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是实是虚,春梦无痕(1 / 1)
皇宫里最不缺的两样东西:人,和绯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雷来到皇宫后无论从性格还是身心,都无法融入到这个奢华糜烂的生活中去,只是,有关她的各种谣言绯闻可是牢牢的把她拉到了后宫的这个大圈子里。
白雷从没想过有天会成为别人口中的香饽饽,而且,还是红瞎一片人眼的那种天都羡煞的角色。而且,那种羡慕的眼光,不是因为她高贵的天上掉下来的公主的身份。
只是一晚的时间,整个皇宫的审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平日里走路都不敢超过一掌的小宫女们纷纷流行起了豪放派的外八步,胳膊一帅嗖嗖的风;
上了年纪的老嬷和女官不再笑不露齿、吃不抬脸,一到午饭的点儿,整个肆堂里全都蹲在凳上,端着碗向嘴里扒饭的身影;
宫巷里,几个捧着食盒的宫女在路上不小心蹭了身,也不再是附身互歉,而是,满口的‘你丫’‘你爹’招呼着。
待问这是为何?
还不都是‘红颜’惹的祸!
作为当今皇朝最大众的梦中情人,作为皇朝时尚界的领军人物,作为后宫女子梦寐以求甚至将其作为终身奋斗目标的……白风,白大人,正是他的喜好……造就了眼下的一切。
稍夸张的说一句,莫说只是如此地步,如果白风敢在众人面前放个话‘他喜欢瞎的’,信不信,当场就有一半人肯为他自挖双眼。
转回正题。所谓一场风雨一场变,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当白雷摇着沉重的脑袋醒过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现实竟是比梦境还不靠谱。
…… ……
“你说啥?师姐?没,没听明白……大师兄咋了?他干啥了?哎哟我这头……”白雷被白雨搀扶到桌旁,白雨给她斟了杯水,白雷咕嘟嘟两口就喝了个见底。
“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总是不对味儿了,你还亲自是去问他吧。”白雨淡着一张脸,只是看到白雷额上的黑印时,皱了下眉头。
“你这呆子,比你爹还要呆。以后遇见这种事别乱逞能了,你跑进去能有什么用啊?瞧,你师兄还要顾着你,亏得这次你两人都没事……”
白雷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了师姐半天,才憋出一句:“师姐……瞧见你这样,我现在就想喊你一句‘狗儿娘’了。”
白雨一愣,接着移开了霎脸的小脸,怒道:“没正形!哼,脑袋还是磕轻了,没给你磕醒。”
白雷嘿嘿笑了几声,似是猛地记起一事,伸着脑袋四下望了望,问道:“我大师兄呢?昨晚我……啥也记不得了,那火,他没事吧。我刚醒的时候,好似隐约约看到他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梦……”
白雨移眸看着她那担忧的样子,轻轻叹出一口气:“不是梦,他和小五守着你上半夜,直到你没事了,小五去歇着了,我才来守着你后半夜,他呢,守了你整夜。直到你刚刚醒了,他才走……”
“呀!那大师兄可累坏了。”白雷噘着嘴,摇着脑袋说道:“咱这皮糙肉厚的,大师兄也忒小题大做了,倒是……瞧着我醒了,也不多呆会儿,光瞅着我了,我还没捞着瞅瞅他呢!赔本了……”
白雨笑她那憨傻的样儿,点着她的脑门。“呵,他可不是累的,昨晚那一闹啊,怕是你那脸皮本来就薄的大师兄,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了。放心,不用急,过阵子,你就能天天瞅个够了。”
“怎么?”白雷扑闪着满是期待的大眸子。
“你呀!先把伤养好吧!”说罢,一转身就去吩咐屋外的宫女端药来。“你好生在屋里呆着,我去给师叔他们报个平安。一会儿皇后和皇上说要来看你呢,你打扮下吧。”
白雷瞬间就怒起个嘴:“俺大师兄都歇了,我打扮给谁看啊?”
