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1)
她知对她人而言,许这是喜讯不假,而对中宫,那是仿若晴天霹雳。
阿娇也知晓,过往是有太皇太后护着,圣上至多也就不过是避着与她相见,而如今,若是卫夫人诞下皇长子,她怎会不忧心陛下无废她后位之念,卫子夫无取而代之之心。
而更重要的是,太后似是并不向着她,每每去寻她倾诉天子对她多有疏忽,得到的却是东宫的敷衍,说是花何来百日红,几人能得帝王长宠。言下之意,便是要她安于椒房殿,也不必妄想着她会劝导陛下。
两三次后,中宫也无前去长乐宫寻太后之想了,除有席宴等必需现身外,她已是不踏出椒房殿一步了。
不过好在,自太皇太后过世近四年间,未听闻卫子夫有身,本以为不是不受宠,便是难以再怀子嗣了,总之她未诞下皇长子,自个的后位还不至有岌岌可危感。
而此时,忽然立起的她,忽觉一阵眩晕,只听得卿姚唤着中宫,便感到身子已是倾倒之地。
再度醒来,已是身在内室的软榻上,卿姚守在塌旁,大概是近两日未睡好,不断打着小盹,直至宫中低唤了一声,她才欣喜到:“皇后终是醒了。”
看着不远处几案上的一件漆器,她问道:“医工来过了?亦是服了汤药?”
“回中宫,医工来过了,汤药也已是入腹,说是忧思成疾才会如此,好生休憩一番便会大好。”
阿娇知卿姚不过是宽慰她,即是忧思所至,怎会轻易就好,莫名地起了一阵怒火:“何必欺瞒!我最厌恶她人美其名曰是宽慰,实则不过是欺瞒。”
卿姚有些错愕,而中宫在出言了几句气恼之语后,峨眉蹙地更紧,皇后强撑着欲起身,却终是徒劳,卿姚见此,想搀一把让中宫能靠着枕垫,阿娇拂手到:“罢了,我卧会儿也好。”
此时,芳阳手中拿着略小的木棚,边沿上挂着一条白色的手巾,置下后,便因皇后的示意而退下了。
稍加擦拭了面颊,皇后忽然想起了一事,过问卿姚到:“可是已遣人告知大长公主我得病了,让她今早入宫探视?”
卿姚垂首禀道:“若非中宫是忘了窦太主近段时日出长安游玩去了,奴婢不知如何告知。”
身边的这位宫女一提点,阿娇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母亲上回入宫时,和她提及过。皇后紧紧拽着薄被褥的一角,重重地捶打了几下软榻,似是泄心中的不快吧。
而卿姚止了皇后道:“中宫,虽说长公主不在长安,可君侯身在侯邑。堂邑侯知晓了中宫抱恙,说是近些时日自个身子好些了,这两日必入宫与皇后一叙。”
阿娇冷笑了一声,她竟一时未思起自己的父亲,堂邑侯陈午,因有太皇太后的关照,顾陈午未曾就国归封地,而是一直留于长安,这让父女两人的相见不会次数乏乏。
而陈午自建元四年至今,身子时好时坏,却是不见痊愈。
皇后命卿姚退去,独自一人留在内室细细思量。
本以为刘嫖会七八日后才回,而不过是第四日的午时,大长公主已是笑意盈盈地到了椒房殿。
“气色可是好些了?”刘嫖开口第一句即是问阿娇是否无恙了,而此时见了母亲的宫中是几分欣喜几分气恼相参杂。罢退了宫人,内室中只留了母女二人。
“母亲,此次出游可是让董偃相随?”
