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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真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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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锡白得到石万斤等人失踪的消息时,几人已上过庭了。月银只道他们冲动行事,锡白却说,若要给何光明脱罪,这就是唯一的法子。月银道,“这么说,你早想到了?”锡白说,“想是想过,但他们若真决意为了义气舍身去救,咱们并不能拦。”

几日后,法庭发判。何光明无罪释放,余下十四人,除了一个只有十五岁的被免罚,余下人分判三到二十年入狱不等。月银虽喜何光明无罪,但想到另有十三人将在狱中度过一段岁月,终究心里惋惜。转押前去看过一次,石万斤笑道,“这样也好,大哥坐过监狱,如今我和大哥就能够一样了。二十年后我出狱,也建一个万斤帮!”月银听他这样说,心道好在石万斤生性大意,自己在里外帮着些,虽在狱中,总不至于和何光明当年一样,历经那许多苦处。

何光明获释后,将秀姑从精神病院中接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受了什么治疗,对于何光明已不大认得了。何光明携了秀姑对月银拜了一拜,说道,“月姑娘,又蒙您救了一回。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月银道,“救你的是万斤他们,不必谢我。”何光明叹了口气说,“可怜这许多弟兄,本打算领着他们过上好日子的,结果反落得这个结局。”月银看了看于劲松,于劲松会意,说,“如此,五爷往后便应当珍惜兄弟们牺牲才得来的自由。”何光明拉着秀姑,说“我知道,我还有秀姑呢,她能出来就好了。”

月银问,“你们有什么打算?”何光明道,“我也能写两笔字,拨弄几下算盘,找个糊口的营生应当不难。”锡白道,“何先生,依我看,你最好还是离开上海。虽说法庭判的无罪,但如今恨你的人不少,难保他们不再动手找你晦气。”何光明点点头说,“这我知道,但我这许多兄弟,或死在上海,或关在上海,我不能一个人躲到别处过太平日子去。若果真命不久矣,只请二位帮忙照看秀姑。”月银道,“你们若决意留下,我同里巷的房子也是空着,就搬过去住。”何光明道个谢,又对于劲松鞠个躬,说,“二爷,这几年多谢你的帮衬。往后不管身在何方,咱们都是最好的弟兄。”于劲松点点头,说道,“此次我是侥幸脱逃,可也不忍得舍下五爷和咱们原来的帮众。我已和月姑娘说了,日后跟着月姑娘左右,和大家也能常常见到了。”

不久后何光明在酒楼找到个账房的活儿,更名叫了韩五,每日只是卖力干活。秀姑待在家里,亦接揽些缝缝补补的活儿补贴家用。逢了何光明有假,夫妻二人或者去狱中探望,或者来月银处走动,日子总之是渐渐迈上了正轨。

另一边,遇难者遗属状告钱其琛的案子也在之后不久结了案。因着之前舆情,一边是三十七条人命,一边是许多人证明钱其琛办案素来心狠手辣,经过两次庭审,已是判了入狱十五年。依着律师看,死的毕竟是盗匪,他得了如此重刑,几乎已是破例,与律师商议之下,众遗属便决定了不再上告。除却周嫂要跟着伺候月银的,不愿走,余下人各自给了一笔安家费,或回故里,或就在当地做一点小买卖,也是过上了常人日子。

月银见是如此,总算欣慰,便一心投入帮中事务。不期然一日,神木再是来访,告诉月银,杀害陈寿松的真凶找着了。

这件案子原是洪德高负责,这段日子未有什么大的进展,月银也未抱期望短期内就能破获。猛然听了神木这话,才想起当日他说过要帮忙辑凶,被自己搪塞过去,未料到竟自作主张,就把凶手找着了。如今待要再拒,毕竟老帮主冤死,于帮中无法交待;但若就此接受,从今只怕日本人就要处处染指帮中事务了。

