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一出餐厅即被一股寒流侵袭,我下意识往大衣里缩了缩,刘恨陵脱下他的皮手套,套在我手上。
并不像电影里说得那样,纽约随时挥手都有三五辆黄色计程车停在你跟前。它们虽然满街跑,可在繁忙时间截车简直难过登天。我一边走,一边看街上各式各样的行人,有的截不到车急得跺脚,有的东张西望四处拍照,有的以接近小跑的速度穿梭于人群。真是个要命的地方。
但它的好处是,无论什么稀奇古怪的人与事这个城市都不以为奇,纽约客见到好莱坞明星不会索取签名合影,他们只会投诉这些人带来的噪音和不便。所以,当刘恨陵这个身穿炭灰色西装大衣的男人牵着一个不到十九岁,衣着朴素的少女走在街头,没有一个人好奇观望。以后一直选择居住纽约也是这个原因。只有罪恶之都才有足够黑暗埋没我的肮脏。
跟着刘恨陵从麦迪逊大道走到第五大道。有百多年历史的百货公司展示着各式各样迷人的节日橱窗。从Bergdorf Goodman到Bvlgari,我渐渐开始认出这些品牌的标记。他一直给我最好的,除了他的时间以外。
经过Tiffany&Co,刘恨陵突然说:“看,不是一直最喜欢那个电影吗?你也来到同一间店前了。”
原来他还记得我们曾开心地渡过一个夏日,躲在地下室反反复复看同一部电影……可是刘恨陵,“蒂芙尼的早餐”已不再是我的最爱,跟宇翔在芝加哥电影院里看的一部叫做“红磨坊”的电影让我风靡。
在时装店,他从头到尾给我换了套衣服。已穿得很舒服的牛仔裤和毛衣,还有宇翔花了半个月薪水买给我的大衣让他顺手扔给一位街头露宿者。
我又穿上白色连衣裙。
这就是我的宿命吗?
“快到时间了,”他看了一下手表,“我们不能让宇翔等太久。”
那年,纽约刚发生911恐怖事件,刘恨陵指定和宇翔谈判的地点竟是离世贸废墟不远的大楼。
司机抱着疑惑的眼神看我们在这种地方下车。
“刘…..刘恨陵,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忍不住问他。
“你不觉得这里最适合跟宇翔解释一些事情吗?”
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我不是答应跟你回去了吗?不关宇翔的事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继续被他牵着走,路越来越崎岖,很多地方都还拦着,千人葬身之地,我们何故在此会合?
1 Liberty Plaza——我们走进大堂。
宇翔已经到了。
“你倒是很准时。”刘恨陵说。
宇翔看了一眼我身上荒唐的银狐大衣,起身缓缓道,“刘恨陵,我最后说一次,收手吧。”
“该这么说的人应该是我吧,刘宇翔。抢我的女人,你是否活得不耐烦?”
第52章 Chapter 51 俄罗斯轮盘
宇翔微微一笑,“我不认为我是在跟你抢任何东西,这只是对与错的问题。”
刘恨陵轻轻放开我的手,扬起一道眉问:“对与错?你以为你是谁?跟我讨论原则,早了十年吧?”
“我觉得我是谁并不重要,刘恨陵,你叫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清楚告诉你,蕾拉明天会跟我回西雅图,以后请自重,要不然叔叔和表哥一大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噢?”宇翔故作惊讶,“这是警告?”
刘恨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这是了断。”
“唯一的了断就是你放开她,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要不然我们没完没了。”
这回轮到刘恨陵轻笑出声,“没完没了?你打算怎样跟我没完没了下去?”
“你要是强行带她走我一定会追,必要时不刨除让警方加入,既然你将爷爷爸爸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那我们之间显然无亲情可言,我也不客气了,堂叔,我们法庭上见。”
听他这么说,我急了,大喊一声:“不要!”
他们两人同时看向我,刘恨陵的眼神有一分怡然自得,而宇翔却是略带伤痛。
“知道了吗,刘宇翔,她终归是要同我回家的,不过我还是衷心祝你成功。”
“不管你怎么说,我一样会报警。”
“好,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据我所知,伊丽丝是蕾拉合法监护人,在美国期间她一直跟她住在一起,这是你们刚在领事馆留下的证明不是吗?我的一举一动直接影响伊丽丝下半生的财产,你觉得她最终是帮你还是帮我?”