白雨不再理她,留下个鄙视的白眼后终离开了院子。
屋门刚被打开,屋外成群的宫女就涌了进来,没错,不是走也不是跑,而是……‘涌’进来的。话说那站了三排的宫女,一个个都是紧盯着桌子边一身里衣的白雷,人人面上都是不同的神情,且是要多复杂就多复杂那种。
有的宫女双眼通红,眼眶子外还挂着些泪珠,眸中凝着的白雷的五官都被她腥红的眸色染成了红色;
有的咬牙切齿,甚至连五官都有些扭曲了,双手间传来咯吱吱的响声;
有个闭着眼的,紧闭的眼皮子偶尔飘去白雷脸上两下,却又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别过了头,好生的纠结;
还有个,总算是难得的,竟是笑着的,可是……她那笑却是‘藏着刀’的那一种,白雷就看了她一眼,就让她渗出了一身的疙瘩。
“不是,各位……出啥事儿了吗,咱有话好好说嘛……”白雷被这一群人围观似的盯得有些待不住了,倒退了两步,打了个哆嗦出来。
宫女们静默了好一阵子,终于,一阵嚎啕的哭声打破了一屋的宁静。
“啊啊啊————————!”那哭声,撕心又是裂肺。
白雷被她吓得猛一个后跳,瞪着眸子慌道:“干嘛,干嘛呀?”
那嚎啕的女子哭的好是伤心,哭着哭着,就跪去了地上,又哭着哭着,她身边的几个宫女也跟着红了眼眶。
白雷那叫一个傻了眼儿啊,愣在原处,进也不是劝也不是,完全一副不知所措状。
“这唱的都是哪一出啊?莫非,我还发着梦呢?”
就在白雷发愣的功夫,宫女中一个年长的忍着满面的悲色,忍痛道:“大,大家控制一下情绪,给,给公主更衣吧……”
“嗯,嗯……”几个人,含着泪,渐渐‘逼’近了白雷眼前。
“哎!不是,我是不是错过点儿啥了,姐妹儿几个这是……”
一群粉衣小宫女,掳着袖子,迎面便扑了上来。
“尼玛!啥情况,哎哟哟,我的胳膊,哎哎,脸,别,别扯我脸啊……”
“啊——!那是皮,真皮!不是衣服,哎哟!救,救命啊————!”
白雷醒来后的第一个早晨,好生荒唐又热闹,这场闹剧却正是应了老爹白辰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做人当小心,别哪天死菜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咋死的。
…… ……
当白雾和白晴来到白雷院子里的时候,只远远望了他一眼,两人的脸瞬间就变了色。
那时的白雷,微乱的头发,像是刚与人打过一架,身上的衣服穿得歪七扭八不说,领口还松着,露在领子外的脖子上有些淤痕,他的肩头更是时不时的颤抖两下,像浑身生冷似的,总之,那画面颇是凄凉。
“三师姐——!”小五远远看到,喊着就跑了上来。
白晴这一句师姐叫的,院子里正好又起了一道风,白雷连冷带渗的竟有打了个哆嗦出来。
“小,小四,小五……你,你们两个来啦……”白雷颤着细手就伸了过去。
白晴刚跑上来,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眉头微皱:“我们两个早就来了呢?只是刚刚皇后和皇上在院子里,我们只能侯在外面,这不,他们刚走我们就来了。你还好吗?师姐。”
白雷欲哭无泪。“拜托,行行好,叫咱声‘师兄’就算是给咱条活路了。”
白晴嘻嘻笑着做到了白雷的身旁,伸手帮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猛地闻到了一股香味,于是问道:“师兄啊,啥味儿,好香啊。”
白雷眼皮子一拉。“我那皇后娘炖的各种部品,喝的我,现在……浑身是有劲儿没处使。”
白雾刚走上前,就听到了白雷的抱怨,笑着回他:“我也觉得你不用补,瞧你昨晚跑进火场里那劲儿,打死几头牛都有余呢。”