眼下召了三个堂主和几个副堂主来议,洪德高只是自责办事不利,竟被日本人抢了先。月银说,“洪堂主的事日后再说不迟,请了几位来,是问问大家,日本人说拿了凶手,我们究竟怎么答应?”曹四通说,“不知这凶手是谁?”月银道,“不瞒曹堂主,那日神木来访,我托病未见。是什么人做的,还不知道。”洪德高说,“谁知道这凶手是真是假,若是日本人随便捉个替死鬼来,就要我们领情,岂不是亏大了?”月银说,“这可能也不是没有。但我想依着神木,这法子终究浅显了些。”张少久说,“会不会就是日本人自己做的?如果是这样,就不难怪洪堂主怎么查也没线索,神木却一下子就找着了。”曹四通道,“这个多半不会。当日徐金地想方设法讨好老帮主,是冲了这位置来的。老帮主一死,还有谁会愿意让他做这个帮主?”月银想了一想说,“不然就这样如何?洪堂主,这件事既然你一直在查,就由你去见一见神木,名义呢,也只以你的个人,或者以你的墨兰堂,不要提我。若能把凶手要回来最好,要是不能,便尽可能的多探些消息回来。”洪德高一心自责,说道,“帮主放心吧,这件事再办不好,我没脸来见你了。”

晚上回家,再和谭锡白于劲松二人商量,二人也均觉得如今之计,应当是先探虚实。锡白说,“不过指望洪德高就能把人要回来,不可能。他一定会逼得你以兰帮帮主的身份出面说话。”月银说,“但如今看,凶手起码不会是几个堂主了。对付外人,总比向着自己弟兄开火的好。”锡白说,“神木的城府,也非一般,背后又是整个日本国撑腰,你也别小瞧了。于二爷,到时候烦你跟着洪德高一起,有什么局面,你们两人也好有个商量。”

隔一日,洪德高约见神木,待要在酒楼周围安插下人手,月银拦道,“洪堂主,这一次只许动文,不许动武,无论神木说什么激将话出来,你只给我忍着。”洪德高骂一句,说道,“要看小日本的脸色,真他妈的憋屈。”月银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咱们受制于人,且是忍着,总有报仇的一日。”洪德高听了,自语道,“等着有一天,我一定给神木点颜色瞧瞧。”

神木走后,余下众人只在堂中等信儿。却说洪德高来到酒楼,神木已然到了,身旁另有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上下年纪,见了二人,起身行礼。

神木与洪德高寒暄几句,几人落座,神木指着那女子说,“这是在下的小女儿,丰子。才来上海不久,听说我今天是和兰帮的大人物吃饭,非要跟来开开眼界。小孩子家不懂礼数,多请见谅。”对身边的女子说道,“这一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兰帮的洪德高洪堂主了,可不要看着粗俗,他打一个喷嚏,整个上海都要颤一颤的。至于这位……”洪德高听了这话,明褒实贬,已然怒了,于劲松在桌下按住他,起身道,“我是帮主的亲戚,才从乡下过来,不是什么人物,不过也是跟着过来见见世面的。”神木听了,笑道,“原来是蒋帮主的家人,失敬了。”那女孩儿听了,又一次起身与二人见礼。

于劲松说,“没想到神木先生中国话说得这么好。”神木笑道,“我自年轻时便喜欢中国,文艺历史皆有所涉猎。虽说我们日本文化亦是源远流长,不过毕竟地方小了,盛不下太多东西,真要说,倒底还是这一海之隔的泱泱大国。”洪德高说,“好自然是好,就怕有些人见了什么好东西,只想着抢过来,就是不要脸了。”神木尚未开口,丰子说,“好东西便应放在好人手里,想那穷花子穿绸裹缎的,可就没意思了。”于洪二人俱是一愣,未料到这女孩儿看着温柔恭顺,出口却如此凌厉。神木斥责女儿一句,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怎么好跟洪堂主争辩。”于劲松说,“果真是虎父无犬女。早听说神木先生得理不饶人,没想到生的女儿一般咄咄逼人。”神木听于劲松几句言语,也知道并不是什么“乡下亲戚”,说道,“说咄咄逼人,这可不敢。曼说我和蒋帮主的交情在这儿,单是小女和贵帮的谭锡白先生已立婚姻之约,不管怎么看,咱们都该是好朋友罢?”这话一出,洪德高手中不稳,半杯酒就泼在地下,于劲松心里更是大骇,他刚刚说的,自己若没听错,便是谭先生和这个神木丰子有婚约了?