宇翔无言以对,刘恨陵冷笑,局面竟这么快就180度转弯,我左右为难,担心刘恨陵同时又无法不心疼宇翔,脑中一片混乱,大费周章地逃跑,兜兜转转,结果只是又再回到原地。
“不过,今天的主题是了断。了断的意思你懂吧,刘宇翔。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三番四次试图抢我的女人,证明她对你很重要,可惜我也非常非常爱她,那只好看我们谁爱得更深了。”
我心底升起个很不好的感觉。
“你想如何证实?”
刘恨陵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我看清楚后倒吸一口冷气。
一只左轮手枪。
他将枪口指向宇翔,命令:“脱掉大衣,然后把手机拿出来放在石阶上。”
我屏住呼吸,仿佛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引起不堪设想的结果。
宇翔默默照做,眼里却不见一丝卑微的恐惧。
“俄罗斯轮盘是很传统的一种游戏,子弹只有一颗,怎样,你敢跟我赌一赌吗?”
虽然我不懂他口中这个游戏的典故,可手枪我认得,那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上前试图拉刘恨陵的手臂,却被他挡住。“乖,站到那边去。”他对我说。
我紧张地看向刘宇翔,他面无表情,似乎在衡量该如何是好。
“宇翔!不要玩,我跟他回去,你别管我了。”我失声大叫。
那一颗子弹在我们眼前被取出,然后又再放进枪里,刘恨陵将枪筒一转,露出撒坦般笑颜,“现在它有可能是第一个,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我们不必斗个你死我活,每人只需三次,要是你有这个胆量,而最后我们又都没中的话,那就和平解决,我会放过她。”
多么恐怖的游戏。
“不不不,你们不要这样,” 我有些歇斯底里,“刘恨陵我们回西雅图,现在就走,不是说好结婚后一起住在森林木屋里吗?要是死了我们憧憬的未来要如何实现?你答应过我,答应过我…….”
他语气平和地说:“蕾拉,感情的话我不喜挂在嘴边,所以你在我生命中有多重要,你从来都不知道吧。今天我要证明给你看,让你清清楚楚明白在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疯了,在曼哈顿寒冷的天空下,他们都疯了。
宇翔竟然说:“好,我就奉陪到底。可如果我们活下来,你要遵守诺言,放过她。”
刘恨陵冷冷一哼,“如。果。你活下来的话。”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往悬崖边上走,怕到接近痉挛地步。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昨天我还和宇翔在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我讲小时候的糗事,惹得我哈哈大笑。为什么今天就变成这种局面。
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我的逃跑导致他们其中一人有可能丧命。突然想起多年前,我逃离刘宅时,在森林里迷路,遇见一只黑狼。刘恨陵突然出现一枪把它打死,至今我还清楚记得那失去生命力,带着不解而离世的蓝色眼睛。
“为了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诚意,这第一发就先由你开始。”刘恨陵把枪口直接指向宇翔的脑袋。
“等等。”他的语气是异常的平静,“可以让我先喝一口威斯忌吗?是爷爷送给我,50年的Macallan。”
刘恨陵耸耸肩,“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喝威斯忌了?不过,有50年的Single Malt送终,也未尝不是福气。请便。”
宇翔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Flask,扭开盖子说,“陵哥,除了这件事以外,我一直很崇拜你。在高中每每听到你创下的奇迹,都觉得能和你这样的人是亲戚而感到自豪。我们才相差十几岁,没有兄弟姐妹的我曾真心当你是亲哥哥。这个游戏结束后,我们其中有一人可能丧命,让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敬你一杯吧。”
刘恨陵大方接过Flask,仰头喝了一口。“不愧是50年的Macallan。极品。”他把它还给宇翔,从新举起枪。
宇翔也喝了一大口,可很少碰烈酒的他即刻开始咳嗽起来。刘恨陵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似乎在说,逞什么强,害怕就不要硬来,蠢男孩。
“还有什么别的心愿吗?要是没有,我们就开始吧。”他不耐烦道。
“准备好了,请开始。”
我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一颗心提到喉咙眼,要是宇翔死了,我怎么办?
“刘璃,我要是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勇敢,记得我告诉你的那些话,只有依照自己的心,自己的意愿,才能拥有完整的人生。”他对我说。
刘恨陵冲着宇翔的头拉下扣板,我尖叫一声,可除了“啪”一下,子弹没有射出。我松了口气,可紧接又为下一人提心吊胆。
“看到了吗?蕾拉,你对我是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