白雷听到这,脑袋一转,只盯着他:“小四你昨晚在场?哎!那那那,那昨晚后来怎么了?我被摔了脑壳以后,然后呢?还有啊……”白雷四下瞅了瞅,压低了声音,小声在白晴耳边问道:
“我昨晚摔了以后,是不是哪儿磕坏了,然后……干了点儿啥?今儿,怎么什么人看我都跟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白雾笑着轻叹了口气:“你昨晚晕了,老实着呢。”
白晴也跟着点头说道:“嗯嗯,就是。我赶来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大师兄给你抱回来的,第一眼见着你俩时,正淋的像两只落汤鸡。”
“哦……那就,啊?!等一等!”白雷猛地反应过来。
“你说,说,大师兄,那啥,啥,是给我‘抱’,你确定不是抬,不是抗,不是拎,或者拖?是给俺……抱,抱回来的?”说着,白雷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淡粉。
白晴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清澈的大笑容展露在脸上,只是诚实地答道:“嗯,就是抱回来的,而且,抱得可紧了。”
‘轰’一下,白雷的脸上一个火球炸开了,两个小脸蛋瞬间就成了火红色。他只是在心中想象了一下被师兄紧紧的……抱着从宫巷里一路走回来的情形,就觉得喉咙发干,心中还热乎乎的。
白雷一侧脸,看见桌上一个满满的炖盅,拿起来一个仰头就喝了个见底儿。
“咋老觉得像做梦呢……”白雷轻声叹了一句。
“哦!”白雷接着恍然道:“我说这宫里各个见着我,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弄半天,为这啊……”
白雾笑着,劝道:“这回怪大师兄抱你抱得太高调,回头跟他说说,以后瞅准了人少再下手。”
白雷两眼一瞪,直直的瞅着说了这让他忍不桩春心荡漾’话的白雾,眨巴了几下眼,接着……
一条深红顺着他的鼻孔就流了出来。
“啊——!三师兄,你,你流血了!”
白雷伸手一擦,瞧着自己一手的血这才恍然回神儿跳了起来,指着身后屋子里的宫女便喊道:
“哎哎——!!不待着玩儿这么大的,还投毒?!”
白晴一听‘投毒’二字,小脸瞬间吓白了一圈,接着伸手把在了白雷的脉上。
白晴静探了一会儿,叹出口气来:
“师兄你大补的汤药喝的太多了,再加上,咳咳,有火攻心,这血是旺血,不是毒……”
白雷一手堵着鼻子,一手把血往身上蹭,自言自语道:“有火?啥火?”
白晴和白雾闻声当即翻了个大白眼出来,心中同道:
啥火?yu火呗!
…… ……
这可真是艰难又困苦的一天啊,白雷身心俱创,直到下午,白雷才敢打听大师兄的事,算算时间,这会儿他也该休息足了。
这一打听,才知道,昨夜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儿,白风居然一大早就搬进朝前御书房后面的一个别院里。那里本是皇上临事就寝的地方,谁知道皇上老爹又是打了什么主意,居然就把院子腾给白风暂住了。
知道白风住进了皇宫,白雷心中的忧自然是大于喜的。晚饭时一群小宫女们净挑了些没啥油水的青菜端上来,白雷也是吃的津津有味,不禁让一群妒火中烧的丫头们心中的火气更盛啊。
饭后,白雷片刻不待的直奔朝前。他一路上大气都没喘过几口,脚下生着风,脸上却是开着花,直到别院门口的时候,脚下一停,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和发型。
“咳咳,那啥,我,不,是本公主那啥有,有要事要跟白大人谈的,你们都退下吧。”