神木看二人反应,心里大为得意,笑道,“怎么?这件事谭先生没和诸位提过么?几个月前谭锡白亲自来的日本,与我商定此事。小女这次来,便是特地与她未婚夫完婚的。”洪德高心道,谭先生什么人,怎么会给你们日本人做女婿,再者又有我们蒋帮主在前,必是你在这儿信口开河了,说道,“神木先生这玩笑开得就没意思了,谭先生和我们帮主,已是人所共知的一对,怎么会和别的什么人订婚?”丰子冷笑道,“他之前和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过,我才不在意。但从今往后,他只能是我丈夫。”听了这话,于劲松已回过味儿来,心道这么大的事情,神木绝没有胡说的道理,只是各中缘由,他们也不知道,便不愿此刻再与他多谈,只说,“神木先生,听说杀害老帮主的凶手,您找着了?”神木道,“哦,这原是您二位今日约见我的正题,您不说,我倒忘了。不错,这人眼下是在我手里的。”洪德高窝了一肚子火,只是记着月银的话,再三忍着,问说,“既如此,还望神木先生将凶手还给我兰帮,早日惩处了,好慰老帮主在天之灵。”神木点点头道,“不错,胆敢杀害老帮主的,的确罪大恶极。”于劲松听他敷衍,说道,“神木先生有所不知,这件事一向是洪堂主负责追查的,只是苦于久久没有线索。这次听了这事,特别约您见面,只望您肯赐教一二。”神木道,“您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谭先生受老帮主养育之恩,小女又是谭先生的未婚妻,也就是老帮主女儿一样。我也想过了,什么金银财宝的也没有用处,单是把这凶手拿住,只当是小女的嫁妆,等他们完了婚,一来呢,这凶手交给你们,是报了老帮主的仇,二来呢,谭先生娶了亲,老帮主见了这个义子成家立业,必定也就安慰了。”

这话中的意思已是说的明白至极,便是要谭锡白与这个日本女人完婚,方肯交出凶手。洪德高和于劲松听了,只是无法。于劲松说,“既是这个意思,我们也做不得主,只好带信儿回去。只问神木先生一句,不知道这凶手是什么人?”心里头怕他还要推三阻四,言道“神木先生,还请你念在洪堂主诚心实意的份上儿,这凶手的身份,勿在推脱我们了,不然我们两张老脸,可真是拿不回去了。”神木丰子冷笑道,“于先生真会说话,我父亲一晚上挚诚相待,竟成了推脱了?你们要知道凶手是谁么?我告诉你们,这人名叫康逊,是个苦力。你们的老帮主,就是死在这么一个人的手上的。”

勉强吃完了这段饭,毕竟是不欢而散。两人回去的一路上,各自心里都在忖度,这话见了蒋月银的面,应当怎么说。

到了君子堂,两人一般心思,竟都是徘徊不进。洪德高一咬牙,说道,“舅老爷,咱们跟这儿磨蹭,娘们一样,还不如干脆进去,一五一十说了,有什么办法,大家一起想嘛。”于劲松心里苦笑,摇摇头,只得一并进去。里头众人早等得急了,见二人完好无损回来,先是松一口气,月银急问,“怎么样?”于劲松说,“凶手他不肯还。”月银道,“这是意料之中了。你们快坐下,给我详细说说。”于洪二人坐下,面面相觑,都不肯开口。

曹四通张少久一旁见了,暗暗纳罕,心道洪德高最是个掖不住脾气的,今日为什么也这般忸怩?谭锡白说,“大家谁也没指望听着好消息,就如实说吧。”

洪德高张了张嘴,未料说的却是,“帮主,待会儿你听了什么,可千万别难过啊。”月银难得见他如此体谅人,心里好笑,点点头。洪德高憋红了脸,干张了半天的嘴,说,“舅老爷,还是你说罢。”于劲松瞧着众人已经等得急了,不得已,只好开口说,“凶手的身份神木告诉我们了,叫康逊。”曹四通纳不住,说道,“又是他?”于劲松说,“怎么,这人大伙儿认识?”洪德高说,“可不是。这个小王八崽子,当初程家人没要了他的命,他不安分过日子,还敢对老帮主动手?你等着他落在爷爷手上,大刀劈了他八瓣。”月银听了是康逊,心想,凭着这人偏激执拗的性子,说做了这样的事,也不奇怪,只可怜他自以为是,害得老帮主身死不说,这一次落在兰帮手里,自己也是再没有生路了。

