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1)
回到宸羽轩,曹驸马与平阳悠闲得品着清幽的用梅花花瓣泡制的茶水。我等离去了个把时辰,他们倒是一点都不焦急,无一丝等得不耐烦得迹象。
此刻的我又着实清醒了不少,陪王伴驾岂是我该奢望的,方才的憧憬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颌首,说了几句礼数上的话语,便等着平阳准我离去。
然而,平阳的目光从我身旁偏离,不理会我的恳请,继而说道:“陛下,子夫的侍奉可有不周之处?”
09
更新时间2013-5-10 19:31:06 字数:2126
“用细心周全四字,不为过。”
未起身仍然跪地的我额头不免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时常听闻陛下怨念宫人们一个个笨手拙脚,我见子夫倒是乖巧伶俐,若圣上不弃,长姊我甚是想做个顺水人情,叫她入宫侍奉。”
原来是这盘算。不过也不叫人做奇,平阳心心念念想的不就是悉心教导的良家女子中能有人博她同母胞弟垂爱?
“若是大姊舍得,弟定当千金酬谢。”
平阳掩嘴浅笑,戏言道:“陛下真是出手大方。养了如此一讴者,看来我是赚大发了。”
谈笑间,曹驸马倒是成了多余之人,只是默默饮酒,在一侧陪着笑意。
“子夫,还愣着作何?且去尚衣轩换上前两日我命人做好的那件橙黄深衣。”
“诺!”无奈得退出宸羽轩,没想到此时自己一活生生的人却被当成了能用钱财衡量的货物。
平阳盈盈避席子:“圣上,子夫毕竟在侯邑当值多年,且容我在她临行前叮咛嘱托几句。”
“自是应当。”
缓步走在道上的我,很快被平阳随上,她拉起我疾步往前,却不是向尚衣轩,而是直奔她的安寝之所-----清雅轩。
清雅轩内除了几个贴身侍奉平阳的婢女外,其他人很少有能入内的机会。而我倒是进过两三次,不过是在长公主闲得无趣拉我话些家常罢了。
寝屋内的陈列已经许久不曾置换变动,一切还是让我倍觉熟悉。
正不知该如何开言,平阳已将那一袭橙黄色的深衣覆在我身。
这衣裳是华丽,只是太过耀眼,让我有些不喜。
“长公主,这件深衣奴婢愧不敢受,我还是更喜着这身素衣。”
“怎还自称奴婢?记住,不论赐你何分位,你已是皇家的人,切不可太过谦卑自降身份,让人小瞧!”
除了重重勾头,我不知用何言语来回复。
“至此你便是入了宫门,可要照料好自身,皇后打小娇惯成性,你多留心着点,也尽量处处避让些。”
“诺!谨记教诲!”
皇后陈氏,乃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女,是今上姑母大长公主的独女,因大长公主对陛下立为太子一事有功,顾位至太子妃,圣上继位,理所应当得册封为皇后。
偶尔听平阳于**提起过,皇后自视甚高,连她这个长公主与母亲太后还得顾忌她三分。
想到此处,心情不免沉入谷底,思着日后的时候怕是并不好过。但这一刻,占据着我念想的还是亲眷。
“长公主,恳请在临走前,让我与家人道别。”
“我瞧他们近几日也是闲着无事,便赏了些许钱两,准了她等回乡祭母,等归来,我自会告知一切,你大可不必忧心,照料好了自己即使他们最好的喜讯。”
“有劳长公主费心了!”
微微颌首后,平阳催促着:“赶紧去吧!天色昏沉,圣上还得今早赶回宫中。”
天子已是在车驾上侯我,走到跟前,转身回望了一眼我甚是熟知的侯邑,愕然见他递出了右手,我盈盈笑着放心得将手覆上,用力一拉,已是入了车中。
卷起帘子,向长公主作了挥别状,又让帘子自然耷拉下拉。
他瞬时交我拥住,而我却也很是顺从得倚靠着其臂膀。
“陛下今日出宫祭扫就带了七八个随从?”不知为何,显得沉寂的车驾内竟会是我先破了这份静默。
“随从太多,甚是不自在,祭扫完后,留了几个护卫,命他人都先行回宫。”
看来,如今有种无形的束缚叫他很不自在,能让天子有此感的,着实不简单。
“一直唤我陛下圣上,不觉太生分了?”
亲昵的一语让我有些受宠若惊,都怀疑是否为幻听。
“那我该如何唤陛下?”
“幼时母亲常呼我彻儿,你何不用此称?”
心中窃笑,想必只是他一时欣喜的言语罢了,切不可当真:“从陛下去年继位,天下人人避彻字,用通带之,我又怎好犯了忌讳,叫人借此言我不是。”
“只顾着一时愉悦,遗忘了些事,幸得你敏锐,在铸错前止步。”
真是不慎忘却?怕不是如此简单吧,若圣上真是这样的性子,先帝有十四子,为何会将江山托付于本无可能继位的第十子的他。
胡思猜想,这般话语一是对我的试探,毕竟今日才是第二次谋面,他对我依旧是知之甚少;二怕是想告诉我他对我确实是欲恩宠。
不禁微微涨红了脸颊。
“若是唤我的乳名彘儿呢?”