大长公主即刻阴沉了脸,她不曾想女儿竟过问起自个的私事了,重重的将杯盏置于几案后,她冷言到:“此次途中遇了你兄长,得问你抱恙,顾才匆匆赶来,你倒是好,开言即讯问母亲。”
董偃是大长公主面首一事,皇后在建元四年归家小住两日,探视抱恙的父亲时,便有撞见,而陈午得病估计也是被此事气的,顾当回宫后,太皇太后问及刘嫖时,皇后才会面露尴尬,用寻常的几句搪塞过去。因为阿娇明白,外祖母若是知晓了母亲这有伤风化之事,必是会被气恼地不轻。她于私低劝诫过母亲,不想如今她母亲当初信誓旦旦的许诺不过是敷衍之语,她竟还是不舍弃了董偃。
“母亲,非是女儿想讯问,你可想过,面首一事若是被众人知晓,他人会如何非议你,亦是免不了殃及我,父亲可还健在啊,你怎能生了这等事。”
中宫的声音压得极低,而对刘嫖而言,那简直是一声声的痛斥,她即刻止了皇后到:“行了。既然你已是再次提及了董偃,母后将话挑明了便是。当初见董偃生于贫寒之家,才会心生不舍,好心收养其成人。如今你那两位兄长母亲是没得指望了,成日所思不过是玩乐而已,若是有朝一日,董偃能得入朝堂为重臣,虽你外祖母已故去了,我母女不还能得些祈盼嘛,顾母亲也才舍下重金,让董偃结交贵人,希望有朝一日,举孝廉能有人思及他。”
刘嫖的话语也不过是解皇后的怨念,大长公主留下董偃真就是看中了他如美妇般的娇容。然欲让他入朝为官,也确实是窦太主所想。
此时的刘嫖也不经恨到为何两个亲儿都不争气,纵使太皇太后还是疼爱这两外孙,不过知晓他二人才能几何,也不愿向先帝和今上提及让他们谋个一官半职之事。
“母亲,你真是如此想?”皇后端着杯盏,目光却不断打量着大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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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8-22 19:31:17 字数:2025
刘彻凑近我的耳畔说道:“还欲欺瞒至何时,妍儿方才已是说明了你近些时日的异样。”
妍儿时常会缠着要和我同睡于内室,这两日尤甚。顾她见到了我诸如干呕等,一道用膳时也察觉了我食量有增。
她曾担忧地问母后可好,我只是浅笑着回她无碍两字,而过了五六日,依旧不见我召医工,妍儿异常的急切,终有一次,她逮了时机将瑾君拽至自个的偏殿,合上门。
妍儿从未有过如此的举动,瑾君有种不详感。
“舅母。”妍儿的这一亲昵的叫唤,让瑾君愣了片余,随即紧蹙峨眉到:“公主,怎能以此打趣奴婢,若是让人听了去,还不知会生了怎样的非议。”虽说漪澜殿的宫人对瑾君与青儿一事稍有些察觉,然毕竟没有明说,她们也未在私底妄加议论掌管自个的女官。
“终有一日会是,早一日与晚一日唤又有何差?”妍儿见瑾君略显慌张的神色,不经掩嘴继续说道此事。
“公主若再提及舅母二字,我可就出这偏殿了,你不是有事相问?奴婢也不作答了。”
瑾君作着提步的动作,妍儿立马拉住她的衣角,恳求道:“好,就依了你。不过你务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行,那公主还不说来一听?”瑾君微微俯身,与妍儿平视。
“母后不愿多说,那我只得相问你了,近几日你与母后相同,丝毫不担忧她身子的异样,究竟是为何?”
因怀过妍儿与葭儿,瑾君又是一直在一旁服侍,顾我两人都知晓这番异常估摸又是怀有了子嗣,只是干呕等也不过是几日,顾不敢十分确幸,想着再拖延七八日左右唤医工来也不迟。自然,对于妍儿,也就暂且选择了不告知。
瑾君见妍儿的神色中仍是带着忧心,不忍心继续相瞒了,让她凑近耳畔,说明了几句,又叮嘱了暂且权当不知此事。
妍儿倒也谨记着许诺,不提及一字,只不过随后的时日却是时常留意着我的小腹,在我怪异的同时,瑾君在我耳畔低语了几句,我才知晓了其中的经过。而妍儿的反常,也让葭儿会不时的问她缘由,每当这时,妍儿则会顾左右而言其他,随即便是陪女弟去小玩,为的是让她不再追问。
今日晌食后,我已腹部觉得微痛为缘由,让瑾君去唤了一位女医工来,大概是怕自己误判,诊脉的时间让我觉得略有些长了,然把脉结束,医工显露着笑意向我道贺。
我没有急着遣人去告知刘彻,而是总觉他今晚会来漪澜殿与我母女三人一句。果不出我意料,刘彻没有选择憩在宣室殿,妍儿倒是急不可耐的将这喜讯欢愉地向父皇相告。
“妍儿说得可是不假?”在片刻的愉悦后,刘彻见我作答迟缓,又靠近小半步问我。
“晌食后,医工来过了,妾确实再有身孕。”
刘彻一时太过欣喜,竟忘形地欲将我打横抱起,妍儿见罢,执过葭儿的小手,往内室外去。葭儿不愿离开,有了几声哭闹,不过毕竟妍儿年长,稍加用力,还是将她向外拽了几步。
看着葭儿不住的回首,刘彻止道:“妍儿,你这是作何?因何要避着父皇母后。”
“父皇,不是避着,而是我与女弟都觉腹中饥意袭来,去觅些吃食。”
葭儿一听闻是有佳味,即刻破涕为笑,而刘彻却是不忘嘱托道:“原是如此,不过别忘了命宫人多取些来,父皇也觉饥肠辘辘了。”
妍儿唱诺,拉起葭儿去殿外寻瑾君,亦是没忘了合上门。
刘彻不经出了笑声对我说道:“妍儿是愈加讨我欢心了,如今都知晓有时就该避一小会儿。”
“估量妍儿是真想进食了。”
“见她一脸的窃笑,就知究竟是作何想了。”此时,我二人作在内室的几案前,我依在他的臂膀上,心底尽是欢快。而他执着手忽然问道:“倒是你,为何不遣个人来宣室殿,告知朕这等喜讯?”
“因妾深信陛下今晚必会来漪澜殿。”
“心有灵犀,想必也不过如此。”刘彻的下颚轻轻抵在我身上,我未作回语,只是微微仰头打探他地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