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1)
是有何不妥?”
瑾君手执簪子禀道:“太皇太后,汤药有毒,怕是有人居心叵测。”
“何人如此胆大,竟敢谋害皇嗣!”太皇太后厉声怒斥,让尚处心悸中的我也不免感到惊恐。
“太皇太后,中宫定是不会有此歹毒的心肠,奴婢想着会不会是送汤药的宫人所为?”
依旧跪地的卿姚低眉应上一句,不禁让我再次惊出了一身冷汗。
“瑾君,今日送汤药的乃是何人?”
太皇太后的目光定位到瑾君身上,她作答是赵通。
她老人家狠言道:“将此人唤至此处,必需询问一番!”
瑾君怯怯得回了一句:“太皇太后,怕是此时他已走远了。”
“若真是他有心为之,必会侯在近处等漪澜殿传出噩耗,真是走远,还不是在宫墙之内,能躲至何处。赶紧遣人去唤他前来。”
听闻太皇太后的一番话,瑾君立马起身,奔向殿外。
然未及我与东宫言上几句,瑾君身后随着的赵通,已是跪在了跟前。
刚听闻双膝触地的声音,东宫急不可耐地愤愤道:“果是侯在外边静等哀声,说,为何要毒害卫姬!”
赵通微微抬首,迟疑了片刻,竟是一脸淡然的说着:“小人只是在漪澜殿外小留了片余而已。小的岂敢如此大胆,况且又与卫姬不曾有任何过节,其中定有隐情,恳请太皇太后明察。“说罢,又附加了几个清脆的叩首。
不过短短些许时候,一愣接一愣让我猝不及防。
“会有何隐情,你是暗示着一切乃是中宫指使你的?”太皇太后仍是追问不止,竟是叫赵通惊得一时哑口,忘了言此时与皇后无关。
“你不言是示意默认?”东宫抿了一口温水,满是愠色得直视着他。
“虎毒尚不食子,中宫身为嫡母,怎会要皇嗣的性命!”卿姚在一旁怯声斥责着。
“你说得不差,定是此人心生歹念,被察觉了竟将污名移至中宫,还不命人将其施以宫刑,再贬去暴室!”
宫刑?暴室?听闻这四字,我寻思难道此人真是如此可恨,居然能让一向宽慈想要了他的性命。看着他悲楚的眼神,我竟心生不忍,深思了一会儿,急忙制止:“大母,且慢。”
太皇太后很是不解我的劝阻“你这是何意?我知你心善,可对要加害于你之人,怎可心软!”
“大母所言极是。只是我寻思着,中宫必是不会有此吩咐,而一介宫人在未得令时,岂敢作此大逆不道之事!”
“可这汤药有毒却是不假!”太皇太后似是在特意提点我。
“我思了一事,前些时日瑾君提及过殿外的林中时常见一些毒虫现身,便想着用毒药取了它等性命。今早刚去殿后下了药,随后她双手又触及过盛汤药的碟子,怕是驱汤药的热气时不慎沾染了。”
我微微使了一个脸色,瑾君明白了我的意思,跪地道:“是奴婢一时不慎,险些酿成大祸,幸好今日有卿姚的银簪化解了祸事。”
太皇太后面容上的不悦又多了几分,冷冷道:“赵通,记得今日是谁替你洗刷了冤屈,赶紧回椒房殿侍奉皇后吧。”赵通神色复杂的应了一声诺,便全身而退。
“幸得卫姬福泽深厚,躲过了一劫,瑾君,你居然如此不慎,可知罪?”
“奴婢愿受惩处!”
瑾君的额头已是沁出了一颗颗的汗珠,而我亦是感觉大为不好。
“罚你一月俸禄,并自行去织室当值一月,已让你谨记身为宫人,不可如此不慎!”
太皇太后此语一出,我勉强地挤出几丝笑意,言道:“此次多亏卿姚的银簪不慎掉落,恳请东宫恩准将瑾君被罚去的一月俸禄交给卿姚,已表我一番谢意!”
“好,就应了你,卿姚,还不谢过!”
卿姚的几句婉谢词后,太皇太后又直盯着瑾君吩咐道:“你还跪于此处作何?即刻动身前去织室!”
“太皇太后,瑾君身为女官,若是要离去,还需交代其他宫人几句,恳请祖母宽容些许时候,她必会前往织室领罚。”
太皇太后的面上依旧充斥着稍许怒色,复了也罢两字,借言道身子乏了,便同随来的宫人一道移步而出,只是到了殿门边,又侧目嘱托:“今日之事,即是虚惊一场,就不必大加宣扬了,免得多舌的宫人私下又议论不绝。”
“诺!”送走了她老人家,我已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瘫坐在地上了。
面色惨白的瑾君低低地问道:“卫姬,可是无恙?”
“瑾君,你还能起身不?”
她扶着几案的一角颤颤得立起,缓缓踱到了我跟前。
“烦劳搀我一把,我二人入内室再作细谈。”
一只手撑着几案的边沿,一只手交付给瑾君,终还是起身了。
闭上内室的门,瑾君很是低沉的说道:“今日我怎觉太皇太后有些怪异?”