月银问说,“神木可提了什么条件,才肯把人还给我们?还是要我去见面?”于劲松沉吟着,看一看月银,又看一看锡白,说道,“是有条件的。今日我们的见的,除了神木宗一,还有他女儿神木丰子。神木宗一说,这人是她女儿的嫁妆。”这时候听了谭锡白说,“神木丰子来中国了?”于劲松点头不语。洪德高忍了半日,倒底不吐不快,说,“谭先生,她说是你未婚妻,你当时在日本和她订的婚,这是真的么?”张曹两人初时莫明其妙,听了这话,恍然大悟,原来两人吞吞吐吐,皆是这个原因,不觉都朝着蒋月银脸上望去。

锡白仍是平平静静的,说,“是真的。当日月银因伊藤案被判死,我去找的神木,他要我和他女儿订婚,我答应了。”洪德高说,“谭先生,你这么做,咱们帮主怎么办?”月银纵然知道这不过是权益之计,猛然听了,心下亦是凄然,当着众人面,只说,“什么叫我怎么办?我和谭先生并无别的瓜葛,只是朋友罢了。”几个堂主数日间只见二人成双入对出入,心下已经了然,虽未挑明什么,但想二人结合,不过是迟早的事。如今猛然杀出个程咬金来,以着老帮主做筹码,倒是把蒋月银逼进了死角。

曹四通说,“那这神木的意思,就是要逼谭先生和他女儿结婚,方肯交人了?”洪德高说,“就是。瞧他女儿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准是嫁不出去,就死乞白赖的缠上谭先生了。”于劲松道,“如今神木的目的,不是他女儿缠着谭先生,不过借着这门婚事,要让自己的势力缠上兰帮。”曹四通说,“还不单这个,谭先生与一个日本人结了婚,也就是兰帮亲日的意思,即便咱们坚决抵制了日本人渗入,于国民眼里,声誉也是坏了。”洪德高听了,说,“谭先生,就算不为了帮主,这个婚你也不能结呀。”

月银听得众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只觉得心里发堵,说,“谭先生,我也不想强求你如何。你若不结这个婚,老帮主的事我们再想办法;你若想即刻就为老帮主报仇,娶那个日本女人,也可以。但有一点,声明从此脱离兰帮,交出你手上一切权力。”锡白看着他,也不知道心里如何打算的,只说一句“让我想想。”洪德高道,“谭先生,你还想什么?难不成你真的不要帮主,要那个日本女人去?”月银听了锡白如此说辞,心里正是不得意,无处可发,偏是洪德高说话造次,骂道,“洪堂主,你不是说自己办事不利么?既然要说,就先谈谈这个好不好?”洪德高见她脸色,自毁一时口快,才不说了。

晚上回去,便不肯让谭锡白再陪着。锡白拉住她说,“怎么,生气了?今儿听你一口一个谭先生,叫得好顺畅。”月银说,“那该怎么说?叫你神木先生不成?”锡白笑道,“还是生气了。”月银摇摇头,说,“我不生气,知道当初你是为了救我才答应的,不过也没那么大度,心里半点不介意。”锡白说,“那今天还那么说,不好给我下个死令儿,说‘谭锡白,你要是敢和日本人结婚,我就毙了你。’”月银道,“你以为我不想呀。如果我不是这个帮主,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拦着你的。可眼下是许多人看着,老帮主尸骨未寒,你要尽孝子的本分,我也要遵帮主的职责,不好任性了。”锡白抱了她说,“初见你时只记得一个任性,这会儿怎么反而不会了。”月银道,“一个人怎么都好说,人多了怎么都不好说了。”

“不好说,便不要说!”月银冷不防,给猛然一扯,只觉得胳膊上给捏的生疼。定睛看时,锡白身边却多了另一个女子,后头跟着两个守卫,一脸惶恐。月银心里已猜着来人是谁,只打发两个人下去,冷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丰子道,“恬不知耻。扯着别人的未婚夫,还议论着别人。”月银道,“是神木小姐的未婚夫么?那怎么刚刚还抱着我,说要同我一生一世呢?”丰子早有耳闻谭锡白在上海有过一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那时候她父亲问她,可愿意为了家族和国家的利益嫁给这么一个男人,丰子毫不犹豫便同意了。及至后来见了锡白,论及谈吐见地,却有了倾心之意。故而于公于私,都不能许锡白再有别人。神木丰子生性自傲,原以为除却自己,并无人可以配得上锡白,即便先前有一个女朋友,也不过仗着一时间姿色,迷了锡白心窍。如今见了月银,不但容貌俏丽,凌厉聪慧,竟不在自己之下,听她如此说话,心中已然恼了。

