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1)
狄寒误以为张新鹏是我的男朋友其实是有原因的。
早上,我们这些住校生要是起晚了,只得一手拿包子一手拿豆浆朝教室奔去,啃一口包子喝一口豆浆,硬生生在餐厅和教室之间开辟出了一条早餐之路。
走读生推着自行车陆陆续续走进学校西南角的自行车棚。狄寒推车进了车棚碰到正在锁车的刘小蕾。
狄寒把自行车停在刘小蕾车旁边说:“刘小蕾,我问你一件事。”
“嗯,什么事啊?”刘小蕾锁好车站起身来,脸上除了微笑又带了些许的期盼看着狄寒。
“咱班和姜荨最要好的就你和韩琦,那么关于姜荨的事你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吧?”
没有了期盼没有了微笑的脸上只剩下失落,刘小蕾茫然地说:“你问吧……”
“你知道经常来找姜荨的那个男生是是谁吗?他和姜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你看不出来吗?男生和女生之间还能有什么关系?……”刘小蕾说得没有几分底气,低下头避开狄寒想一探究竟的眼神。
虽然是两句反问句,但没起到疑问的作用,用疑问的语气表达强烈的肯定。
狄寒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屑地冷笑一声:“男朋友?!”
刘小蕾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吧,转身离开,明明是早上日出时刻,却出现了日落时才应有落寞身影。
自从我们家搬回来以后离学校近了好多,回家也方便了不少。近几年开发区开始慢慢发展起来逐渐也与市里融为一体,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是一片繁华之地。没有了乡村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的喧嚣;比起小时候夜空中璀璨的明星,街道上闪烁的霓虹更加吸引人们的眼球……
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前两天已经考了八科了,考完今天最后的两科就解放了。现在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同学们都在教室里看书复习,等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才收拾东西奔赴考场。
教室的玻璃被哈上了一层雾气有些模糊,有两三个背着书包拿着课本的同学站在我们教室外面朝里张望,脸冻得通红,应该是这个考场的。外面走动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进到考场走到已经坐了两天的座位坐下,拿出笔记本趁着考试前的这点时间再看一下重点,笔记本一下子翻过了头,又看见狄寒画的漫画,不知道为什么至今我仍不舍得将这些漫画撕掉。我是一个害怕受伤的小孩,谁才是那个能为我疗伤的人?
朝前翻了几页准备开始看重点。坐我前面一直在用铅笔朝桌子上写小炒的男生回过头对我说:“同学,前两天谢谢你帮忙了,你看今天方不方便……?就只看选择题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搞定。”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继续看笔记,脸皮真是够厚的都快赶上张新鹏了,就因为他昨天考物理的时候被监考老师逮到,把我们俩的试卷收了上去,全场考生也不想着做题了目光都聚集在我俩身上,要多丢脸有多丢脸,还好试卷我已经做完了,他才有幸躲过一劫。
“这次我会小心一点,保证决不让监考老师发现,求求你帮帮我,我要是不及格的话,我爸爸……”
“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也不让你进家门了,还说考试不及格有辱家门,他没你这个没出息的儿子。”那男生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点着头,“这个理由你都用了好几次了,能不能找个新鲜一点的更严重一点的?”
“你就发发慈悲吧,可怜可怜我,我请你吃大餐这总行了吧。”
我翻着笔记不去看他,“我又不是观世音菩萨哪能那么容易随便发慈悲呀,求人不如求己,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写点小抄。”
“哼,真是铁石心肠!”那男生气哼哼地转过头去继续弄他的小抄。说我铁石心肠,就因为我之前心太软了才被监考老师把试卷收了上去,切,他不及格关我什么事?!他进不了家门又关我什么事?!
“同学们把书包、复习资料都放到前面来,有带手机的同学把手机关机也放到前面,桌洞里也不准留任何与考试相关的东西。”昨天收我卷子的那个男老师站在讲台上说,“希望同学们在考试过程中能够自觉遵守考场纪律,我不希望在咱们考场出现作弊现象,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希望同学们靠自己的真本事考出一个真实的成绩。”
试卷和打草纸已经被那个女监考老师按每列的人数分成了几等份,放完书包回来坐在座位上等着打铃发卷。
铃声响了,女老师把之前分好的试卷和打草纸分别发给第一排的同学让他们向后传,“发下试卷后同学们先别急着做题,先把姓名、考号、年级、班级等个人信息填写完整,然后就可以做题了,考试时间为一个半小时,同学们自己把握好时间。”
前面那男生转过身给我递试卷顺便不死心地问一句:“真的不帮忙?”
我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试卷态度坚定地说:“不帮!”
“最毒妇人心!”说完转过头去。
考试期间,女监考老师站在讲台来回扫描看谁有作弊嫌疑,男监考老师站在教室后面进行逆向扫描,一前一后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那男生低着头保持做题状,眼睛却偷偷暼着观察女监考老师那双探照灯有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前面搞定,再看后面。头稍微往后一扭,眼睛小心翼翼地一瞄,前后都OK,开始行动。在桌面上没找到合适的答案,看了一眼老师没注意他,手慢慢伸进羽绒服左边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字的小抄迅速放到试卷底下,又没找到合适的!又从右边口袋里摸出一张小抄……对于那些不学习的人来说冬天考试的好处就是有地方藏小抄,穿着厚厚的衣服小抄放在身上绝对看不出来,上口袋下口袋左口袋右口袋外加左袖口右袖口,从不怕没地方藏小抄;夏天似乎就不如冬天这么爽了,大家都穿着短袖T恤没地方可利用,不少同学都选择将小抄坐在屁股下面,也只有屁股下面这一个安全地带。
我做完试卷开始检查,前面那人大概进行地不太顺利干脆撂下笔不打算做了。
“那个男同学,把试卷下面的小抄拿出来。”不好!难道被发现了?
