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1）
低头看见我们还握在一起的手，想抽回我的手，却被狄寒一把攥住握得更紧了。
我被狄寒的举动吓到了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说：“放手！”我想挣脱狄寒却挣脱不掉。
狄寒定定地看着我说：“姜荨，我是认真的，不是在玩游戏！”
“你怎样我不管，但现在请你放手！”我有些愤怒地瞪着狄寒，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放！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能感受到它在怦怦地跳动吗？……”狄寒抓着我的手就朝他的心口上放。
我使劲甩开狄寒的手看着他，“够了！别闹了！我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我会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你也忘了吧，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我也该回宿舍了。”说完转身朝宿舍走去。
“姜荨，摘掉面具吧！你以为戴上坚强的面具就没人发现那个忧伤脆弱的姜荨吗？你知道刚才放孔明灯的时候我许了什么愿望吗？我希望你可以对我打开心扉，如果你累了倦了不想逞强了，我的肩膀可以承载你的软弱，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一路向前没回头，眼泪却不自觉掉了下来。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怎么办呢？我从小被最亲最亲的人抛弃，从小就要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我不像别的同龄人一样拥有快乐的童年，我是龙龙他们口中的没娘疼的可怜虫，谁能告诉我除了坚强我还能做什么？
为什么相处几个月的狄寒都能看出的忧伤，那个相处了六年名叫李湛的人却没看出丝毫？！这几年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天水边那个对我微笑的阳光少年，他身上的温暖是我想追寻的，可是他只会在前面奔跑从不停下脚步回头看看身后的我，所以我们还是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回到宿舍，韩琦正在跟张宁、张玉倩讲在操场放孔明灯被教导主任追的事，韩琦讲得有声有色不过稍微夸张点。
“姜荨你回来了，没被教导主任逮着吧？我正给她俩讲刚才的事呢。”韩琦说。
我朝韩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将脱下的外套放到衣橱里，爬到床上躺下看着天花板开始疗伤，被狄寒重新揭开的伤口很痛，痛得我又一次流下眼泪。
张宁笑着说：“哎，教导主任也够憋屈的，每天不是对付问题学生就是抓早恋学生，时不时的还得提防着你们这群捣蛋鬼，真是够他忙的！”
张玉倩坐在张宁的床沿上换着棉拖鞋说：“还笑？操场上的尼龙草坪要是真被掉下的火星点着了，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看来年级会上教导主任那些苦口婆心都被你们当耳旁风了。”
“这不是没出事嘛。”韩琦有些侥幸地说。
张玉倩将换下来的鞋塞到床底下说：“要是出事就晚了！到那时，有你们哭的时候！”
“好了好了，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尽量不让教导主任伤脑筋，这总行了吧。”听张玉倩这么一说，韩琦有些小后怕，说话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张玉倩端着脸盆白了韩琦一眼说：“切，我才不管教导主任的死活呢，我是担心你们。”
“我知道~~走，一起去，张宁，走了，不然又抢不到水龙头了。”
“嗯，牙刷、牙膏、毛巾、洗面奶，好了，走吧。”张宁确认没落下什么东西，一手端着盆一手提着一暖瓶热水准备和韩琦张宁去洗刷间。
“姜荨，你不去吗？过会该停水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韩琦对躺在上铺的我说。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常，“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们赶紧去吧。”
“哦，那我们去了，等会我帮你接一盆水，给你洗脚用。”
“嗯，谢谢。”
宿舍门在韩琦她们身后慢慢关上，宿舍里好安静，我听见脆弱的心在偷偷哭泣。
平安夜后，一切恢复正常，但是我的心却怎么也回不到从前。狄寒不再借我的笔记本，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和狄寒没有了瓜葛，我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我高兴不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班的两个节目都通过了元旦前的审核，为此刘军心情大好，就连走路都雄纠纠气昂昂，在别的班主任面前得瑟着夸口说高一·八班真是人才辈出啊，恨得别的班主任牙痒痒。