丰子对锡白说,“你答应我的,究竟是真是假?”锡白当着这样两个女人,不觉为难,说,“既答应你了,总会依约就是。”丰子道,“依约,是我的未婚夫,就只能抱我。”月银哂笑道,“这是你们日本规矩么?连人家喜欢抱谁,都要约定了。”丰子正色道,“蒋小姐,那么你们中国规矩,是不是都喜欢勾引有妇之夫?我听我父亲说,你们中国男人要三妻四妾。不过日后,我绝不会许锡白娶你做小。”月银听了这话,也是大怒,且不论这个女人和谭锡白有婚约,单是这样能和自己争辩,不分伯仲的,长到这个年纪,也是头一次遇见。

锡白眼见两个女人越吵越凶,对丰子说,“你这么晚跑出来,路也不熟,神木先生不着急么?”丰子对月银一昂首,说道,“那你送我回去。”月银道,“神木小姐这样厉害,怕什么?就是□□火炮见了你,也要退避三舍呢。”丰子未听出这话揶揄的意思,拉着锡白说,“你走不走?”月银此刻也忘了自己是什么帮主了,听得丰子叫板,不觉也高了一个八度,说道,“我也要回去了。你是送她还是送我?”

谭锡白但见如此两个女人,简直哭笑不得,说道,“我待会儿还约了人谈事情,送你们回去,时间就迟了。”说着唤了小方四眼进来,命了一个送一个。自己不待二人再说什么,已是溜了。

路上,月银犹在生气,问四眼说,“我那时候入狱,你家先生出海,是去了日本了?”四眼道,“也是不得已。知道蒋小姐的脾气,哪里敢提?”月银道,“我什么脾气,竟比那个日本女人还臭么?”四眼说,“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比那一位,里头外头都是坏的。”谁知月银听了,更是生气,说道,“你家先生如今敷衍我,你也学会了。”四眼忙说,“不是的,小姐。不管先生将来娶了谁,他心里,只有您一位。”月银摇摇头,心想,说是如此,那个神木丰子生的白净秀丽,人又聪颖,又听说她们日本女人对丈夫最是千依百顺,果真嫁了去,谁知道谭锡白就不会动心?想到这节,忽然惊觉,这么大的火气,原是发了妒意。

及至到家,这股气仍旧聚在心头,周嫂不明所以,多问了几句,便不得好脸色了。于劲松摇摇手,让她下去,只留月银一个人待着。如此睡到半夜,忽而觉得耳边簌簌响动,谭锡白也不知道几时来的,已换了睡衣,就要躺下。月银伸手一推,说,“既是有妇之夫,上我的床算是什么意思?”锡白听了,笑声不绝。月银说,“你可得意了吧,我和神木丰子争得面红耳赤,你溜得倒快。”锡白笑道,“我在日本见神木,每一次都是温文有礼,竟没想到今日才见你一次,便这样了。”月银道,“是,人家温文有礼,我却是个泼妇。”说着转过身去,锡白推了几推,也不睬他。锡白说,“前头的话儿说的多识大体,我倒以为就是真的了。如此看,我若真娶了丰子,你能将我们俩一起打死了。”月银说,“听见了,是你们俩,我就是个外人了。”锡白从后头抱住她,在耳边轻轻说,“原不是生气了,是嫉妒了。”月银扭一扭身子,他也不肯放,说,“今天不肯区分,不过是顾着眼下不能翻脸。心里头怎么就一样呢?”月银听他这样柔声说话,憋了半日,终是忍不住在他怀里哭了。

