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1)
我不禁有些疑惑,东宫怎忽然会有此念。
“恍然思起了修成君,我与陛下提及,自是盼他能迎俗儿入宫中。只是圣上虽也想遂了我愿,却也仍存顾念。听他说曾和你谈起此事,你倒也是劝说我儿应允,母后确实当向你道谢!”
“母后严重了,陛下早是作了决断,只是恰巧与我提及了而已,妾也不愿母后受思女之苦。”王娡既然已与刘彻挑明了话语必也是思量再三,定要迎回金俗,刘彻也晓若是不应了太后,母子二人怕必有一番僵持。果不其然,不过是天子迟疑了几日,东宫便假装抱病催促了。那日太后的气色分明与平日无多大异样,见了修成君,言辞举动更是和常人无差。
东宫对我浅笑了一声,许是一时觉得留于长信宫有些寂寥,才前来漪澜殿与我絮叨几句,亦是为向我致谢,然此时她转了话题道:“芳阳留于你身侧服侍也有些时日了,可曾惹你动怒?”
“未有!况我二人相识多年,早知晓彼此性子,又岂会生不愉悦之事!”
“这便好!”东宫话音刚落,芳阳已是笑意盈盈地端来了几样果子,许是竹挽见食案上的果子所剩无几,命了她奉上。
“芳阳,东宫方才还提及你,你便现于我等跟前了。”
我打趣了一句,然她二人似也不显生分,相互交谈了几语,芳阳便也退至一旁。
她来我宫中已是有些时日,为事倒也勤恳,似是我二人的过往她早已全然忘却,只是需遣人去永巷走一遭时,芳阳总是争着要领命前去。如我所猜,赵通尚在永巷当值,她是不愿落了相见一面时机,我倒也当浑然不知,不加过问。
与东宫相谈后的几天,我正怀着据儿坐于殿后的秋千架上,妍儿、葭儿、桐儿正于不远处嬉戏。
忽然,觉得秋千架轻轻晃动,错愕间不禁抬首,一股再熟知不过的入鼻,已猜到了是何人。却见刘彻尽是笑意,我知晓必是他未让宫人禀告,才会叫我觉得如此突兀。
“聚精会神之样,是在思何事?”他低声问道,而我回了淡淡一笑:“妾在思此刻独缺一人。”正欲坐起俯身施礼,却是被他拦住,示意我继续坐着便是,一面又轻轻晃动着秋千架。据儿似是知晓此刻父皇在一旁,眼角扬起笑声不断。
而方才背向我的妍儿三人已是听到了交谈声,立马迎上了几步,刘彻怜爱地对我等说道:“方才你母后还言独缺一人,如今我一家四人可均齐了。”
秋千漾起未过多时,却忽然停止,我问是为何,只听得他欢声道:“怀着据儿,携着妍儿等与我同去长信宫。”
才觉察到时候尚早,他极少于这个时辰来漪澜殿,有些惴惴不安,然他的神色已告知暂且不会让我知晓前去是为何。
27(上)
更新时间2013-10-6 19:31:05 字数:1021
手被轻轻一拉,已是与刘彻立得极近,不禁往后小退了几步,却仍是被他一把拥过,随即见妍儿等掩嘴,又急忙松手。
长乐宫中,太后正执着竹简细细查看,见我等是悉数到来,原本怀着笑意不免微微蹙眉,似是料到了些许,不过三声大母仍是抚平了她额头的褶皱。
随即她环过据儿,又遣了宫人照料妍儿等三人去偏殿。
“母后,怎未见长姊?”刘彻探了下周遭,不见修成君的身影,故有此问。
“俗儿在家中多留几日,过些时日自是来探母后。倒是不知我儿寻我是为何事,你可极少在此时来母后殿中?”
太后的神色移向了我,而我亦是有所猜测,然仍不敢断定,只是忐忑地挺刘彻言明。
“母后,中宫之位已是空缺两载,依卫夫人的品性为椒房之主未尝不可,况如今她诞下皇长子,儿臣欲予据儿嫡子之尊,还望母后恩准。”
寻思当初,东宫便是以我未有皇子的缘由,婉拒了刘彻要立我为后之念,如今却是不能再为借由了。
东宫沉了脸,背过身细细打量着据儿,予人一种不相识感,似也是在思量是否应允。
我顿愕,即刻伏跪在地,而刘彻的面容中亦是现了不自在。
忽然,东宫转身,悬着笑意,却并不急于要我起身,而是问刘彻道:“如此言,那篇皇太子赋并非是皇帝一时欣喜命人所作,而是确有此意,日后要立据儿为太子?”
刘彻直视着王娡:“儿臣知晓母后所忧,怕据儿难当大任,然母后尽可宽心,儿臣明白不可因私心罔顾立储一事,据儿”刘彻的话语未完,东宫已是拦到:“我儿多虑了,要立夫人为后,我无异议,只是立后乃是大事,陛下当是好生与朝臣商议一番才好,择选吉日、一切礼数断不可有误!”
