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1)
太后的话语引得刘彻稍稍动怒:“王恢若是战死于马邑,儿臣倒尚会对其存有几分敬意,只是如今,儿臣除轻视,再无其他。”
连强作的几分笑意都已是不现,太后已觉不妙了。
“只是听闻匈奴兵众,便怯懦地不敢追击,若是不加惩戒,日后士卒效仿,又何时能绝北患!”刘彻稍稍拔高了话音,而太后一时愣在了原处,不知何言以对。
刘彻极力平复后,对着东宫说出了今日母子间的最后几言:“还望母后告知舅父,当初是舅父在朝堂上,极力驳斥王恢,觉他奏呈所言断不可行,怎如今反倒是为他求请?”
太后知晓因田蚡的有些作为,让他舅甥两人间早不复刘彻幼时,顾此时她亦是否认着:“皇儿不该如此多心,母后也不过随口相劝几句,你不肯应允我也不强求了。”
分明听得东宫的一声低叹,大概是刘彻觉得有些不快了,向太后作了告退,便径直往宣室殿而去。而我知,此刻留下是极不明智之选,急忙携着妍儿亦作辞别。
“女红怎好半途而废,何必如此焦急着归去。”
太后执过原先便置于几案上的针线,用勉强的笑意又视向了另一侧几案上的竹简,妍儿读懂了祖母是何意,躬身后即乖巧的继续眷写了。
既然退不得,也只好于太后入座后,伴在她身侧。果是,未过多久,大约是她越想越觉得气恼,索性置下手中的一切,夹带着不满对我说道:“方才你是哑口了?平日我也待你不薄,竟不想着为母后巧言几句。”
我倍觉冤又能如何,只能受着她的责语,避席到:“母后,非是我不想,而是我嘴拙,寻思着还是静默为好,免得弄巧成拙。”
看着我低眉垂首,她的怒气稍稍消退了些。
“大母,下次妍儿见父皇之时,必会告知她不逆父母之意,方是为孝,可好?”虽然此话有讨好太后之嫌,不过这话确实逗得东宫会心一笑,随后的一句又似是在数落我:“还是妍儿心疼祖母,不惹我动怒。”
此时,太后不再如方才那般郁郁寡欢,恢复了平和,让妍儿取来书卷亲自教习。
今日倒是幸得有妍儿在,暂且替我解了围。
第二日,仲孺怀抱着我的外甥,公孙敬声前来了。
见只有她一人,我好奇到:“长姊,二姊为何没同来?还有那去病。”
看着妍儿望外巴望的模样,我也一并替她问着,而仲孺笑意浓浓地回到:“夫人,女弟和其夫君已是出长安城游玩好几日了,去病不愿随去,由青儿照料着。”
“倒是怪异,长姊与姊婿为何不一道逍遥游玩?”
本以为不过是寻常打趣的话语,却不想二姊已是敛起了笑意,一脸凝重:“莫非夫人是忘却了,你姊婿从马邑归来也不过半月有余。”经仲孺一提醒,我想起了卫青虽未能遂了入兵营的愿,可公孙贺倒是去了马邑,因太仆的职位,而被任命为轻车将军驻守马邑,而青儿对他羡慕中有着担忧。
长姊又继续说到:“那几日我一直寝食难安,如今安然无恙没几日,又怎会有大好的心绪出长安游走。”
“也是,不过如今长姊也尽可宽心了。按理,姊婿近两日应也闲来无事,在家中休憩吧。”
“他是想好生休憩几日,不过有人偏不让。”
“那长姊缘何不为姊婿谢客?也好还他一清净。”
“谢客?此人非客也。”长姊的话语是让我愈发的好奇,而她似正是欲见我一副企盼的模样,悠然的抿了几口水后,仍是不焦急替我作答。
40
更新时间2013-8-17 19:31:10 字数:2036
而见仲儒依旧不慌不忙,不急于作答,更是引得我催促她将话语说明。
“不再惹你焦急了。夫人可没发觉青儿与去病已是多时未曾踏入漪澜殿了?”
经长姊一提点,我细细算了下他二人我是已有尽一月有余未蒙面了,确实令我费解。
而在我细算之事,一直未出声的妍儿问了句:“姨母,兄长去病为何惰于来此了?妍儿可是念着与他再嬉玩。”
静默了许久的妍儿,此时又将其那玩心展露无遗,令仲儒轻笑了一声后许诺到:“妍儿的话语姨母记下了,定当相告去病,让其抽闲来与你作伴。”
“妍儿,去一旁习字,别扰了我与你姨母相谈。”
见我之意是打发无疑,妍儿也只好微微露了舌尖后,向我二人作别,只身向了内室。而敬声因睡去了,我也早命了宫人抱去偏殿照料。
此时的殿中只有我与长姊对坐着,她继续缓缓道:“青儿自你姊婿归来后,但凡有空闲,便来寻他,至于所为何事,想必夫人也能才得几分了。”
我细想了下,不错,公孙贺此次去了马邑,青儿未被应允,可能他焉能不关心马邑那几日的一举一动,前去相问倒也在情理中。
“青儿在长姊家中留恋的必是不少,想着两人定是相谈甚欢,青儿也从中知晓了不少。”
而此刻仲儒稍稍敛了笑意:“夫人又不是未听闻马邑之事,匈奴人面都未见着,又何来让青儿从中知晓不少?”
