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1)
溢着淡淡笑意相问到:“依陛下所言,倒是中宫中宫思虑不谨了?”
“非她思之不谨,而是她知我对她已非尽信,若真是由她为芳阳讨要解释,怕是到时未能毁你清誉,反倒叫自己承受难容卫夫人的污名。今日芳阳的这般所为,能让我疑心你平日所现的雅量不过是做作,自是最好。若不能,只要归咎于芳阳,与她而言,也便能置身此事外了。”
褪去了笑意,刘彻显得无奈继续道:“只是她疏漏了一点,我知以她的性子,若你苛待芳阳的事非子虚乌有,她断不会默不作语。何时,她亦能如你,不寻思着生事,朕也便能得清净了。”
“中宫并非是寻思着生事,而是陛下对其略显冷淡,顾欲借此引陛下侧目罢了。”
“此语何意?”他的声音愈加的冰冷,稍稍依着几案的我急忙直身。
我压低了话音,却足以令他听得清晰:“闲暇之余,陛下也该去椒房殿小坐。”
“朕何尝不想能与她相待如宾,也好令大母宽心,不至时而与我提及帝后当是和睦,为天下之表率,然每去椒房殿,朕总是大为不快。我不愿再迁就,一而再,再而三,长此以往,她倒是会错误为只要生事,我便会前去椒房殿劝慰。”
我一时静默,不再回语,而刘彻将妍儿置于软榻上后,又关切到:“让芳阳留与漪澜殿服侍,怕是何时会又生事端。”
我知他是在关切我,赶忙接上话语:“陛下不必为臣妾担忧,不过是一宫人,为她换个去处也便是了。”
“明白了我之意就好。”
正当我满是寻思着芳阳,他却冷不防地问了我一句:“实言相告,卫青与你宫中的女官是否已是彼此爱慕了?”
“啊?”我一时错愕,随即否认道:“陛下怎忽的谈及未有之事?”
我虽是极力否定,然终难逃他的敏锐觉察,不经轻笑几声:“方才作答时分明听得你的声音略显不自在,况你刚至漪澜殿时,卫青尚有颇多顾忌,不愿多来往,如今倒好,只要有应允他前来,一概欣然颌首。为何你连我都欲欺瞒?”
好一个欺字,我微微提高了声音回复:“非是我欲欺瞒陛下,二人互有倾慕之意我是知晓,只是如今也不过是至此,离谈嫁娶为时尚早得很,顾才不愿告知了圣上。”
“只是你得好生提点卫青!”我低垂的眼眸抬起,与他相视,听其将话语说完:“朕觉卫青日后应是有得封侯之功,到时娶妻纵不是公主,得一翁主还是尚可,那一日你觉他会悔早年迎入家中的是一宫人?”
“二人可都未有嫁娶之念,陛下如今是否杞人忧天了?”
“许是你所言不假,然就权当是我对卫青的关切之意。”
缓缓说完,他却欲起身离开了,我俯身恭送,听了他随后的几语,才晓是因奏呈颇多,回宣室殿细细翻阅。
刘彻的身影已离了漪澜殿,我唤了一直侯在殿外竹挽先且照看妍儿,而我则是从内室向瑾君的寝处而去。然刚至殿门,已是见得瑾君伫立于那凝神望着一轮晓月。
我轻声走至她身侧,低唤了一声,她才回过身施礼,我扶住了她道:“罢了,你是何时至此?又是思何事入神?”
“不过一小会儿,一时被晓月所引而已。”
许是她方才有听闻刘彻的话语,才会若有所思,一副怅然若失状。她不愿多说,我再相问也无用,况暂且我也顾不得此了,想着日后若她仍是不能释怀,再加劝导几句。
我随她到其寝处小坐,然刚合上门,她已是跪地了。我问是何故。
“芳阳出了正殿,与偏殿和奴婢遇面了,我见得她的臂上有几道血印子,知是奴婢轻信她了,顾才去了正殿外,于外虽不曾听清话语,然见由内依稀传来几声笑意,我倒是也宽心了。”
“我正是欲问你,不是嘱托过让芳阳闲散着即可,你怎又会让其奉水?”
“听闻了陛下车驾前来的通告声,我本是欲亲手端上,然芳阳恳请道让她代劳,一者算是为前段时日行事不谨而补过,二者若是让皇后知晓了她竟是闲散的很,怕是又免不了一顿数落,三者我既暂归女官差遣,怎能女官辛劳而我却一事也不为。我实在被其缠得无法,寻思着在皇帝跟前她岂敢有所图谋,顾才会应允了她代劳的恳请,今夜的风水也稍显迟缓。”
“幸得陛下不是轻易可欺瞒之人,否则怕是又徒惹事端了。”
我叹了一声,与瑾君道来了今日之事,她倍觉冤屈:“夫人,哪怕是椒房殿的长御都不会无故责打宫人,我一漪澜殿的女官又岂敢造次?”