大概是未料想东宫会应允地如此爽快,刘彻甚是愉悦。
然太后的只是两字仍是引得刘彻再次揪了心:“只是,据儿太过幼小,陛下纵使再恩宠,也不当于此时匆匆立为太子!”
“母后所言极是,儿臣如今也断不会匆忙立储。”刘彻七岁被景帝立为太子,已是足见先帝的喜爱了,据儿如今都不会言语便要索取太子之位,确实显得操之过急,想必朝臣亦是会据理力争。而刘彻未完的话语,想必是据儿岂会不成器之类。
而此时东宫才再次留心到伏跪在地的我,急忙搀扶道:“你如今身子娇弱,起身说话!”
谢过了东宫恩准,我再次立在了刘彻身后。
“你二人都归去吧,我寻思着再与孙儿处些时候,等晚些自会命人将妍儿等一同送回漪澜殿。”
此时的太后已是要打发我二人离开,刘彻倒也不介怀,我随在其身后退出了长信宫。
石阶已下,正欲俯身作别,他已是凑到我耳畔低声:“朕晚些时候再回未央宫,如今携你去它处。”
欲问是何处,已见他侧身,如方才了然一副暂且不愿告知之态。
26(下)
更新时间2013-10-7 19:30:10 字数:1031
我默然,坐上步辇,随在其后。
然稍走了几步,我便知晓是往何处了,分明是椒房殿的走向。
下了步辇,他执着我的手沿石阶而上。推门而入,殿内一尘不染,我轻笑,有宫人每日清扫,怎会让此处看似已良久无人寝居?然多时未至此处,寂寥感仍是让人知晓漪澜殿已两年无主,空置的殿室,三三两两走动的宫人,无时不再提点着陈氏已被废黜。
“可是私心想过有朝一日会身为中宫?”
刘彻似是临时起意才有此问,而我企鹅是一本正经道:“妾不敢索求过多,能得为夫人已是莫大的恩宠,真从未思过身居此殿。”
“然朕早已寻思过让你为皇后,让你所出之子为储君!”
他并非是戏言,自陈阿娇被废后,他便急急为我去恳请东宫应允立我为后,据儿才降世没几日,一份皇太子赋便已是至我跟前。
“这些时日我会命宫人好生整顿一番,不久漪澜殿便也可空置了!”我微微颌首,随即又与他细细打探了一番。
入宫已有十载,椒房殿亦是入过多次,然今日却是忽然令我觉得有些生分。如饮水的杯盏等因无人寝居早是撤去了大半,内室中的软榻,只是在其上覆了一层薄布,不见被褥。
寻思着日后能得居于此,仍觉是否不过是自个的一美梦。忽然间,我不免疑心道,虽因据儿东宫对我和善不少,然如今日这般爽快应允却仍是令我怪异。
停留了些时候,我乘了步辇归了漪澜殿。
因妍儿等尚未归来,殿中尚显得静谧。坐于几案前,展开书卷,才发觉自个根本无心阅览。
第二日,刘彻便在朝堂上与众臣商议立后一事,而第三日,平阳已是嬉笑着至我殿中。
见我久久未提及,她忍不住问道:“夫人如今遇了喜事,怎都不愿告知我了,若非是在你心中我二人情谊浅薄?”
不过是几句打趣的话语,我自是不会介怀,然也知晓平阳所指何事。
“都尚不知群臣是否应允,怎可以为定能为后,长公主道贺可是过早了。”
“已是八九不离十,此时道贺已不算早!”
相视一笑后,平阳忽然正色道:“自卫青喜宴后,夫人可是一直未出宫,今日与我同去探视瑾君可好?”
平阳未与我提起淇泮,但我知晓她本意是去探随在自个身旁多时的婢女。
“只是,”虽我也希望即刻出宫,却因太过突兀,都不及知乎一声,而平阳早是探得了我心中所忧:“夫人尽可宽心,我方从母**中而来,已和太后言明,不会叫你为难。”
解了我所忧,自是同她一起出宫,妍儿等恰不再漪澜殿,倒也省却了她三人吵扰着要随去,然平阳还是环过了据儿道:“去病一直念叨着他,怎好独留据儿在殿中。”
毕竟是多了两位女子,青儿的家中已是与之前相差甚多,打点地都叫人忍不住多驻留些时候。
瑾君与淇泮均是迎了出来,两人倒是未有不睦,可神色中却是尽显倦意。
27(上)
更新时间2013-10-8 19:31:27 字数:1006
不过是稍加寒暄了几句,平阳探了下周遭问道:“怎不见去病,若非他回母亲家中了?”
“长公主,去病在内院中,想必是未来得及即刻至此。”
原是因她二人正在十几步之遥处,才得很快迎我们入内。
“即是如此,何不领我与夫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