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1)
51故人乎?
更新时间2013-6-21 19:31:07 字数:2013
太后稍加泄了几句不满,也不再专注于我昨日的疏忽了,而是细细地查问了几句,又如太皇太后一般叮嘱道要多加留心,含笑闲谈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回转漪澜殿了。
殿室中,我溢着笑意拂动着琴弦,瑾君上前道:“卫姬,浣衣局有位宫人在外候着,我让她置下衣物离去,而她说是您的故人,您不会不见。”
“故人?即使故人,焉有不见之理。”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芳阳,离上回在长乐宫遇面不过隔了几日,我自认为不会如此不记事。她一身素衣,但几分姿韵依旧尚存,只是不过几天,人是清瘦了不少,拽紧的双手亦是惹我注意,大概是长时间浸润于水中,已见了起皮。
见她已是到了我跟前,不等她开口,我先作语:“这几日漪澜殿的宫人均是忙绿得很,竟遗忘了去浣衣局取衣物,要你跑一遭实在是辛劳了。”
“本是职责之内的事,卫姬不必记心,何况我原就想着跑这一遭,特向您讨教。”
“不敢当。”我的语调中带了几分鄙夷,寻思无非就是质问我为何要她身在宫中受苦,又接着道:“即是故人,明说无妨。”
看到我身旁侯立着的瑾君,芳阳面有难色,瑾君望向我似是询问要不要移步它处,我微微点头。
见殿内已是无他人,芳阳一吐怨言:“你我同在平阳候邑时,不过是一次口角之争而已,为何一定要我在掖庭受苦已泄私愤!”她会来寻我,可见大长公主已是把一切如数告知了她,窦太主会这般做,倒也让我觉得寻常,是以免芳阳怨她。
“一次口角之争而已?以泄私愤?”我心底的怒火不禁窜起,踱步在她跟前,直狠狠的眼神逼向她,芳阳不禁往后移了小半步:“不过是你为自身开脱之词。你不提倒罢,我倒还想讨教你,你真问心无愧?当初你可是寻思过算计我?只不过是未遂了你愿。”
曾经与平阳的一番谈话一字一句又彷如还在耳畔,此人的用心不得不防。
“既然你知晓了我过往的算计,也应得知我已是受了责罚,被长公主罢退了,你缘何还要如此苦苦相逼!纵使我心毒,你比我是更赔得起蛇蝎心肠这词。”
“你义愤填膺够了没?入浣衣局真觉苦不堪言?你大可去问苏掌事,让她告知你我浣衣浣了多久!”
我举起了右手让她细瞧,虽说离开浣衣局已是有些时日,可之间依旧能见那段时日留下的痕迹。
“我都从未有过怨言,你不过几日倒是急着前来哭诉了!”
芳阳一时哑言,竟愣在了原处,我紧接着道:“你仍旧以为是我害你至此的?若不是大长公主视你如草芥般可弃,她又怎会狠心让你受过!”
她的面容凝住,只是愤恨的回了一句:“卫姬是明示我怨错了人?良久不见,你自是与过往大不同了,而唯独不改一分的是你凌厉的话语。”
“是,我是与当年平阳侯邑的讴者有所不同,可我仍是不敢忘了你。你不是一直寻思如何得荣华富贵吗?肺腑之言,我真是希望能让胶东王纳了你,好表我一片心意,也遂了你的所求。只是平日里话语伶俐的你,那日却是不知说些讨人欢心的词句。是你错失良机,竟还怨我。”
虽被她惹得有些气恼,但我仍旧保持着淡然的面容,挤出的几丝笑虽有些勉强,却也不至叫人察觉了端倪。
“那多谢卫姬费心了,此次前来多有冒犯,先且告退了。”
芳阳比来前减去了几分怒容,可愠色依旧让她的面容显得有些许狰狞,我喝住了她,最后说了一句:“言多必失,少说几句会让你免去不少祸端,你可记下了?”
芳阳的性子虽有些不能容忍,却也是聪慧之人,应是猜到了才会回这一句:“奴婢知晓了,日后定不会再多言你家中之事,况且如今我也无人可诉了。”
她明白了便好。芳阳如今身在浣衣局,也算是替卫青替我自己出了一口怨气,即使她与我有再多的过节,在这次相谈后,也已是了结了。
芳阳的身影不见后,瑾君已是又现到了我一旁,只是似乎她比我更是不满:“对她,何必多费口舌,直接命其回漪澜殿不就可了?”
“她若是不见我一次,是绝不会甘心,必会隔三差五寻个借由要我说明为何那么待他,还不如早些了结的好。你识得她?若只是一面之缘,何来对她如此不满?”在她的前足出殿门后,我的心绪便已平复了。
“虽是一面之缘,可我知你对她有颇多的不满,若是连你都如此,可见她为人定不是善类。”
我只是回了淡淡的一笑。
“善不善我不敢作断言,不过卫青上次受其两位兄长的逼取钱财,却是与她有着莫大的关联。”
“原来你与我提及的那人是她?”
