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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深夜之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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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柳原本就不想解释什么,只是又觉得有人过来,他便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穿着书院院服的少年,低低叫了一声:“敛书师兄?”

扶舟闻言回头相顾,见傅敛书就立在离他几步开外的石阶上,斜阳余晖洒在那英俊的身影后头,背光的脸上,笼着一层阴影。

扶舟即刻退开,不想被弄柳拉住手,他无措地跟在弄柳身后就从傅敛书身边经过,深沉幽邃的目光自他脸上扫过去,教他不由就低了头。

弄柳这在示威的行为并没有让傅敛书做出任何表示,他不过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明明知道扶舟跟弄柳一起出来了,但这么长时间不见那人回来,他就想出来找而已。

弄柳拉着扶舟一个劲儿地往书院走,终于快到门口的时候才停下来,两人一路快走都快赶上小跑了,这会儿都需要歇一歇。

“你走这么快,敛书师兄又不会吃人。”扶舟一面说一面拿出随身带的帕子递给弄柳,自己则用衣袖胡乱地摸着额头的汗。

弄柳将帕子往扶舟身前一推,道:“这话可说不准。”

自从被揭穿了身份,弄柳便不似过去那样对扶舟的话百依百顺,偶尔也会说两句反驳,教扶舟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好比如今他还想说什么,但瞧见弄柳睁大了双眼盯着自己的样子,他便只剩下苦笑摇头的份儿了。

“对了,等等我要去千卷楼。”扶舟道。

“去那儿做什么?”弄柳问道。

“我说了回来帮你找血咒的东西,千卷楼里也有这一类的典籍,稍后我就过去翻翻。”扶舟笑道。

心头莫名就涌起一股暖意,看着跟前依旧笑容憨厚的扶舟,弄柳愣了半天没再说过一个字,一直看着挂在扶舟唇边的笑意,悠远温柔得仿佛可以蔓延到很久很久以后。

“弄柳?”扶舟伸手在弄柳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弄柳回过神,摇摇头,拉着扶舟就往书院里走,道:“要去千卷楼看书,也得先吃饭。”

被弄柳这么一说,扶舟是真觉得饿了,这就跟弄柳一块儿朝膳堂走去。

弄柳因之前镇压石洞煞气身体一直没有痊愈便没有陪同扶舟在千卷楼查找书目。

千卷楼平日常有学生过来借阅典籍,却很少有直到深夜还在楼内逗留的,值夜的钟伯最后一遍在楼里巡查的时候,发现抱着书靠在墙角睡着了的扶舟。

“扶舟?”钟伯将睡梦中的少年推醒,道,“这书你拿回去看吧,这样睡着当心着凉。”

扶舟应了一声,将身边的几本书册抱在怀里,跟着钟伯去楼下做了登记,便独自回去卧房。

除了挂在楼外的灯笼还亮着,整幢小楼没有一间房还亮着灯。

扶舟一手抱着书,一手提着衣摆,小心地踏着木阶上楼。

夜里的书院不及白日热闹,再有周围参天的大树在月影下婆娑着影子,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由远及近,一层接着一层,像是海涛涌来的声音。

楼里只剩下扶舟的脚步声,尽管那声音极轻,但才在木质的楼面上,依旧会发出轻微的声响,有时混合着木板的吱嘎声。

挂在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灯光摇摆,让本就光线昏暗的楼道更添了些诡异的气氛。扶舟停了脚步,看着灯光幢幢的走廊,风声从耳边呼过,鬓边的碎发被撩拨着,像是有人轻轻触摸。

扶舟微微耸了耸肩,将怀里的书抱紧了继续往自己房间走去,然而他只顾着低头往前,没想过居然会撞上什么东西,软软的一下,教他险些叫出声来。

才张开的嘴被人捂住,扶舟还没回过神就被人推着进了房间,怀里的书落在地上,而他则被逼到墙角,脊背贴上坚硬冰冷的墙面。

房门是进来的时候就被那人快速关上的,此时房间门窗皆闭,扶舟就能看见幽光中闪烁的那一双瞳仁,压抑着气愤与热切。

彼此靠近的身体教扶舟产生极大的不安,但他没有立刻反抗,因为从这双眼睛里感受到以往的熟稔,他静静等待着对方冷静下来才慢慢伸出手,稍稍拿开捂在自己唇上的手,道:“敛书师兄?”