锡白叹道,“你不愿意,我们再想别的法子。老帮主疼你,那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不可欺负了你。如果他在天有灵,知道为了替他报仇,反而累的你这么难受,必也是不愿的。”月银说,“当初阿金之事,已经存了个过节。你再回绝,他必不会放过你了。”锡白说,“那只好烦你多给我派些护卫的,日夜守着了。”月银道,“锡白,若我要你彻底退出,把船队和商行的生意都交出来呢?”锡白道,“交给谁?”月银说,“我自己掌着。”锡白道,“你要累死么?你不知心疼自己,我还要心疼。”月银道,“可你手中再无权了,神木把女儿嫁给你也没有好处了。还会逼你么?”锡白道,“可你没瞧出来,如今即便神木愿意悔婚,他女儿也不愿意了?”月银心知肚明,神木丰子今日和自己置气,也是妒意,闷闷不乐说,“瞧出来了。”锡白道,“实在不得已,这凶手,我们不要了。”月银道,“那怎么成?你怎么跟手底下的这些人交待?”想了想又说,“如果这样,神木会拿怎么康逊办?”锡白道,“康逊死活,神木原不在意。不过放了他,是给了我们再捉拿他的机会;杀了他,一样是便宜我们。多半的,或是将康逊运到一个什么地方,不死不活的,让我们一辈子再不找着就是了。怎么,你还是不忍他死?”月银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心不恶,但不可饶恕的事做得也太多了,不管什么结局,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的。”

跟着几天,神木丰子日日必来君子堂探望锡白,他做公事,丰子便坐在一旁,也不扰,也不发一言。洪德高私下说让他跟家躲几日去,锡白朝着月银努努嘴说,“还是在帮主眼皮子底下,她还放心些。”洪德高听了,虽归根结底是受人挟持的难事,可见了三人如此,也忍不住心里好笑,曹张等人亦是一般心思。

这一日月银一回家,便听着仆人一阵阵笑声,及近瞧见了,原来是逗着一个小婴儿玩耍呢。月银正想问她们是谁家的孩子,只听身后噗通一声,程洁若已然跪下。

月银有些日子没见她了,也不知道为何一见面就是如此,见众仆人盯着,忙支开了,就要搀程洁若起来。程洁若摇摇头,说,“月银,你救救康逊!”月银一怔。

程洁若说,“我知道你们正在犯难,舅老爷全和我说了,也劝我走。可我不见你,总是不死心的。”月银道,“你起来说话,我们之间不用跪着。”程洁若方才起来,说道,“康逊在日本人手上,你们能救他!”月银道,“洁若,你来问我,必也知道了老帮主是死在他手上的,即便我们要了康逊回来,凭这一件,他也是必死无疑。”程洁若说,“可他父亲因兰帮而死,这不也是一条人命么?”月银倒是意外程洁若知道此事,说道,“你与康逊之间,怎么了?”一句话,问的程洁若泪如雨下。

过得好一会儿,才说,“你只瞧在他是安宁父亲的份上,行不行?”月银说,“洁若,若单是我,怎么都好说;但眼下他是兰帮要的,我也不能因着我是帮主,就将一切都按我的意思来罢?”洁若说,“月银,我不是想难为你。但只不忍心我女儿没有父亲,也不愿我自己没有丈夫呀!”前半句尚好,但听她说什么丈夫的话,月银大奇,说道,“你不是说,结婚只是暂时的,过些日子你去了香港,离了婚,就一切不作数么?”洁若摇摇头道,“我不打算离婚,康逊会和我一起去香港。”瞧着月银意外,说道,“说我是个无耻女人也好,自安宁降生,康逊日日偷偷来看,初时我撵他,撵不走;后来不理他,他就跟着安宁自语;再后来偶尔关乎孩子,能够交谈几句;接着便是安宁睡了,我们俩人在说话;就这样,到如今,我已和康逊言好了。”月银听了,许久说不出话来。程洁若说,“他筹划杀陈寿松时,我尚不知情,如今康逊也是悔不当初了。原本准备提早些日子就走的,谁知道就给日本人摸到了线索。”

月银看她急得已然下跪,心中虽是恻然,却也无奈她给自己出了如此难题,说道,“你知道换康逊回来要怎么做?”洁若点点头说,“我知道,所以一直无颜来找你。”月银眼见她为了康逊,已彻底是放下了平日的尊严,心中颇为踌躇。

正在此刻,仆人抱了安宁过来,因她啼哭不止,一群人怎么哄也不成。程洁若接过来,说道,“是饿了,我喂她。”便敞了衣襟儿,露出丰腴一只□□,小安宁双手捧着,立刻止了哭声,香甜吃起来。月银心念一动,此刻再看安宁,不觉想到自己的孩子,对于程洁若所求之事,一句回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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