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花开堪折直须折(三)(1 / 1)
花开堪折直须折(三)
此生不换,.——宫九
因为习惯了将难过藏在笑容的背面,所以即使昨天有多么的尴尬,次日相遇的时候,宫九依旧带着笑容。
若说花满楼的笑容如同初雪的第一抹阳光,西门吹雪的笑容是惊艳了岁月的落梅。那么宫九的笑容,便是那罂粟,灼眼而带着致命的香气。
看着宫九恍若往日一般温和而无害的模样,阿洛也是送了一口气。
她将兔子后腿上的绷带解开,蹲下`身松开手。
兔子竟然也似是不舍一般,一步三回头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身后毛球状可爱的尾巴,一动一动的……
阿洛收回了视线,起身转向身边一直安静的站着的宫九。
“今日便走吗?”
“今日便走……”宫九回答了阿洛的话,他牵起阿洛的手,他的动作很轻,他的指腹刮过手心,微微发痒,像是没有发觉阿洛的异样,他墨色的眸子似是一潭安静的水,平静而无波:“要和他告别吗?”
【不要,我不想你见那个人。】
宫九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握着阿洛的指尖微微的颤抖着,身后的衣衫不知何时沾染了清晨的露水……
【真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可是没有办法……自私的我啊……不想让任何人在你的眼中倒影出色彩……
【应当如此啊……我们才是夫妻啊……】
不想放开你的手……
宫九的眼中染上了血色,泛着阴暗的光,狰狞而恐怖……
手背上,覆盖上了一个不同于自己的体温的物体……
瞳孔微缩,他抬起眼,映入了一片温润的眸色之中,浅淡而温和——是阿洛墨玉般的眸子……“阿……阿洛。”
“不去了……”
“阿洛?”
“哪儿也不去了……”她第一次这样抓着他的手,紧紧的,像是揉进了心里,却是希望这触感化作最为疼痛的感觉,那样便是真实的刻进了心上,再也不会忘记了——此时她望着他的神色。
若是……若是这便是永远……
宫九希望……在这一刻死去……那样也是幸福的……
因为他是那样喜欢着她,那样卑微的情感……像是在地狱里挣扎了千年终于抓住了阳光……
好像是要融化了……
这一眼,便是永远了吧……
“哪里也不去,谁也不见……”阿洛一字一顿,极为认真地看着宫九微微张大的双眸,覆在他手背的手心上,那一层薄薄的汗,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她此刻有多么的紧张:“阿九,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
宫九听见了,那漫山的桃花瞬间绽放的声音,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他将双手合拢,感受着手心来自于她的温度……
“好……”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约好了离开的时间,宫九牵着阿洛的手走向了海滩,那里已经有了几个人影——花满楼、西门吹雪、黄蓉以及郭靖……
独独少了一人……
也是,此刻他大概是不会出现了——.
大概是守着他的“爱妻”——了此余生。
宫九的心情很微妙,但却不想同情黄药师。他紧了紧手,侧过脸,撞进了阿洛那一片墨色晕染的眼眸。
阿洛轻轻歪了歪头,她的唇角牵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绝代风华,也抵不过她看着他时,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花满楼将脸转向一边,面对着大海,脸上浮现的是一层苦涩,西门吹雪却是直直地看着两人。
而黄蓉和郭靖,他们的眼中依旧只有彼此,像是错过了此刻这微妙的气氛。
“要走了吗?”黄蓉牵着郭靖,看着缓缓走来的两人,她忽然有些难过,为自己的爹爹,但她却恨不起来。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
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亦如阿洛和黄药师……
“嗯。”阿洛点点头。
“你们……”黄蓉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子,倔强地没有表露出内心的失落……
“我们会很幸福……”说话的是宫九。
“若是你……”黄蓉还想说些什么,想要争取些什么。
然而,宫九没有留给她机会,或者说,他没有放过任何的可能。
“没有如果啊……”宫九将自己的手与阿洛十指相扣。
“没有如果的。”他嘴角的轻笑,似是最为刺眼的光亮,一时间令在场的人都微微发愣,“你说呢,阿洛……不,是夫人……”
阿洛看了一眼黄蓉,又抬起头看着宫九的眼睛,她点了点头:“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的宫九却是“噗哧”一笑。
“真是的,夫人,竟是说些令人感动的话……啊,真是……”他喃喃地自言自语,眼角的湿润却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这是怎样的人纳……
黄蓉微微发愣……
只是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竟是能流下眼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可宫九在面对阿洛的时候,却从未吝啬过他的泪水——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有时候即使觉得太过于卑微,依旧会感动地想要哭泣……
