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侧脸往一旁的池面撇去,却见瑾君的面颊紧绷着,没有扬起哪怕一丝丝的笑意,我不禁诧异询问着:“为何是一张苦脸?何事叫你不快了?”
瑾君回了神应着:“哪有?全是你胡言!”
“我胡言?都已撅嘴了还诬我胡言。”
“好啦,你察觉敏锐,我瞒不了你。只是觉得这木盆好是沉重,感觉不快而已。”
“我以为是出了何大事,叫我徒劳忧心,原来只是小事一桩尔尔。”我一面一说,一面要瑾君将她木盆中的浣洗之物取出一些放置于我之处,却被她一口回绝了:“虽有些不快,可还不至叫我疲累,步子再快些吧,别尽耽搁时辰在路上。”
“嗯!”答应了一声后,又愉悦得加紧了步伐。
本以为今天不过是寻常的时日罢了,没想居然能够再见了平阳,而卫青等一切安好的消息也让我一直记挂的心无需再苦闷的自作猜想,想着他们在何处,身体可否康健,家中是否有恙。
刘彻,真得无需再侯多久我们便能再遇了吗?思绪杂乱,搁笔欲让手指停了卷写,执了一卷诗经,里边的词句总觉有不少是我此刻想言的。思之甚,逝去了百来个日夜,却依旧能将他记得清晰,若是叫我做一副绢画,勾勒他的面貌必是容易得很;情之切,此刻的祈愿便是我的跟前能有一木琴,借着乐声诉我欲诉。
可是,此时摆在我前的只是一陈旧的几案,指尖在其上不断划过,作着拨动琴弦的动作,瑾君察觉了我的异样,我故作无事的起身走到窗柩前立下。
天上悬着的只是一弯勾月,残缺的只剩几条弧线,遗落的月光也是虚弱地很,不足让人于道上看清前方的路。
瑾君随到了我一旁,浅浅地问着:“长公主的一番话,可是让你今夜无法静心了?”
虽然瑾君说得不错,可我依旧倔口:“哪有,只是觉得眷书有些无趣了,走到此处探探外边的景如何而已。”
“不肯说差一句话,不愿实言相告,你我还需这般小心翼翼得提防彼此吗?可真叫我伤心了,半年来同苦的情谊却换不得尽信。”
瑾君得一番话说得叫我好生怪异,其中的语调夹带着悲意,猜不透怎会突然这般反常,但看着她一脸的阴郁,我急忙解释:“不是不信,祸从口出,有些话语还是不出口为好。况且你心知肚明,又何必故问。”
“也对,是我多心了。”忽然话锋一转,她问道:“你心底不曾忘却那人吗?”
我默不作语,只是轻轻点头。
“可你明明知晓他坐拥天下,能予你的不过是一时的恩宠而已,你为何还不忘思起他?难道你不曾私心想过与一只一心待你的良人相守?”
她的问语让我怔在了原处良久,原本还欣喜的我此时多了几分深思:“你今日的话语好是奇怪,我怎觉得你不是我识得的瑾君?”
“只是有感而发,立于你身侧的依旧是之前的瑾君,是你不曾思过我方才的问话,以致觉得我生疏了?”
我浅浅一笑,直视着她答道:“我怎会没思过。我企盼过只得一心人,即使是时日再艰苦,我依旧愿意,若是无法一心待我,哪怕锦衣玉食我也会想法子回绝。当初只是一面之缘,却叫我不断想着与他能再遇,但当知晓他是君王,他无法许诺我相守一世,可我仍然断不了对他的思慕,你知是为何吗?”
28出乎意料
更新时间2013-5-29 19:31:07 字数:2027
瑾君被我的话语所惊,抽动着嘴唇挤出了几字:“愿细听。”
“若心底只思着一人,哪怕他无法给予你所愿,就算只得在一旁侍奉,你依旧会甘心随着他,因为当你思慕一人之时,你对良人的一切祈愿都已弃了。”
“好一句对良人的一切祈愿都弃了。许是我难以明白其中之意,不过已清楚缘何你今日这般欣喜。”
“你可是有言要吐露?”
“陛下欲让你出了掖庭,是件喜事。不过事未成前,不对她人流露半字才好,免得徒生了意外,反倒是浣衣局的时日都无法安神了。”
“这个我自是明白!”
“若此番竟不能脱身掖庭,可会心有不甘?“
“为何你会认为我二人无法脱身?不过即使真如你所言,我亦不会心有不甘,因为或许那便是我的命数。”
心中仅有的一丝喜悦已是荡然无存,瑾君只是冷冷地回了句那便好。
我心中存的异样感愈加的强烈,但看着她不再作声了,也便移了视线望向窗外。
不经意间,她又开言道:“能得良人是多少女子企盼的,可你愿信这世上有刎颈之交嘛?”