“你也察觉了?她今日似是就想至赵通于死地,可赵通怎会招她如此恨?”
“你不提他还好,提他真是叫我满腹气恼。他想毒害你,你居然还想着保他一命。想全他性命也就罢了,居然会累及我!”
55倒戈(2)
更新时间2013-6-25 19:31:24 字数:2015
瑾君悠悠的几句怨言让我有些无奈,本想着保全赵通的性命,却不料让她代为受过了。
“你心有不满自是在情理之中,若是能叫你舒畅些许,对我的怨言一并倾倒吧,我尚能承担。”
“罚我的乃是太皇太后,与你何干?你不必觉得愧对我。况且今日之事亦是你始料未及的,我受连累必不是你本意。”
今日的事扰得我甚是烦心,而对瑾君更是亏欠不已,在浣衣局当值过的我,自是能料想织室的时日也定不会好过。
“你若真作此想,倒是叫我大感宽慰。只是委屈了你,卿姚不慎反能获赏,而你不谨则是被贬去织室受责,真是大不同。”
我悠悠得叹了一声,瑾君的小嘴依旧是微微撅起,怨道;“我倒不打紧,一年半载都挨过来了,还怕着一月会令我叫苦连天?只是你,想来是中宫是决心要取皇嗣的性命,此次幸得有卿姚,才躲过此劫,但却难保仅此一次,防不胜防才叫人难安。”
“若非中宫近几月的和颜相待,便是为消了我的戒心,趁一日遣人送来掺了毒物的汤药?”我自言自语道,而瑾君则是顺势应上一句:“皇后纵使有此歹心,不至叫人不解。只是可恨了那赵通,我二人在掖庭时,还觉他待我等很是悉心,而且为人机敏,怎会对中宫的心思毫无察觉?若有知晓,又怎不言一字,置下汤药便退去了?”
我若有所思的说道:“怕他不是不知。”瞅着瑾君继续追问:“若你被污谋害皇嗣的死罪,又百口莫辩,你作何想?”
瑾君不假思索得回到:“惊恐不已。”
“你所言极是。然当赵通再次入内时,我望见的却尽是疑色,不曾有丝毫惊惧。”
瑾君瞠目:“不是皇后授意,量他一宫人也不敢为这要被定为死罪之事,依你之言,是赵通本就知晓,却不想告知,若非是他有二心了?”
疲累的我只是缓缓的吐出几字:“不敢妄下断言。”
“若他真有二心,你还为何全他性命,遣去暴室任其受罪,才能解恨。”
“一来,毕竟他曾对我二人多有关照,虽说因芳阳我等之间已是不复当初,却也真不至要他性命这般狠绝。二来,你不觉今日太皇太后与卿姚的举动令人觉得有些怪异?一切怎会如此巧合,东宫等在我服用汤药前造访,卿姚的银簪恰巧掉落,能得太皇太后欢心的宫人,怎会如此冒失?”
“你一提及,我倒是想起了一事,今早于殿外时,遇了太皇太后,行礼后问道东宫是否要到漪澜殿小坐,而她则是回着小走片刻后再入内。倒也真是巧,赵通刚离开几步,东宫与卿姚便缓步前来了。”
我的心再次抽紧,低语相问:“瑾君,依你所说,怕是太皇太后亦早是知晓今日送来的汤药是不能入口的,今日之事你觉东宫是怀揣何意?”
我有些生怕今日东宫让我避过祸事,亦是如皇后一般,只是为了消我的戒心,实则是另有谋算。我与中宫相较,毕竟不及她与皇后之间的亲昵。
“我知你所思,然那必是你多虑了。那日你知晓我向太皇太后密告你境况一事后,我当夜去过长信殿,听得了她笑谈说终是可以盼曾孙的降世,孙儿有后,江山有嗣了,那欣喜断然是发自肺腑的。当我于偏殿见东宫时,她说日后你若是无不合仪之举,就无需再辛劳得用竹简流露一切无恙四字了,还嘱托我一定要护你周全,保你腹中孩儿安然降生。”
“如此,那东宫只是意指赵通了?”这倒也好解,因太皇太后尚在,椒房殿的宫人向着皇后,不曾向皇帝多言中宫的举动。而东宫怎会不明白陛下遣去的几位宫人是为了能够无所遗漏的告知中宫的近况。毕竟是陛下亲赐,不好随意贬退,据闻,除了赵通,其他几位一同入椒房殿服侍的宫人均已各种缘由被遣回原处,只有他很是能耐,居然不曾让皇后发现其过错,也只好一直留他于椒房殿。
怪不得此次太皇太后竟是恨极了赵通,只是不免又让我奇怪:“瑾君,那为何太皇太后还要怒责你,你不是一直受东宫怜惜吗?”
瑾君微微垂首:“那日出长乐宫前,我将你我倾心相谈的话语告知了一半于卿姚,怕是她早已一字不差转言相述给东宫,让东宫知晓我早是对你知无不言,才至太皇太后对我有所不满,想着借此责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