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摊牌——偷听(1 / 1)
接到陆雨泽的电话的时候,徐辰正在如鸿商务酒店33层的房间里喝酒,右手里摇晃着白兰地酒瓶子,左手握着手机骚扰好朋友,翻来覆去地重复着问:“她不想嫁给我,怎么办?”
韩源生依旧流连花丛,以结婚经验不足为由,拒绝支招,而是慷慨激昂地劝诫徐辰不要把自己推进可怕的坟墓,等你进了坟墓望着外面有滋有味的、五光十色的、自由自在的生活,等着后悔吧!
徐辰说:“那你这辈子都别进啊!”然后掐断了听筒里不断传出的慷慨陈词。
贺达去年“十一”结了婚,今年年初就传出了要当爹的喜讯,然后请他们去他家里吃饭,指着嫂子扁平的肚子,神神秘秘地说:“羡慕吧?”
当时徐辰笑着附和,一群人开玩笑,直到三个月前他才知道十九个月前自己也曾拥有一个看不见的孩子,可是他失去了。
现在贺达一定趴在嫂子圆鼓鼓的肚子上听胎动,这是徐辰不愿意拨给贺达的原因,能牵起他的痛。然而,贺达是他们四个当中唯一结婚的。
贺达不愧是过来人,说话很实际:先摁在床上生个娃儿,女人绝对跟着孩子走。
徐辰说:“她会恨我的。”
“你已经被恨上了,多恨点儿也无妨。”
“那我考虑考虑。”
“徐辰,别听我胡说!老婆是哄出来的,哪是强出来的!”贺达突然推翻自己刚才推荐的有效手段,改了路线。
“我哄了,没用。”
“是不是弟妹……嗯……看上别人了,现在的女人太容易变心了?”
徐辰微愣,说:“如果是那样,怎么办?”
“徐大少——”贺达恨铁不成钢地低吼了一声,“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怎么总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下?能不能改一改你这臭毛病?”
徐辰良久无语,贺达叹道:“慢慢来,事事都是有原因的,你好好找一找。”
徐辰挂了电话,心也没有刚才那般烦躁了,原因?原因有很多。
徐辰存了陆雨泽的电话号码,因此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略有些吃惊,“陆先生,你好!”
“徐先生,你好!有时间见一面吗?我们谈谈。”
徐辰答应了下来,起身下楼,打的去了阮嘉婧的楼下。陆雨泽让他去阮嘉婧的家里,拨的是他的私人号码,必定是阮嘉婧给他的,可以肯定她也参与了这档谈判里。
徐辰手里敲开了阮嘉婧的房门,是陆雨泽开的门,居家的打扮。徐辰看到阮嘉婧摘了围裙,从厨房里钻了出来,空气里隐约有淡淡的饭菜香气漂浮。
徐辰一丝表情也没有,冷冷地看着这看似幸福的一男一女,走了进来,从玄关处踱到客厅,扫视了一圈,打开卧室房门,走进去查看了一番,最后倚着厨房门框,说:“陆先生,你认为我和婧婧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好呢?”
此时,陆雨泽站在沙发旁观察徐辰,阮嘉婧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茶几下层里的杂志,听到徐辰以男主人自居的质问,阮嘉婧冷冷出口:“我还活着呢!”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今天摊牌离婚!”然后烦躁地拧着眉头,抱臂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随意地落在了前方。
徐辰的心被阮嘉婧捅了一个血窟窿,当他在想着两人如何能够好好在一起时,她却想着如何把他踢出她的生活圈去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徐辰依旧面无表情,一步步很沉稳地走了过来,站在陆雨泽面前,说:“我们俩单独谈一谈。”
陆雨泽点点头,跟徐辰出了门。
阮嘉婧的脖子伸得老长,看着他们一步步离开,最终放弃了跟踪他们进行窃听的计谋。
阮嘉婧挪进厨房,看了看她的皮蛋瘦肉粥,闻了闻,嗯……自己造的饭真香,又合算。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饭菜可以抓住一个男人的胃,为了省钱也是为了对自己好点儿,她才自己给自己弄吃的,说实话,油烟味不好闻。
徐辰吃过的东西多了,起码他的酒店就够他享用了,专业厨师做出来的看着就美味。至于陆雨泽,操控锅和铲像操控医疗器具一样,娴熟得很。
阮嘉婧无助的思绪飘忽乱飞,无神地盯着电饭锅的锅盖下发呆,轻缓的“咕嘟咕嘟”的煮沸声响起在狭小的厨房里,水汽溯溯作响冒出气孔,徐辰和陆雨泽,他们能谈什么?谈了又能怎么样?徐辰会离婚吗?
她的嘴角突然弯出一丝浅浅的苦笑,徐辰,你本来就是个意外,却偏要弄出这么多的波澜,让我再经历一次起落,以为自己有多么特别,到了最后,你潇洒转身,我呢?