“得一心人,夫妇和顺,又能得刎颈之知交,无言不谈,一世无憾矣。若说我有如此知交,那便是你!”一面说着,一面递了盛有温水的杯盏与瑾君。
“你真视我为可推心置腹的知音?”我赶忙应了头。
瑾君抿了口温水,神色忧虑得说着:“可即使如陈馀张耳,终还是有疑心、相互残杀的一朝。”“既已疑心,又怎可称之刎颈之交。”
“那你之意,是断断不会疑心于我?”她侧身直视我,面容悲楚得追问。
“我若疑心你,这宫中又有何人可叫我尽信,你着实多心了。若依旧叫你无法安心,那我发了毒誓可好?”
瑾君与我手指紧扣,阻拦到:“不必了,只要子夫你能谨记今日说过的绝不会疑心我!”
我虽觉得很是怪异,然还是急忙点头回应。
又沉默了片余,我忍不住问道:“今日你的心绪为何如此不佳?不会只是如你所说因搬动了些沉重的衣物吧?”
“还是被你察觉了其中的端倪。子夫你可还记得与长公主相问家人是否安好一事?”
我舒着气答道:“自是记得,他等安好,我也心安了。”
“你尚有亲眷可惦念,而我于这世上已是孤身一人,每每及年初,总会忆起与父母共处愉悦的幼时,不禁悲从中来。”
“你可真叫我惊出一身的冷汗,从永宁殿出来,你就一副心不在焉戚戚然的模样,让我不禁忧心你是否遇了难事。”
“是瑾君我的大不是了,在此赔罪了。”
“你极少谈及家人,可否与我相诉,也算是解你几分思忆苦?”
“家人已故去多年,记得模糊了,不提也罢!”话语刚落,她的峨眉又起了些悦色,建议着:“何不谈及下你的家人,才好叫我解几分思亲的苦楚。”
“你之意是在卫青吧?”
“知我者莫若子夫,那还不遂了我愿?”
我有些好奇,瑾君怎就盯梢上了青儿,也罢,那就从了她的意思。
几日的欣喜等待,却是无果,又侯了约半月的时日,还是未有任何的异样。难道真被瑾君言中,其中出了岔子?还是刘彻改了主意,不愿因我而惹怒了太皇太后。这一日,雨水纷纷,天色昏暗,思着这些不禁心烦意乱,眉头紧蹙。瑾君问了我句可是身子有所不适,我回了无碍两字又低头浣洗衣物了。
过道上,一宫人往门边走去,手中提着木盆,里边放置着晾干折叠好的衣物,应是正欲将其送回。在另一侧过道的苏掌事唤了声燕婉,她便将木盆置下,撑了伞欲过去听苏掌事的吩咐。却因走得太急,在石阶上打滑,摔得很是厉害,虽忍着不叫疼,面色可是狰狞的很,倔强地想撑起身子,却是难以如愿。
见状,苏掌事打伞小走几步过去,小心翼翼得将其扶起走到了过道中。燕婉是苏掌事的侄女,平日自是对她喜爱有加。
“可是摔伤了?”
“苏掌事,我并无大碍。”语罢,欲小走几步让苏掌事却行她所言不假。
性子着实倔强,可是刚提了左脚身子便摇摇晃晃了,苏掌事只得摇首阻拦:“罢了,行步都作不了,还言无大碍,岂不是欺人欺己。”扶着她难以自立的身子,掌事又说道:“只是这长公主的衣物得赶紧送去,你伤着了,可怎办?”
如今的大汉长公主只有平阳一人,那么也就意味着平阳如今尚在宫中。多日来蹙紧的眉头稍稍舒展,想着何不借此机会向平阳询问其中是否出了岔子。
将双手用井水清洗净后,我迎到了她二人旁,稍稍欠身:“既然燕婉不慎伤了,那恳请掌事让我代劳替她送去吧。”
苏掌事的目光中显露着迟疑,我立马明白了其中之意:“掌事尽可放心,我与瑾君的衣物已近浣洗完毕了,不会耽误了活计。”
“那好,就有劳你去一趟永宁殿了。燕婉,可别忘了致谢!”
燕婉含笑言了句辛劳,大谢,我即端起置在一旁的木盆欲撑伞离去。而瑾君此刻几步走到了跟前,问道:“要不我与你同去?”
“只是少许衣裳罢了,何须劳动两人,我一人足矣。况且,耽误了活计,也不好向苏掌事交代。”
只走了没几步的苏掌事转身言着:“瑾君,你就不必随去了。”
瑾君应了声诺,面色中似有些失落,而我则是不顾雨水溅起打湿了布衣的边沿,疾步向长乐宫赶去。
心中早是寻思过无数种平阳可能的解释,然到了永宁殿还有十几步的距离,上次引我与瑾君前来见平阳的宫人急急随了上来,神色慌张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一面又拉我走向偏殿。
“燕婉不慎伤了,我替她送来长公主的深衣。”
“太皇太后正在与东宫和长公主闲谈,不便打扰,你置下便赶紧归掖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