对方没有因为被拆穿身份而惊讶,还那样压着扶舟,目光始终不改地带着质问,然后忽然靠近,封住了扶舟的唇。

扶舟只觉得身体被一条手臂牢牢圈住,贴着傅敛书的身体怎么都挪不开,唇上霸道而带着泄愤的吻教他一时间根本无法适应也推拒不开。

模糊的音节从被强行吻住的口中透了出来,扶舟在惊慌之间,摸出随身带着的水草,胡乱地在手中搓着,期盼着虚笳赶紧出现。

扶舟手上的动作被傅敛书发觉,他一用力,就迫使扶舟松开手,还没有燃烧的水草就此落在地上,而他则被傅敛书更紧地抱在怀里,怎么也躲不开此时好像是发狂了一样的人的吻。

开始还只是停留在唇瓣上的吻忽然深入,傅敛书试图打开扶舟的牙关,却不想被以往笨拙的师弟咬了舌头,他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强行侵占着扶舟的口腔,试图吞没扶舟的呼吸。

傅敛书因为扶舟的反抗而更加蛮横,混合着血腥味气息充斥在彼此之间,仿佛点燃了身体里压抑着的某种感受,绝对不会这样轻易就放过忽然转变了态度的扶舟。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凉,像是水,快速渗透进傅敛书激动的情绪。

扶舟只觉得箍住自己的那道力量顷刻间不见了,随后就发现幽光中有个身影倒了下去,却被另外一道身影及时扶住。

“虚笳?”扶舟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惊喜道。

虚笳扶住昏迷的傅敛书,并不像扶舟那样还能笑得出来,道:“我先扶他回房。”

扶舟即刻跟了过去,看虚笳将傅敛书安置在床上,眉目深沉。

“虚笳。”扶舟本不想在此时开口,但看着青衣少年愁眉深锁的样子,他又想起傍晚在碧波潭边,弄柳回避有关抹除记忆时的神色,便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同意用……”

“你懂什么?”虚笳不耐烦地打断地扶舟的话,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傅敛书,分明的棱角,即使在昏厥时依旧显得稳重的眉目,。

扶舟站在一旁不说话。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并不友善,虚笳带着歉意道:“我说话冲了。”

扶舟摇头。

“我不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虚笳眉头紧锁,道,“但是从今晚看来,也许不得不如此了。”

“你为什么不跟敛书师兄说清楚呢?如果那个法子行不通的话……”扶舟劝道。

虚笳看着傅敛书,笑意凄凉,道:“不是每个人跟你这个傻书生一样的,而且,我也不想再骗他了。”

扶舟心道大概在虚笳假扮自己的日子里已经试探过傅敛书的口风,所以才迟迟没有跟傅敛书表明心迹吧。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吧。”虚笳看着傅敛书与扶舟道。

这两人的事他确实不好插手,尽管如今傅敛书还心心念念着以为之前与自己亲近的人就是他扶舟。

无奈地叹了口气,扶舟垂头丧气地退出了傅敛书的房间,走前关门的时候,他看见虚笳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上竟然翻出了青色的光芒,想必,是决定为傅敛书抹除这一段记忆了吧。

不知为何,扶舟心里觉得一阵惋惜,想起过去弄柳为自己抹去记忆的往事——弄柳不希望他们之间存在罅隙才那样做,那些掺杂了神怪鬼谈的经历不适合被提起,弄柳仅想以普通人类的身份与自己相处,这大概就是太在意的后果吧——有些平等,是注定无法达到的。

这样想着,扶舟经过了弄柳的房间,却发现房门隙开着。

这个弄柳,门开着都不知道出来关一下。

扶舟一面这样在心底笑嗔着一面伸手去关门,却发现床铺整整齐齐,根本没有弄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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