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35章(1 / 1)
我们从南丫岛回惠城的那天,是周末。
我们从火车站出来,上了个出租车,我凑到张季宇眼前,一脸谄媚:“去我家好不好?”张季宇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就笑了,隐不可见地点点头。
我和张季宇有说有笑,入花园,到了保安亭,忽而听到一声洪亮的声音:“张先生。”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张季宇颔首微笑:“你好。”还把手伸过去跟保安握手,一副熟人的样子。
随即保安把头转过来看我,若有所思。我捏捏张季宇,“说,他跟你怎么比跟我都熟?”
“你吃醋了?!”
“我对一切爱慕你多过爱慕我的事情都吃醋,快快从实招来。”
“那天我来找你,找了很多次,后来我送了保安一条香烟,让他帮我留意你。”
“后来呢?”
“后来……”
“快说!”
“后来我在花园里摔了一跤,他看到了,把我扶了起来。”
我一听,语塞。“回家要不要我帮你检查检查。”
“色狼。”
“食色性也。”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就窘了。底板上一层薄灰,因为临走时忘记关落地窗了,朋朋玩的玩具散落一地,沙发上是朋朋的黑脚印。
我忙不迭地给张季宇递拖鞋,免得他的袜子遭殃。
“没关系,小米。”张季宇不以为意,依旧是穿着袜子走进屋子。
“真的不要么?”我提着拖鞋追问。
“小米,我的脚挂不住拖鞋。”
我愣了一下神,连忙把拖鞋塞自己脚上。
“朋朋的脚印应该已经干了,不会印到裤子上。”我讪讪解释到。
“小米,我不是卫生检查员。”他松开拐杖,抱着我轻轻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今天食欲如何?”我释然,笑眯眯地问。
“很好。”
“一鸡一鱼一菜,如何?”
“看来很丰盛,朋朋呢”
“他爸爸带他去玩了,过完周末才回来。”
我打开冰箱,拿出半只鸡,一条鱼,几颗带子,一把香菇,还有一扎青菜,然后磨刀霍霍,向鸡砍去。
没一会,锅里的汤就汩汩地开了,冒着热气,香气四溢,鱼老老实实地躺在碟子上,上面铺着姜丝。我走出厨房,看到张季宇盘腿坐在地上,在看朋朋的贝贝熊家族之《作业的烦恼》。我抱手远观片刻,那君竟然看完后,又换一本,津津有味,旁若无人。
“朋朋的书真好看。”
我满脸黑线。“如果你一天一个故事讲20次就不好看了。”
张季宇惊讶的眨了一下眼,若有所思。
“如果你只关心朋朋,而不关心朋朋他妈,那么你会没饭吃。”
“我闻到香味了。”张季宇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笑着向我伸出手。
“那肯定。我的基本能力要对得起列祖列宗。”
“你的半只鸡和一条鱼跟你祖宗怎么扯上关系了?”
“我们家做菜有家传的,我外公是厨师,我舅舅是厨师,还有我若干表哥也是厨师,每到在菜馆吃饭的日子,我们家不是吃得最热烈的,而是讨论得最热烈的,都在分析这个菜是怎么做的。”
“那可以预见我日后的生活很惬意啊。”
日后的生活……
我美滋滋地走到他身边坐下,说:“当然。”
“小米。”
“什么?”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会做饭。”
我愕然,接而扑哧笑了,说:“张先生,你总算露出你的弱点了。你妈妈从小没训练你么?”
“我妈妈喜欢包办一切食物。”
“所以指望中午在你家吃你做的午饭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所言极是。”
“那那么多年你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把我拉过去,坐在他腿上。
“季宇,你知道你们公司有一个规定,核心人员和合作公司员工发生恋爱关系是要被调回总部的。”
“知道。”张季宇用下巴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
“如果你走了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再回来。那天老婆婆的话,对我触动很深。小米,我们两个人,要信任彼此。”
我心甜如蜜地“嗯”了一下,偷袭了一下张先生的嘴唇,飞快奔去看我的汤。汤勺在锅里一圈一圈的转动,我的心思一圈一圈地盘算着怎么带张季宇认识朋朋。
夜色渐深,我们吃饱喝足,又吃了几个水果,看了一会月亮,我跑到衣柜里翻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套爸爸的怀旧知情版睡衣,一套我大肚子时候的鲜红超级肥婆睡衣。
“你喜欢哪套?”我提着两套衣服,在张季宇面前晃悠。
“什么?”张季宇有点被惊吓到的样子。
“一套我爸的睡衣,一套我大肚子时候的睡衣,晚上你穿哪套?”
张季宇窘了一会,脸色都憋红了,才把那个笑给憋回去。“二者都不要。”
我大惊,“你不睡了?”
“裸睡……”
咣当,我的衣服双双跌到地上。
缓了一会我才从张季宇手中接过他给递过来的衣服,涩涩开口说:“原来你那么奔放,恕难奉陪,我惟一做不到的就是裸睡。”
“我不介意。”
我一滞,落荒而逃。
冲凉房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我躺在床上挺尸,穿戴整齐,思绪万千。
现在的情形比在南丫岛还要令人……血脉喷张,无法掌控。张季宇一直以来,都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他竟然要……裸睡。其实我不担心张季宇不淡定,我担心我不淡定。
水声嘎然而止。我激灵就坐直,想想又斜靠着,假装放松。张季宇出来了,上身是让我色心疯魔的胸肌,下身……很好,围着浴巾。他依旧没有穿鞋子,光脚扶着拐杖。左腿拖沓,显得孤独零单。
就在张季宇坐上床的一刻,我终于受不了了。
“季宇,你裸睡,我会失眠的。”我愁眉苦脸地说。
张季宇笑笑,捏了一下我的脸,若无其事地把浴巾松开。我一定睛,发现他居然穿着短裤!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
“小米,我们刚从南丫岛回来,我怎么会没有睡衣呢?”