我看见我前面那人的后背明显僵硬了一下。
男老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走过我身边了,就当我心里大声喊糟糕的时候他却没有在那男生桌前停下来,而是走向了比较靠前一穿蓝色羽绒服的男生桌前,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前面那僵直的背也松和下来。
“平时不好好学习,考试了开始害怕不及格了,小抄呢拿出来!”男老师伸手索要罪证。
蓝衣男生不情不愿地交出小抄。
“还有吗?拿出来!”
蓝衣男生掏出左边口袋的纸条。
“还有吗?”
蓝衣男生又从衣袖里拽出两张小抄,一脸倒霉相说:“这次真没有了!”
我趁两个老师的注意力还在刚刚没收去的小抄上用脚踢了一下前面那男生。那男生回头先是瞪我,等看见我放在桌角写着答案的打草纸时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偷笑着快速将我们俩的打草纸做了交换。本以为逃过两位监考老师的厉眼就没事了,没想到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就当我以为成功了正要暗自庆幸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打开,一阵凉风窜进教室,坐在前面的同学不禁打了个寒颤。
教导主任看了监考老师一眼冲着我们这个方向就奔来,那个男监考老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纳着闷跟着教导主任朝我们这走来,我再次成为整个考场的焦点。
“其他同学继续做题,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把握好时间,没做完的同学抓紧时间了。”男监考老师看着我拧着眉毛说:“怎么又是你们两个?!”看监考老师一脸怨恨的表情,我猜他一定恨透我们作弊没被他发现却被巡考的教导主任逮个正着,让他在教导主任面前丢了面子。
教导主任拿过我的试卷看了看说:“姜荨,八班的,班主任是刘军吧?!”我低着头羞愧地点点头。
“高一·四班,徐洋。”教导主任又拿起那男生的卷子看了看,将试卷摔在桌子上,“臭小子!平时学习的时候没心思,一到考试就动作弊的歪心思,有本事不学习怎么没本事交白卷?!还有这位女同学,助人为乐也选错时间了吧,现在是考试不是展现你道德有多高尚的时候!”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的,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反正让教导主任训训话又不会掉块肉,但还是觉得有些丢脸。
教导主任把我们的试卷交给监考老师说:“记下这两个同学的姓名、考号,这科成绩无效判零分!”
那个叫徐洋的男生蹭一下站了起来说:“等一下!这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不关她的事,要判零分判我的试卷,不要牵扯她!”
“你俩谁都脱不了关系!”教导主任说完朝门口走去。
门打开又关上,一阵凉意再次袭来。这是我上学后有史以来第一次得零分,毕竟帮人作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得零分也只能自己认栽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看来我还真是菩萨心肠啊,要是我当时铁了心不帮徐洋,至少我们都还有成绩,现在倒好不仅没帮到他就连我自己也没了成绩,原来我只是个泥菩萨,运气不好时掉进江河里自身也难保。
监考老师拿着已经密封好的试卷走出考场。同学们有上厕所的有看书的也有两三个聚在一起对答案的。半小时之后考最后一场基本能力,也就是说两个小时过后高一上学期也就结束了。
“对不起,这件事情因我而起,还连累了你,实在抱歉。”徐洋对我说。
“算了,你也不必太自责,是我自愿的你又没逼我,就算我倒霉吧。不就是一门课的成绩没有了嘛,无所谓。”为了不使徐洋过于愧疚,我轻描淡写地说。
“你心理素质还不赖嘛!这么看的开,都零分了还跟没事似的,我开始有些小佩服你了。”
“事情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难道我难过地大哭教导主任就会同情我给我成绩吗?我可不觉得教导主任会同情心泛滥放过我。”
“不是说不帮我的嘛,怎么又帮了?”
“我是不想你被你爸扫地出门,孤儿院不收你这么大年龄的无家可归的高中生。”我打趣地说道。
“够义气!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算是对你的赔罪加感谢。”
“谢谢,不过不用了。”
“不行!一定得请你吃饭!不然搁在心里老是个事儿。”
“算了,真的不用。”
离考试还有三四分钟,同学们都已经坐好等着考试开始,监考老师打开密封袋开始数试卷。此时教室里的喇叭响了起来,是教导主任的声音:“喂喂喂,同学们注意了,在上一场考试过程中高一·八班的姜荨同学给高一·四班的徐洋同学传答案,作弊是不对的帮助别人作弊也是不对的,为了公平起见学校领导决定将这两位同学的此学科成绩判为零分,并给予通报批评,希望其他同学能自觉遵守考场纪律,不要总想着通过不光明的手段取得好成绩,好了,准备考试了。”
这个教导主任真是的!取消成绩不算完还进行通报批评!你狠!这下好了,我姜荨算是出名了。当时真想砸了那个哇哇作响的喇叭,如果真那样的话,我将会冠以破坏公物的罪名再次出名,先不说出名不出名,关键是得赔钱啊!为了不让我老爸辛苦赚来的钱被换成可恶的喇叭挂在墙上,我压制住了砸喇叭的冲动。
想到爸爸我心里有些愧疚,原本还想着好好发挥考个好成绩当做新年礼物送给爸爸妈妈,现在全让我搞砸了,没办法,谁让我心地太善良了呢,关键是遗传了爸爸的优质基因,这样看来,我爸还得为我的零分付一部分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