“我自是信你,这伤痕怕也是她自己所至。前段时日欲令我动怒,坐实我难容她的恶名,却不想落空,只得出此下策,然一切也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谈及动怒一事,她似是也在激我,每每也是旁若无人之时。”
“如今她身在何处?”
“已是归了寝处,我见她莫名其妙现了伤口,面容中尽是愤恨,便知她的盘算已是落空,询问了她因何受伤,她沉默不语,我便已好生休憩让她归寝处了。”
“也罢。先且让她好生休憩,寻个时机再让其归椒房殿当值,算是聊表对芳阳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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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31 11:30:47 字数:2031
“谢意?”瑾君都觉是否是自己听错了:“夫人可是一时不择词?”
“未有。芳阳可是与我说过,若非她不谨,妍儿归我身侧可得缓些时候,言下之意岂不是要我惦记着她的恩情。”
瑾君轻哼了一声,亦低沉道:“果是能为自个强辩,怕她不是不谨,而是因对夫人有恨,才会怨及公主,以至放置的凉水才会过多。”
“罢了,何须再提及这不快之事,然你务必切记,不论芳阳说了何言语,闲置着她便是!”
本来我对芳阳至多不过是有几句怨言罢了,然如今我都不愿再见其面容了。
顾就权当她来此是小休一段时日。
又留了不多时,我便回了内室,遣退了她人,独自照料着妍儿。
这一日,殿门大开着,和风袭入,叫人很是惬意。一声禀报后不久,太皇太后已是现身于殿外。
妍儿的话语尚还无法辨清,然一个母字倒依稀能得闻。
“妍儿已是能唤逆了?”东宫的指尖轻柔地触碰着她的面颊,问语中欣喜之意已是流露。
“她平日可是少有开言,今日见太皇太后前来,指不定是寻思着唤东宫,而非我。”
“你果是会讨我欢心。不过是四五月左右,不愿多开言再寻常不过。只是我要听得妍儿唤曾祖母,仍需静候多时。”
太皇太后又关切得询问了几句妍儿近况如何,是否会称呼父皇与母后了,而我只得笑着回道,不过是会作咿咿呀呀声而已。
太皇太后从我怀中执过了妍儿,尽显怜爱。而我于这闲暇之余留心了下东宫身后随来的宫人,不禁有些疑惑:“大母,今日怎未见卿姚的身影,她可是常伴太皇太后身侧的。”
东宫敛了几分笑意道:“卿姚的父亲死了,我便恩准她离半月,顾你才未见她人。”
卿姚随了太皇太后多年,一直以来倒也是颇受东宫关照。
“即是如此,那有一事还恳请祖母不要婉拒。”
太皇太后回之淡然道:“你先且说来,我亦才好决断是否婉拒。”
东宫的娥眉微微蹙起,稍稍有些不安,我则将芳阳一事简单叙述了一番,随即恳切道:“漪澜殿中不缺宫人服侍,顾我私以为中宫虽是好意,然也着实不必让芳阳来此当值谢罪。想着若是让她前去长乐宫侍奉太皇太后也好,算是一尽皇后孝道,我亦是以此做个顺水人情。”
东宫若有所思状,缓缓说了句这名字好是熟悉,她让怀中的妍儿由头依着她的右臂换为了左面,然不过是片余,便相问道:“之前倒是听闻阿娇提及过此事,但未留心。即是皇后的美意,我岂好博了她的本意,让芳阳前去长信殿,难保她不会埋怨我这大母几句。”
“东宫何必这般婉拒,芳阳随在皇后身旁已是多时,深受中宫喜爱,平日里亦是谨言慎行,悉心备至,一月左右的服侍无不说明了这八字,许是尚能与卿姚不分伯仲,太皇太后就且应允了,中宫若是归来,我的这番所为必也能让她欣喜。”
太皇太后由原先的迟疑转变为了此刻的低沉应道:“即是如此,应了你便是。”
我命瑾君让芳阳至跟前,而她此时步步迟缓,略显惊慌中似是遗忘了她这般动作,足以为我斥责其几言的借由。
“晚些时候你便离了漪澜殿,随我前去长乐宫当值几日。”
许太皇太后的吩咐她不曾思及,目光瞥向了我片余,便急忙叩首作谢。
自提及芳阳后,东宫已是显得有些不悦,只是稍加逗趣了一会妍儿,也就作别了。
终是让芳阳能不再扰我了,欣喜之意溢于言表,便唤了瑾君去往殿后的秋千架上荡漾片余。
第二日,我起得稍晚了些,然用过朝食不多久,皇后身着一身华服笑意难掩得前来了。而身后随的却是赵通。伴她出椒房殿的几乎尽是宫女,有他相从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
于殿内的几案前入座,她见奉水的尽是瑾君,疑虑道:“芳阳在此可是不尽心?连这等小事均要瑾君亲力亲为,她在何处,我得质问她几句。”
“中宫勿急,昨日她还尚在漪澜殿,端水这等小事她也做得极为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