跟在白雷身后一群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宫女们听到这,脸上更是红中带紫,却也无法。“是,公主……”小宫女们弓的好似虾米一般却走的好似蜗牛一般,好一会子,才全部退下。
白雷笑的只剩两排大白牙了,一个鼠蹿就溜进了白风的院子。
那时,月亮才将将露了半个脸,剩下那半张是躲在云里的,好似还羞着。
月光将整个院子照的银白发亮,屋门前有一棵两人粗的芙蓉树,初秋,正是芙蓉花开的季节,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甜香。
芙蓉树下有一个石台,台子上摆着一摞摞的书,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月光打在他白色的背影上,正是要多销魂有多销魂。
白雷眼前的这一副画面,彻底让他看呆了,那是似曾相识的一幅画,只是,桃树换做了芙蓉,茅屋变成了大院。
曾几何时,师兄也是在这样静坐在树下,周围一切都是静的,那画面是白雷记忆中最最美好,最最幸福的一幕。
鬼使神差一般的,白雷一步步走近了那棵芙蓉树下,脚下是一朵朵残落得芙蓉花,明明已经陨落了,白雷却仍是不忍去踩。
空气里仍是静的,白雷脑海中猛地就想起了晌午时白晴说过的那句话。‘是大师兄给你抱回来的,而且,抱的可紧了。’只想到这,白雷的面上就忍不住的一阵燥热。
“咳咳。”白雷清了清嗓子,决定打破这眼前的尴尬。抬头看了看满树的芙蓉花,白雷突感血脉澎胀,突然就学起了古人,诗意大发。
其实也谈不上是诗歌,只是以前在村子里的教书先生说过的一段歌谣,不但应了芙蓉花的景,且也算是脍炙人口了。白雷负着手,装模作样的又踱了两步,这才诵道: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白雷带着一副深沉的表情吟完了这首诗,临末了,最后一步正是走到了那芙蓉树下,他抬手摘下了一朵树上的芙蓉花,缓缓伸去了白衣的身前。
“喜欢吗?”白雷低着头的将手里的花递出去后,脸上的热又瞬间高了几分。
待了半天,白雷还是没等到对面的动静,于是他悄悄抬了下眸子,这一看才发现,眼前那个白衣的背影竟颠颠的打起了哆嗦。
“师……”白雷正要唤他,却不料,那背影竟打着哆嗦的转过了身来,两人四目这么一对,白雷瞬间就白了脸。
那是一个瘦瘦高高的老头,身无三两肉,这老头少说也有七十多了,腮帮子上的皮都要垂到嘴角了,只见他一脸的老泪,通红的眼眶子,嘴唇惨白的吓人。
那老头一副如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模样,颤着嘴皮子瑟瑟道:“公、公主,您,您是在调戏下官吗?下官……呜呜,公主,下官一介读书人,宁死,也不会从的……”
白雷脸上热乎气儿瞬间就被冷凝了,而且是一碰都能掉冰渣渣的那种。白雷手间一抖,那鲜亮娇嫩的芙蓉花就飘落到了地上。
那书库里理书的老官吓得赶紧就地一跪,哭天抢地拜道:“啊啊啊!!公主莫要辣手摧花啊!放过下官吧!下官孙女都比公主大了呀,这是造孽,是造孽啊——!!”
“我,我……”白雷被他拜的浑身起疙瘩,听到他口中的喊词更是囧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造尼玛孽啊————!!”白雷被他激的恼羞成怒,举起手就要朝着那老官的脑门敲下去,企图能敲醒他。
“啊——————!!”谁料,那老头仰着头,双手紧握着领口,大喊一声后当场晕厥而去。
只剩白雷愣在那里,眨巴几下大眼,瞬时,死的心都有了。
“你在那儿做什么呢?”