她的声音压地极低,想必也是忧心毕竟此刻是身在宫墙之内,一女子谈及朝事总是显得欠妥。
“长姊何必这般说,既然青儿对与姊婿相谈,是乐在其中,想必也是探得了些未闻之事。只是,那去病,近几日又是如何?”
“又岂会出了你所料,他父母出长安游玩不愿随行,我又因照料敬声难以分心,只得是由青儿多辛劳些了,不过他对随在青儿一侧,听你姊婿款款而谈倒也不嫌烦闷,反而思有些入神。”
“估摸着是随在青儿身侧久了,也听惯了此类的念叨。”
“也对。”我与长姊相识一笑后,又不免问道:“此次青儿求请前去马邑无果,姊婿倒还任了轻车将军一职,想必青儿也是多有提及,表露艳羡之意。”
“你姊婿也随在陛下身侧多时了,此次也是蒙受圣上信赖,青儿未能同去马邑,虽说他觉是憾事,不过细想倒也免去了我等的忧思,对你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幸事,不用如我般,那几日真是坐立不安,都无心出了家门探访好友。”
我微微勾首,想着长姊的话也不无道理。
随即,我二人交谈的不再是青儿,换之妍儿、敬声、葭儿等,而不过是顷刻间,已是有几片黑压压的云朵袭来,明白许是快落雨了,二姊也便作了告退,携着敬声离了我的视线。
两日后,听闻了王恢在狱中自尽,许也是刘彻给予他的情面,能得不被狱吏问斩。
马邑一事,博得了刘彻满怀欣喜的期待,却终是让他失望至极,也是认清了永除北患,绝非一件轻易之事。
而太后,面容中显现的怏怏不乐也有十余日,听闻丞相田蚡前往长乐宫拜访她长姊的次数也明显较之平时见长了,应也是没少提及王恢,才会有此。
不过是一月之后,已再无朝臣议及此事,似是众人都渐渐淡忘了,而事实却是绝非如此。
这一日,微风习习,令人惬意,天色又极好,妍儿便满是欣喜地坐于殿后的秋千架上,幼我立在身后轻推着。
妍儿一面漾着秋千,一面倒还不忘习诵几句《诗经》里的词句,这自然更是添了我的几分喜色。
诵着诵着,妍儿又是复诵至了首篇《关雎》,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话音:“只是不知妍儿可是全明了其中之意?”
妍儿听罢,立马纵身跃下秋千,好在秋千漾起的幅度不高,到不至让她受了轻伤,行过礼后,刘彻让她坐回架上,而我则是退了几步,由他替妍儿轻推着。
“妍儿,你还未向父皇作答语。”
她微微撅嘴,似是思索了片刻才回到:“十分之中懂其一二。”
“嗯,已是不差了。”刘彻自当是勉励了几句,妍儿倒是现了几分满意色,随即又问了一句让人一时琢磨不透额话语:“妍儿前些时日读到了一句,不知父皇对此可是认同。”
“怕又是有所寻思了。”我忍不住在一旁提点了刘彻一句,而他仍是一脸笑意得说道:“也只得让妍儿言明,才知她是否是有所寻思。”
妍儿话音中的喜色更浓了,不紧不慢地说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父皇可觉是对?”
“妍儿说说,是何人来过而你又未往?”
“姑母长公主与兄长平阳侯世子。”
“妍儿之意,是想出宫探访平阳侯邑?”
知女莫若父想必也是不假,妍儿见刘彻完全明白她所想,回头对着他连连勾首。
“不过是为自个欲出宫游玩寻个借由罢了。”
不过细想,自妍儿降世至如今,她出宫也不过两次,且每回都是来去匆匆,未作过多的停留,想必是觉在宫中烦闷了,又加之去病、曹襄等已是太久未来,才会心生此念,见我迟迟不肯点头,向刘彻说明,才会让她出此策吧。
“妍儿都如此说了,父皇焉有不准之意。”刘彻的话让我心底一沉,寻思着你怎就如此轻易地点头了,只是接下来的话语又让妍儿倍觉了几分失落:“只是女弟该当如何?若是母后将葭儿携去,岂非多有不便,若是留于漪澜殿,怕是会因长时不见母后而哭闹不止,你可狠得下心?”
我与刘彻都觉这必是会让妍儿有些犯难,习惯了由我在身侧的她,又怎会不想着让我陪她前去,只是此次我与刘彻都估算错了,片刻的收起笑意后是愈发的欣喜:“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