐子清一个人,还要兼顾财务部的大小事情,你又不在公司,他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
他眼观一闪,忽然握住我的手,有些措不及的温度从他的掌心渗进我的手背,那样暖。
‘明天上午九点的机票,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
他的担心我都看在眼里。
‘六月之前吧,我答应江函要送他去考试。’
他好像很满意的微微点头,我从他的神色中看见骤然闪过的如释重负,我越加肯定他有什么事情,而我并不知道。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必定跟杨家有关,我真的很头疼,我知道他故意支开我不让我呆在国内,他一定是有事情,可是我还是傻傻的离开了他。
第二天我送陆衍阳去机场,看着飞机起飞我心里好像被抽去了什么,不知道他这一去,待我回去之后事情会有怎样的改变,罢了,这都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中午之后我又去了一次医院,医生说宋靖渊的身体很健康,这为手术更添胜算,我的心竟然不由得放下来,然后我去了病房,看见他,他竟然坐在迎光的窗前看报纸。
‘我后天要走,可能不等陪你到手术了,不过医生说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他好像知道我要走的样子,十分平静的转过身来,:‘为了他….你就真的一点不在乎?温馨,所有的事情都是爸爸对不起你,但是你…’
宋靖渊没有说下去,他的手有些颤抖。
我看见宋靖渊手上的报纸,在一堆英文字母中我看见了那张显眼的彩图,虽然是新闻但是照片还是上次他们远赴巴黎挑婚纱的照片,大约是而婚期接近又没有其他图片可配,所以才挑了这张。
而这张照片我早在国内的杂志上见过,所以见怪不怪:‘我说过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他面色本就略有苍白,再加之叹息声,整个人看上去都老了很多:‘你还是…那么喜欢他,我一直以为年少情轻,过个四年,五年也就忘了,可是你,你竟然这样固执的爱了他。’
他当然不会董什么是爱,我觉得很好笑,这不该是一个父亲对我说的话,倒像是…朋友?
年少的爱情里充满的无知的信誓旦旦,而如今我才是真的明白,我对他的爱,是在骨子里的东西,只要我一日不死,一日不火化成灰我都会依然爱他。
‘你当然不会懂,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爱过一个人,你爱的不过是功名利禄,所以你最后什么都没有,你是活该。’
我的语气更不像是一个女儿,我是用上司教训下属的语气,当然,在公司我从未如此过。
‘我是活该…但我希望你幸福。’
他的声音太小,反正我是没有听见,大概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所以我只当做他什么都没有说,衣袖里的手指握的很紧,我是下定决心了:‘无论这次手术能否成功,我都不希望你在回国,说白了,我不想再看见你或听到你的任何消息,反正你贪的那些钱够你丰衣足食安度晚年了,你有心去贪想来也不会用的不心安理得,就算你觉得用的于心不安也没有关系,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我只是不现在看见你。’
我说了很多,很多话都是重复的,意思是一样的,就是我不想在看见他,仅此而已,我是个不孝的女儿。
他的眼眸瞬间有凄凉萦绕,他终是失望,不过早一点总比迟一点的好。
‘如果你能幸福,我不回去也可以。’
他的话让我心底都一颤,颤的很明显,我想骗自己都不行,我的天呐,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我们会在在一起的,你应该知道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从没有得不到,如今亦是。’
是啊,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已无力再想,只能顺其自然,很多时候我们总是顺其自然吧,看上去是一种释然的姿态,实则是自己无能为力,只能顺应天命,这是无能的表现,而我,是个无能的人。
按照计划我在两天后回程,何瑾在飞机上忽然对我说:‘我和安辰可能要结婚。’
这是好事啊,恩,我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这样,但是,还有第二个,为什么要结婚她却看上去不开心?还有第三个,池柠的事情她能放下吗?
我还没有想到第四个就听她说:‘其实我早已不爱他了,就在我生日当天他陪着池柠去了乌镇,我就已经不爱他了。’
何瑾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说不爱就不爱了,这真是让我望尘莫及的洒脱。
但是不爱还要结婚?这女人是疯了吗?我情不自禁的惊呼:‘那你还要结婚?’
她平静的像是窗外延绵的云朵:‘但他却是现在唯一适合我的人,我累了。’
累了也不能将就啊,这是我心里猛地冒出来的念头,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我刚才在做什么!
‘其实也许你并不知道,他和池柠之间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池柠为了更好的归宿硬生生的给打掉了,他说,那个时候,对于爱情,他已心灰,那个时候才发觉,他爱的人是我。’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我一直以为何瑾不知道罢了,所以我从不敢在她面前提到分毫,却不料想她竟自己提起,我心中讶然无以复加。
我瞪大了眼睛看她,平时那样闹腾的一个人,竟然能这样平静的说出这样的事情,真是令我咋舌。
她接着说:‘我觉得很好笑,这样的说爱我,与在床上□□的时候说爱有什么区别。’她忽然定定看我,我觉得她要哭了。
千万别哭啊,我最不擅长安慰人了,我一直都是被人安慰的那个。
她闭上了眼睛,可能她真的哭了,她试图把泪水憋回心里:‘但是我屈从于现实残苛,我没有时间,更没有心力再去找一个了解我的人,所以即使我不爱他,我也愿意嫁给他。’
我看见她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中滑出来,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比如,泪水。
我开始没头没脑的安慰她:‘既然结果不能改变,你为什么不试着换一种心情去对它呢?也许这样你会好受一点,我前段时间看见池柠啊,也不过还是那样嘛,哪能跟你比呢….’
我胡乱的说了一通,都是贬低池柠的话,也许这样能让何瑾好受一些,虽然我也知道这只是我对自己的心里安慰,只要何瑾自己一天不走出那个死胡同,她就会一天不快乐。
她要是一辈子学不会怎么走出这个死胡同她就会难过一辈子,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可是我有陆衍阳,他在我最复杂最难受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可是何瑾,她有谁呢?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定会在她身边,在她需要我的每一刻钟,
回国之后果然不出所料的出了一些事情,君悦所有的流动资金几乎都被困住,一时间所有工期停滞不前,寰宸愿意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整个君悦的高层几乎都是一筹莫展,等等一些事情,我说过我很累,无心再管这些事。
气候越来越暖我的孩子也愈来愈胖,好吧,他是真的胖了,以前的春衣几乎都套不进去了,我本来想着找个机会请个假去新天地看看,可是一进衣帽间,我有些惊讶还有欣喜,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整齐的挂在柜中。
小李说:‘陆先生知道您今天回来,一回国就让人送来了春季新款的单子,都是他亲自选的,有的今天上午才送来。’
就这样我想请假的念头又泡汤了,不过我又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借口,虽然我在飞机上睡的饱饱的,但是现在,我还是可以装困。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该死的!不会这么没有人□□?
抓了半天才在床上找到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我就清醒了。
杨易森?
他找我做什么?他和周婉怡双双离职之后我就再也没讲过他,而且说实话我也不太想见他,真不是我没人性,实在是选定了立场就没有再见敌人的道理不是吗?
但是我手贱,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他大约是知道我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直奔主题:‘你等会用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自然是婉拒:‘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吃饭就不必了吧。’
‘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我还是有点心软,这两年他却是陪着我,无论真假,我都是开心的,有的时候我想把跟他一起的所有回忆扒出来,然后埋葬,可无奈,我连去扒开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相比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会把我怎样,即使他家里的情况如此落寞,但是陆衍阳好像说话,他家还有个钻石矿,应该不会太惨,至少我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