午饭时间，教室里人不是很多，我和韩琦帮刘小蕾出这期的元旦板报。我在刘小蕾画出的图案上涂颜色，韩琦负责帮忙给我们递粉笔和板擦，时不时被派遣到教室那端看看字写歪没有。
刘小蕾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来电话了，姜荨、韩琦你们帮我看着点路过的老师。”刘小蕾小心翼翼地用身体遮挡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我说：“呐，姜荨，到角落里去接，我和韩琦给你打掩护，你可快着点哈，被老师发现就惨了。”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显示的是姜荨家。上次朝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是小树接的，我把刘小蕾的手机号告诉了他，让他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
我躲在教室的墙角按下接听键，“喂……”
“喂，姜荨，妈妈让我问你你元旦回家不，你回来吗？”是小树。
“嗯，回去，不过我们元旦前一天晚上有晚会班主任让必须去，我得等到元旦当天早上回去，你给妈妈说一声。”
“哦，知道了。”
“还有事吗？我现在在教室不方便打电话，要是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嗯，没事了。”
“那我挂了，拜拜。”
“拜拜。”
我按下挂机键将手机还给刘小蕾说了声谢谢。我踩着凳子继续给高处的灯笼图颜色，红色的粉笔在黑板上留下痕迹，每一次与黑板的亲密接触都会使自己的身子变短，但是粉笔不后悔，因为它是以另一种方式与黑板在一起，虽然最终抵不过板擦的擦拭而变成粉末，但是至少曾经在它的世界存在过。
刘小蕾将身子向后撤了撤看着刚才写的那行字，由于距离太近看不出歪没歪，于是又让韩琦到教室前面当勘察员，如果发现哪行字有出轨趋势立即禀报。
元旦晚会七点开始，我们需要提前入场，保证在晚会开始之前十分钟观众都坐好等待节目开始。报告厅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应该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学校为了保证高三学生的学习不让他们参加活动。本次晚会学校规定谁想去谁去纯属自愿，别的班的同学有不少都回家了，不然报告厅是坐不下两个年级五十多个班的，要不是我们班上了两个节目刘军非让全班来捧场说不定这时候我已经在家了，这个刘军一点都不民主，真是讨厌！
刘军接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看样挨了不少暗骂。刘军紧了紧衣服让李媛媛查人数，李媛媛站起身点着手指一个个地查。
突然所有的灯都被关掉，台下发出嗷嗷的欢呼声，此时音乐响起，台下安静下来。舞台上的灯光噌得亮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舞台上……
感觉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张新鹏。我小声说：“你也来了，你没回家啊？”
张新鹏朝前探探身子说：“没回，李湛今晚有表演，让我来看，他本来也想告诉你一声的，我告诉他你们班主任要求全班都来看，说不说也就那么个事，反正你会看到。”
“哦……”
“你们班上几个节目？”
“两个。”
“行啊，我们班一个都没有，原本准备了两个不过被刷下来了。你们班是两个什么类型的节目？”
“呃，小蕾唱……”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琦打断了，“哎哎，别说话了，开始了开始了。”
我朝张新鹏瘪瘪嘴压低声音有些无奈地说：“你还是自己看吧。”
看着台上激情飞扬的开场舞，心里乱乱的。
刘小雷的歌曲排的比较靠前，一首因《奋斗》这部电视剧蹿红的歌曲《左边》在刘小蕾的深情演唱下又一次撩拨了听众心里那藏匿的很好的感情琴弦。
刘小蕾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过肩，头上别了个粉红的蝴蝶结，手腕上带着我送给她的桃木手链，此时的刘小蕾就像个公主，公主在等王子用左手牵着她走向明天。幸亏报告厅开了空调，不然刘小蕾非感冒不可。
我和韩琦冲着刘小蕾招手，韩琦还大声喊刘小蕾的名字，周围的男生都不让韩琦吵吵说影响听歌。
淡淡地看着台上的李湛和王舒婷，李湛弹吉他，王舒婷弹钢琴，两人合唱《屋顶》，彼此间一个眼神交流，无需多言，默契十足。
“李湛和王舒婷还挺般配的嘛。”韩琦转过脸看着我说，“你说呢？姜荨。”
“嗯，是挺配的。”
看着台上两人的深情对唱，心里明白了些什么平静了好多，默默为两人送上祝福。我明白就算再柔软的天线在李湛手里也拼不出关于我的任何形状，对于李湛而言，姜荨只是一个小时候在一起玩的妹妹，我扮演了和张新鹏一样的角色，真的就只是妹妹而已。