“哪怕曾经为彘,如今圣上已为真龙,怎可用此贱称。”不禁颇受感动,他是真心希望彼此的称谓能够显得亲昵,安心得伏在他宽大的肩膀上说着:“尊卑有别,我唤一声陛下自是应当,圣上别再费神了,怎可因我违了礼数,让众人说了陛下不是,言竟会让一个身微亦不明仪礼之人随在一旁。”
车驾内静默了许久,他的眼角旁勾出浅浅得笑意,笃定他对我的答语是满意得。
“出宫祭扫时,我很是不悦,哪怕是有长姊精心的安排,希望我能一扫脸上的阴霾,却还是难以释怀。不过再次与你偶遇,一切的不快就都置之脑后。”
这是他故意讨我欢心?谁说的明呢?
“瞧你一脸傻笑,若非是不信?”
“岂敢!只是寻思着能得陛下眷顾,是我修了几生几世的福才得来的。”
“没料想你还嘴甜很是会讨人欢心。”
马车依旧飞驰在通往宫门的路上,接下来的路程中,他告诉了一些宫中的情况。
太皇太后窦氏,乃他祖母,虽然性子执拗,然对他的爱怜还是依旧可见于寻常中。
太后王氏,是他生母,估计若是他为我求取名分,最不可能反对的便是她母亲。
皇后陈氏,仗着长公主与窦太后的溺宠,时常连他都得给予三分薄面,要我务必留心,别得罪了她。
“停车!”恍惚间,外面响起了尖细的女声。
是谁,都不问车驾中何人便敢拦了。不禁忧心会有何事降临,而刘彻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我的腰间抽出。
10
更新时间2013-5-11 19:31:29 字数:2124
“中宫长乐未央。夜冷风寒,皇后立于宫门怕是对身子大不好。”所猜不差,果是椒房殿主。
御马的侍从答语微微打颤,一番说辞不禁显示着他的机巧,也说明他对皇后有些畏惧。
趁此时刻,刘彻与我赶忙整了整有着褶痕的衣裳,屏息端坐。
“你是咒本宫风寒侵体吗?”
冷冷的语调应是让侍从冒了不少冷汗吧,维维道:“岂敢!”
扑哧一笑:“本宫今日心情大好,就不予你计较了,车驾里坐的可是陛下?”
“是。”生硬的回复,皇后倒是并未理会,命了一句让开,便径直推开了车门。
“圣上可叫我侯的好苦。”娇羞的音色传来,盈盈的浅笑在见了车驾内有两人后顿时消弭,面容狰狞不少。
“奴婢恭祝中宫长乐未央!”已经来不及跳下,便在狭小的车厢内屈身跪地。
“圣上,下跪者何人。”
“是长姊的一番好意,遣她入宫侍奉,她可比宫中的大多宫人灵巧的多!”
帝后之间弥漫着浓烈的争吵气息,只有我依旧尴尬的跪与一侧,没人叫我起身。
“即是宫人,怎与陛下同辇而回!”皇后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
“她原是当值于平阳侯邑,给长姊薄面,顾厚遇她,朕可有错?”两人还是一副犟着的状态,而中宫愤恨的目光时不时地在我身上流离。
“厚遇?这厚遇怕也太过了吧。况且,叫天下人听闻我汉宫还得从一长公主侯邑中取了宫人来,还不得误以为臣妾太不尽责!这等是怎好讨扰了长公主。”
“皇后,你对朕可还有一丝的敬畏!”他显得烦躁,厉声斥责,并不忘叫我起身。
“陛下,是臣妾错了。只是我在这宫门寒风中侯了近一个时辰了,圣上近半月未进椒房殿一步,今夜何不去小坐一番。至于这宫人,臣妾必会为她安排个好去处!”
面对刘彻的怒火,皇后屈下身行礼,一脸恭敬较之刚才的盛气凌然,简直判若两人。
“不必了,朕听闻皇后怨念朕成天游戏上林苑,无君王之范,朕就听了皇后的劝告,即可去宣室阅奏呈,皇后也早些回去安寝。至于她,”他瞥向我一眼,继续说道:“朕自会安排,不敢劳桓侯费神!”,又对着御马的侍从命道:“不管谁拦车驾,不许再停!”
“诺!”嘶鸣应声而起,马又飞快得一路奔跑。
大概过了约半个时辰,蹬蹬的声音愈来愈弱,直至全然止住。
“今夜你暂且在此处将就,明日朝议后朕便会赶来寻你!”
他亲手为我推开了车门,车门旁已立着一比我年龄稍小些的宫女,大约也就十三左右,我跃身而下,那宫人倒是机灵的很,赶忙接住我左手,搀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