“不要哭……”
阿洛的声音打破了沉静,她的指尖滑过他的眼角,在他的心底牵起微澜。
“阿九,不要哭……”
“才,才没有呢……”宫九连忙抓住阿洛的手,鼓着脸,“是太阳……太阳太刺眼了……”
“哦?”阿洛抽出手,舔了舔之间,淡淡的苦涩,“……我知道了。”
“嘭……”
宫九的头发上冒起了白烟,他面若桃花,脸色通红,方才还牢牢抓着对方的一只手,此时他竟是双手都不知道如何拜访,只是蹭了蹭自己的衣袖……
“走……走啦……”
“嗯。”
谁也没有打扰他们两人,或者没有人能再插·入两人之间。
即便是花满楼,即便是西门吹雪……
“阿洛,我们回家。”
“嗯,回家……”
花满楼将那个像是镯子的东西拿了出来,阿洛点了点头将手也覆了上去,宫九、西门吹雪也照做,他们从竹筏上跳了下来,海水漫过腰间,渐渐的,“镯子”发出微光,海水便是如同被一双手操控了一般,先是泛起了波浪,渐渐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窝……逐渐变大……
黑暗卷席而来……
黄药师站在礁岩之上,他背过身不再眺望。
那支清晨摘下的桃花,在岩石上迎着天边的阳光……
这一次……真的是再也不见了……
黑暗中,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只觉得身体忽然向后震了一下,当眩晕的感觉消失后,睁开眼睛时,身边早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宫九……”
花满楼愣愣地抚摸着手中的“镯子”,它早已丧失了原来的颜色,黯淡地如同一块普通的铁石……他似是,不明白……
恍然间,他似是发出一声苦笑……
“走吧……西门吹雪……”
“啊……”
“阿洛……”
“阿洛……”
“该醒了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说好要一直在一起吗……”
“不要睡了好不好……”
床上的女子皱着眉头,苍白的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她的身边坐着一个男子。男子趴在床边,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他的脸贴在她的手背上。
男子的双微合,眼角的泪痕没有来得及擦去,却是再一次润上了水色。
“拜托你,拜托你醒过来……”
他喃喃地说着,他轻轻地吻着她的手背。
许久……
有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眼睛……冰凉的温度……
【那是……】
被手遮挡住的双眸——颤抖着的瞳孔……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泪水……
“唉……”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似是久远的叹息,那浅浅的无奈与纵容,以及不会错过的歉意……
“不要……”男子抓住对方想要拿开的手,他的双手贴着她的手背,遮挡住了脸上的情绪:“不要把手拿开……”
“拜托了……不要拿开……”
【拜托了……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不想从你眼中看到歉意……不想……】
“不要看我……不……”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阿九啊……”
女子的声音依旧如同记忆中一般无二,即使那冷漠的音调,他依旧能轻易地捕捉到她每一丝情绪……
他是那般的喜欢她……
喜欢到了自己都害怕的地步……
“对不起……还有……我回来了……阿九……不……阿珏……”
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视线中那如同绸缎一般的青丝中,夹着几缕银白,她的眸色微沉,却听得他无措的声音:
“真是……真是犯规啊……阿洛……”
【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不走了吗?”
“不走了……”
“那……”
“我们成亲吧……”
“诶?”宫九发现自己的脸被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拖了起来……【骗……骗人的吧……】
“你……你……”他丧失言语,她却眼中带着笑意,看着他这样无措。
明明应该是那样冷漠的人……
明明应当是个傻瓜。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抓下她的手,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勾起唇角……
“真是过分啊……”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种话,不是应该我来说么……”
“还有……说道成亲啊……亲爱的夫人……我们也有不少账要好、好、算……”
【真是的,你这个人啊……怎么这样……让我担心了这么久……到头来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可以哦……好不容易唤醒了你……】
【怎么能够……】
【怎么能够,那样简单地放过你……】
他轻吻着她的眼角……
阿洛啊……我为你流了那么多眼泪……
你是不是应该还给我呢……
那些,只是因为你,才会流下的眼泪……一点一滴……都要完完全全还回来啊……
就一辈子好了……
我要的不多……
把你没一辈子都赔给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