就在阮嘉婧头顶的那层楼上,两个男人舌尖上挂了星火,房子里最终还是充斥了火药味。
谈崩了,这在陆雨泽的预料之中,在他看来徐辰就是这种横插一脚还要把账算在别人头上的野蛮人。
徐辰暗自惊慌,因为陆雨泽很有底气地说阮嘉婧爱的人是他陆雨泽,而他徐辰错过了嘉婧。
经过了一轮谈判,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拿自己的砝码压倒对方。
陆雨泽有些烦躁,徐辰真是嘴尖皮厚舌头毒。
“徐辰,你应该尊重嘉婧,她早在三个月前就决定嫁给我了,而且我们都见双方父母了,你不能凭结婚证束缚她,你们的婚姻有名无实。”
徐辰闭口不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专攻陆雨泽的漏洞,有条不紊:“谁规定必须要先见父母后领证?我这不是来接我老婆去见父母、度蜜月吗?如果没有你,我们正常的婚姻生活早开始了。”
“你应该给嘉婧一个选择,而不是这样独断专行!”
“选择?陆雨泽,你应该明白,她不会答应跟我结婚,你别高兴,那是因为她觉得配不上我。”徐辰冷眼逼问:“我能给她富贵的生活,你能吗?”
陆雨泽也很犀利,“我感觉嘉婧好像并不怎么稀罕你的富贵生活。”
“你也快三十了,怎么思想跟毛头小孩子一样?如今什么不需要花大把的钱?哪个女人愿意被新时代的‘三座大山’压得一辈子喘不过气来,成为一个生活的奴隶?”徐辰鄙夷道。
陆雨泽的弱点被刺中,语气有些激动。“那你找别人去,别缠着嘉婧!”
徐辰冷笑不语,陆雨泽不知该对这个男人说什么了,这是一个死结,解铃还需系铃人。
“徐辰,我们让嘉婧选择,要是她愿意跟你走,我绝不阻拦。”
徐辰依旧冷笑,当然不行,刚才在她的家里她还说要离婚,这一招他的胜算太小。
“你不敢吗?”陆雨泽的激将法太烂了,徐辰怎么可能上当,而是给陆雨泽挖了个他一定会跳的陷阱,严肃认真:“你是真爱她吗?”
陆雨泽点头。
“爱她就该让她过上幸福的好生活。”徐辰又说:“我也爱她,我会对她好的,你能成全我们吗?”
陆雨泽石化在座位上,只见徐辰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婧婧还是爱我的,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短短的感情修复期,而你,让她无所适从,我想你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明明徐辰是程咬金,在他和嘉婧结婚的路上突然杀出来,怎么现在他陆雨泽成了拆散鸳鸯的恶人?
徐辰站起来,说:“你该好好想一想。”
陆雨泽“噌”地站了起来,质问:“徐辰,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徐辰看着陆雨泽,眼神有些复杂,说:“如果你能给你亡妻优渥的生活,她可能还活着。”
陆雨泽脸色惨白,眼神灰败地望着徐辰离开的背影,样子无助可怜。
徐辰没有一丝打了胜仗的喜悦,揭别人的伤疤,一点儿也不光彩,一点儿也不男人!
阮嘉婧站在九楼与十楼之间的更高一点的楼梯上,利用阴影和角度遮挡住了自己。
她看着徐辰从陆雨泽家里出来,看着他从明亮的白色灯光里出来步入灯光昏黄的楼道里,看着他眉眼淡漠的表情,看着他站在那里静默沉思。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但是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
她静静站着,望着徐辰的未被遮挡的部分。
空荡荡的楼道里隐约传来各家各户门里的声音,有小孩子的尖叫声,有电视机发出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谈笑声……
徐辰终于下楼了,阮嘉婧竖起耳朵听着他的皮鞋与砖面摩擦的声音,也看着他的身影被蓦然袭来的黑暗吞没,感声灯灭了。他拍了拍手掌,灯又亮了。
良久,没了声音,一团黑。阮嘉婧还是不敢动,徐辰没走,他的脚步声到了她的家门口就没了,接着是打火机的声音。
突然,转动门把的声音响起,陆雨泽走了出来,他在自己的家门口同样站了一会儿,然后在方圆一平米的地方做无规则运动,其实他也想抽根又辣又焦的烟。
看到陆雨泽要下楼,阮嘉婧把脑袋从黑暗里伸出来,想叫住他,但是张了张嘴没出声。
阮嘉婧突然感觉烦躁憋闷,自己这是在干嘛?像个女间谍一样,不,哪里比得上女间谍?像偷鸡摸狗的贼!
八楼有了说话声,阮嘉婧像提着脚走路的猫咪一样,鬼鬼祟祟到了九楼。
“是什么让你决定来找她的?”是陆雨泽的声音,阮嘉婧一边听一边向八楼下移。
“我喜欢她。”
阮嘉婧突然顿住了,扶着墙不敢动,生怕错过了什么,也怕被发现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响起了陆雨泽的声音:“按理说,你不可能与阮嘉婧有交集,怎么会相处那么久?”
“啊!”陆雨泽旁边那户出来一个人,猛地看见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绿衣人吓了一跳,看清是个头能转动而且长着人脸的,才抚着胸口舒气,“吓我一跳!”
“我在这里……等人……呵呵,等人。”阮嘉婧干笑着解释。
那位邻居把雪白的吉娃娃牵出来,边下楼边说:“宝贝儿,走了!看小家伙高兴的!”
阮嘉婧不由自主跟着人家下了楼,她还是回家去吧,干站着多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