出了报告厅，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强烈的温度反差让我有些不适应，我紧紧衣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多月亮很亮，相信明天会是晴天。
回到报告厅，刘小蕾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韩琦旁边，台上陈亮和李建民正在表演，李建民打扮成女生的摸样抽抽嗒嗒哭泣的样子惹得台下笑声连连，扮演天使的陈亮本想去保护女生，谁知背后的翅膀掉了一个，李建民也不合时宜地用手向上托了托衣服内的假胸，接着台下笑翻了，刘军又气又恼无奈手扶着头做叹息状。
在座位上坐下，韩琦扭过头憋着笑问我：“上哪去了你？狄寒他们的节目都演了一会了，笑死我了，太逗了。”
张新鹏凑上前点点头说：“是挺好笑的，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挺能搞的。怎么只有陈亮和李建民没见狄寒啊？”
“嗯？你认识狄寒？你们很熟吗？”我问张新鹏。
“之前打球的时候认识的，陈亮和李建民也都认识，不过要说起来这还和你有些关系呢……”
我有些不解：“嗯？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次我在球场打球……”
天使张开翅膀守护女孩，轻轻为女孩擦拭脸颊上的泪滴，那眼泪是刚刚李建民转过身去滴的眼药水。此时音乐响起，狄寒拿着话筒西装革履的帅气走到舞台中央，富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整个报告厅，一首《童话》带着台下的花痴们走进存在天使的童话世界。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舞台上，聚光灯下的狄寒真的很迷人，怪不得那些花痴们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嗷嗷的尖叫，就差没流口水了，就连韩琦都有些不淡定了，两眼直泛桃花一副陶醉样。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趴在床上，伸手摸出枕头底下那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我和李湛的名字，紧接着是一页页的空白。那年我本想用这个笔记本来记录我们即将要一起经历的美好，可是，那年你离开了，所以这个笔记本空白了三年；现在，你有了要共写未来的人，可是，那个人不是我，这个专属于李湛姜荨的笔记本注定要一直空白下去。
又看到那张有些发黄的写着李湛家信息的纸条。我撕下写名字的那张纸连同那张纸条一起撕碎夹在笔记本里，瞄准地上的垃圾桶，“砰”得一声脆响，进了。
真的再见了，李湛。
宿舍里熄了灯，张玉倩还在用充电小台灯学习。整个宿舍楼早上按时统一开灯，晚上统一关灯，值班室的楼管阿姨掌控总开关，所以对于那些学习很拼命的同学来说在熄灯后只能自己想办法挑灯夜读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狄寒在台上唱歌的样子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今天张新鹏说那次他在球场打球，狄寒他们走过去要和张新鹏他们比一场。虽然只是象征性的比一下，但是整场比赛中狄寒都拼得比较凶，丝毫不让张新鹏有机可乘。张新鹏看着狄寒用那种凶狠的目光看着自己，想了好久都没想起自己得罪过这个人啊。
比赛结束，张新鹏他们输得很惨。
“喂，你就是姜荨的男朋友？也不过如此嘛！”狄寒看着张新鹏有些不快地说。
李建民拂拂头发小声问陈亮：“哎，大侠，待会不会打起来吧。”
“这可不好说。”陈亮分析了局势后答道。
“切，说了等于没说。”
“我！”张新鹏有些不可思议的用手指着自己，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告诉你我是姜荨的男朋友？呵呵，怎么可能？”
“不是吗？！”狄寒皱着眉头略带疑惑地问。
张新鹏干笑了两声接着清了清嗓子说：“当然不是了，我和姜荨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有十好几年的交情了，她就是我半个妹妹。”
狄寒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点着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刘……”狄寒不解地摇摇头，抬起头：“认识一下，做个朋友，以后可以经常在一起打球，你叫什么名字？”
“张新鹏。”
“我叫……”
张新鹏打断狄寒的话，“我知道你叫狄寒，球场边上的女生都跟疯了似的喊着你的名字给你加油，想不知道你的大名都难呐。”
狄寒笑了一下说：“对了，这是陈亮和李建民。”
“他们都叫我大侠，你以后叫我大侠就行了，叫李建民贱……”陈亮还没说完就被李建民堵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