轻轻点头,觉得何必自寻苦恼要提那人?我又移了话题,:“行了,针线可是取来了?”
“稍侯。”
不出一会儿,瑾君取来了针线,虽然不是很善于,但我仍是想着趁如今行动还且方便,为未降世的孩儿做几件小小的衣裳。一针一线缝制,虽是不易,可想着将来有人唤自己作母后,依旧是扬着深深的笑意。
时间如逝水,恍恍间又是过了半月,正在醉心于书卷间,闻得了一阵轻微的笑声。我小跑到殿外喜迎,只见她二人不忘屈身行礼。
“大姊,二姊,还不快些入殿内小坐。”
二姊不忘打趣我一句:“卫姬何必出殿相迎,叫我二人都觉受宠若惊。”
“若非长姊二姊长久不来见我,我怎会这般急不可待的欲见你等而出殿迎之?”
长姊故作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句:“依她之言,还是我二人之过。作罢,也不与她多辩了。”
几案前,已是有宫人奉上了三盏决明泡制的茶水。
“都一月未见了,你二人怎都不来探视我。”
52故人乎(2)
更新时间2013-6-22 19:31:19 字数:2054
长姊顿声言道:“宫墙之内不比市井,可随意出入,上次见你后不久,便听闻你被有所误解,我二人虽忧心,却也只能候着请教长公主境况如何。你不会怪我二人似是对你毫不关切?”
“都已算是旧事了,何必重提?况且我怎会不知长姊二姊对我的惦念?”
算是几句寒暄语吧,倒是少儿先忍不住窃笑:“你腹中孩儿不过一两月,已是急不可耐得替其制起了衣裳,瞧你,是不是太过急切?”
方才嫌累,暂放下了针线,翻阅会儿书卷,没让宫人收拾,二姊瞅向一侧的另一张几案,一句话语,也引得长姊瞥向了她的目光所指。
“可别顾着只取笑我,二姊若非是忘了去病未降世时,你更是昼夜不倦的备制着衣裳。”
我怎能甘心,也只好寻去病说事了。
不想少儿倒是被长姊抢言道:“你是误解了少儿的本意。女弟没忘少儿在平阳侯邑时,即是在织室当值。这等针线活自是应该交由她,也算尽她这为姑母的一番心意。”
少儿听罢,立马回以长姊一副及其无奈的模样。
我不禁轻笑一声,附和着:“长姊所言极是,我本就不擅于女红,应该让二姊代劳才好。只是见她这般神态,怕是有所不愿。”
少儿见我与长姊一言一语甚是欢,似是都将她弃之一旁了,不免回道:“胡言!我可不曾说过婉拒之语,在这便应下了。离外甥降世尚有七八月之久,还怕抽不出闲。”
大姊似是意味深长的迎上一句:“实言,她近些时日可真不曾闲着。”
二姊不甘落后,亦是补上:“你不是如我一般,也不曾有空暇!”
我听出了些许其中的端倪,亦是猜到了八九分她二人言语所指,轻顿了一声,问道:“实言相告,可是都觅得良人了?待你等可好?”
因大兄与卫青来探视我时,已是透露了大姊与二姊的境况,顾上次她二人来时,我相问过,可她们是绝口不提,估量着是因与公孙贺和陈掌相识时候不多,一切尚未知,才至不想多言。而此次,总该对我泄一两句吧。
“女弟可是又胡言了?”少儿一面说着一面已是涨红了面颊,而长姊则是垂头似是想叫我勿觉察了那片绯红。
“胡言?哦,原来公孙贺与陈掌亦是胡诌的名?好了,你我三人还需如此支支吾吾?”
她等简言了几句,而我则是获晓了其中的缘由。
那日我与长姊在溪边浣衣,骑马飞奔而来的一人是天子,还有一人则是公孙贺。三月三那日,在我与圣上重遇的同时,长姊与公孙贺亦是相见恨晚。
而谈及二姊,三月三后有一日她受了吩咐出侯邑置办一些布料。而当路过一处,她停下了步伐,走到一相者前为我一算福祸,完后,手探向腰间才发觉钱囊已是不见,惊得她一身冷汗。但不论少儿怎么恳请让她回侯邑取了钱两立马补上,无奈相者就是不应。当急得几近落泪时,陈掌恰巧路过,也不知因何,虽家中早不复殷实,然他还是选择了取出随带的少许钱两,为少儿解围。至此,二人相识,开始两人照面时不过是寒暄几句而已,慢慢地他俩倒是对彼此心生好感。
听罢,我不禁祈愿长姊与二姊能早日成婚,而她两人只是轻叹了一声说道还未有期。
一日复一日,过得飞快,若觉无趣了,前往长乐宫小坐,与两位东宫相谈几句,过得倒也惬意自在,而中宫遇了我,也总是挂着笑意,让我甚是觉得,宫中生活充斥着尔虞我诈,不过是讹传而已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