突然,一个熟悉的几乎是让白雷热血翻涌的声音响起在院中。白雷猛地一个回头,那头甩的,脖子再细溜点都能断了。只一眼,就瞧到了一身白衣,静立在院口的白风。
“大师兄——!”白雷二话不说拔腿就朝他奔去。
白风先是一愣,接着又道:“你怎么跑到御书房的藏书苑来了?刚刚,我听到声响……”
“哎哟,俺来找你的,这皇宫忒大,摸迷路了。”跑到白风身前的时候,白雷缓缓住了脚,回头看了眼院子里树下的那个晕去的身影,吸了口气,拉着师兄就往外走。
“院子里还有旁人吗?”白风欲向院中探去。
白雷赶紧拉回他的身子,急道:“没有没有,啥也没有,咱自言自语呢。”
尼玛,这么丢人的事儿,咱恨不能毁尸灭迹呢?决不能让大师兄知道。
白雷摇着坚定的脑袋,和白风一路进了隔壁的院中。
…… ……
这荒诞的一天,这让人身心俱累的一天,终于,迎来这甜蜜幸福的时刻了。如此想想,这一天的罪,倒也值了。
白雷仰躺在屋顶上,月光照遍了全身,不知怎的,那感觉竟像是沐浴在阳光中一般的惬意、温暖。
白风就躺在她的身边,同样的月光,照亮了他们二人,而且,彼此间咫尺之遥。
往事种种,依如昨昔,历历在目。
白风的脸上,是淡淡的笑。
他想起了白天时,白辰鼓着气对他说过的话。‘既然心结都解开了,昨晚的话,就再对她说一次吧!那是你欠她的’。
白风缓缓侧过脸,凝着白雷,看了许久。
“雷子……”
两人间静了半夜了,忽地听到师兄唤自己,白雷一个激动腾地就坐了起来,扑闪着大眼应道:“嗯嗯!师兄,怎么了?”
白风也缓缓坐起了身来,以他的高度脸正对上了白雷头上的发髻,那里,正插着白风送给她的那支摔断了的发簪,这么久了,她却是宁用线缠起来,也不愿换。
白风浅浅叹出一口气,直对着白雷的眸子,轻轻的说道:
“雷子,你……愿意跟我成亲吗?”
白雷原本扬起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了,不只是脸,甚至是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白风只是耐心的,很耐心的等着,也不知那夜风又刮过了几巡,白雷终于回了魂,却只回了一句话:
“成、成亲?是,是我娶你,还是你娶我呢?”
这话一出,白风许久的等待,悬起的一颗心,瞬间就被一个释怀的笑所代替了。
他脸上没有一点的怒意甚至是愁色,只是默默的拉起了白雷的一只手,缓缓,又躺了回去。
景色依旧,月光,星空,万年如一日。白风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先这样吧,现在……就这样,就够了。”
说罢,久久再无片语。
又是长久的静默,白风也不知那样凝着星空看了多久,只是感觉到手中传来的一丝轻微的抖动,这才转脸看去了身旁的那人。
白风一惊,猛地起了身。
这一看才知,雷子竟是一脸的泪,当然,还有他泪水的好伴侣——‘鼻涕兄’。除了一脸的鼻涕眼泪,还有白雷那一下下抽动的肩膀,身前的垂发全被泪水湿尽了。
白风被她这突然的情绪波动有些弄昏了头,心中却也吃痛,赶紧扶着她的肩膀问道:“好,好生生的,你怎哭了?”
白雷只顾留着泪,听到了师兄的问询竟是哭的更凶了,二话不说张嘴就是一嗓子狼嚎。“哇啊啊啊啊————————!”
白风被她吓得有些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帮他擦着脸,却又不知是哪里错了更不知该如何劝慰。
“可是我刚刚的话吓着你了?对,对不起……”
白雷一听,哭声又盛,那架势,正是惊天动地、惊心动魄啊!
白雷就是以这架势又哭了好一阵子,终于,在悲痛万分的神情中,哀怨的说出了一句……
“你丫,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说这一天云里雾里的,丫丫的,果然啊!果真是个梦啊。”
白风一听,愣了下神,接着……便深深的笑了。
“你,你这个雷子,真是……”白风又气又笑,又恨又怜,又无奈,又是割舍不掉的爱恋。
他轻轻的伸出手,揽过了白雷瘦弱颤抖的小身子,紧紧拥在了胸前。只是片刻的温存,却是他用尽一生都不想放开的留恋。
就在拥入师兄怀中的那一瞬间,白雷刚刚见小的泪闸犹如崩塌一般,再次泪如瀑下,当鼻涕和眼泪一同涌入白雷口中的时候,就着那苦劲儿,白雷在绝望中下了一个结论:
“尼玛……还是个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