额……
“只能说,你心思不纯!”某人补充道。
天地良心啊!
我钻回被窝,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手伸到张季宇的腰上,无意识地摸着他后背的伤痕,张季宇也任由我的前后爪子胡作非为。
“季宇,你说,你爸爸妈妈会不会喜欢我啊?”
张季宇的伤痕并不狰狞,手术做得很好,疤痕细长清淡。但那不代表背后没有伤痛。
“我喜欢,他们就会喜欢。我妈妈是一个编辑,我爸爸是一个刷墙匠,世俗的界限,在我们家,这点是没有的。倒是你的父母呢?在国内,有很多的要求,对于情侣之间。他们能接受我吗?”
张季宇的话一下子让我想起了那天我妈遇到方昨应的事情,突然有些难耐的烦躁。我把手抽了回来,放在我的肚皮上。
“不知道他们,小时候我不爱吃南瓜,我妈说南瓜有营养,说有胡萝卜素。我不吃,我妈做了一个月的南瓜餐,直到我厌食呕吐进了医院我妈才甘心。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爱吃胡萝卜啊!胡萝卜不是胡萝卜素他们家祖宗么,怎么不吃南瓜就不行呢。”
“我不是南瓜,我是胡萝卜。”某君突然居然举起4个手指头装小白兔。行径令人措手不及,本来挺严肃的气氛,一下子让我哭笑不得,扑过去揉他的头发。
张季宇擒住我的双手,一转身就把我压在身下了。
“张季宇,你以大欺小。”
张季宇不以为然,开始吻我。
缠绵了一会,我说:“季宇,今天不行。”
“明天?”
“明天也不行,刚刚来的。”
张季宇了然了,他撑着床挨着我坐好,身体微侧抱着我,一只手放在我肚子上,张季宇的手好热,搞得我肚子暖烘烘的。
“肚子疼么?”他问,满满的关切。
我摇摇头,我其实对大姨妈的反应很小。不过张季宇的体贴倒是让我差点窝心得想掉泪。
“等我认识朋朋以后,以后如果不舒服了,就告诉我,我来带朋朋,你就可以休息了。”
这回我是忍不住掉眼泪了。
张季宇也不劝慰我,只是帮我擦掉眼泪。
“张季宇,你这么说,我就死也不放你的手了。”
张季宇听了低低地笑了,捧着我的脸,亲了一下额头。
突然我的电话一明一暗,我妈的电话,我赶紧擦了擦眼泪鼻涕,清清嗓子接太后圣旨。
“小米,这几天跑哪里去了,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打不通,你想急死人啊。”我妈一听电话接通就一堆飞刀过来。
“妈,我没事,出差了。”
张季宇一听到是我妈,脸色正了正,坐直了,不过放在我肚子上的手一直没离开。
“嗓子怎么这样啊?感冒了?”
“有点,可能太累,睡一觉就好。”
“我明天过去看你,给你煮粥,那么大的人还不照顾好自己。”
“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季宇赶紧说。张季宇嘴角勾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他听见了。我妈嗓门大,不开免提旁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唉呀,差点忘记说正事了,那天你带家里来的那个方经理,真是缘分,我跟你爸前两天去市里,在长沙路逛街竟然遇见了他,他说他家就住长沙路。后来还请我们去喝了下午茶,还开车把我们送回家。你爸爸也说这个小伙子还真是好。”我妈说完,安静一会,等我反应。
“方经理对人确实很好。”我淡淡说。
“你爸爸说要回请人家,找你几天没找到,就跟他约下个周末来落花山吃饭,你到时候把人家带过来。”
“不是你们请他吃饭么?”
“看你这话说的,如果他不是对你有意思,还会搞那么多来对我们两个老头老太好。”
“那可不是的,方经理人本来就好,而且您当年不是请人家在湘满楼吃过饭么,还给人吃了4碗饭2个馒头,他请你们吃饭也应该。”
我妈噎了一下,“小米,别油嘴滑舌的,就你现在这样,有小方那样的你就赶紧接了,还挑三拣四的,你以为你还18岁啊,就算18岁,小方那样条件的,也是一等一的好。”
“妈,我不吃南瓜,就你爱吃。”
“这跟南瓜扯什么,你别啰嗦,下个周末,把朋朋洗洗干净,穿得好看点别总脏兮兮的,带着小方过来,小方答应去接你们了。”
咣当,电话挂了。我翻着白眼,小方,小方,哼!
我转过头去看张季宇,他是笑非笑的,若有所思状。
“方昨应喜欢你?”他问。
“可能。快点吃醋给我看。”我斜睨他。
“不是对手,何须吃醋。”张季宇淡笑说。
“张先生,你不能这么看扁我们方经理。”
“没有看扁,事因你完全不喜欢他,我又何须吃醋。”
我缴械投降,去玩张季宇的手指头,心底隐隐的担心,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