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Chapter 84:(1 / 1)
【遭试探】
关弱水来到停光台时,只见陶然皇帝正在画一幅丹青,看着像是山水画,却画的有几分剑锋之气,苍劲宏大,全没有了山水的秀美。
关弱水提着木盒走近了,笑着拍手,“父王的丹青真可谓是世间少见,连我这个丹青高手也甘拜下风了!”
陶然皇帝重重画下最后一笔,停笔。
“弱水拜见父王。”
陶然皇帝笑了笑,说道,“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父王倒是整日都惦记着,我越发不敢怠慢了。”关弱水说着就把盒子放在了桌案上。
陶然皇帝打开盒子。
关弱水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礼物又中意了,笑说,“父王博古通今,我倒考考父王如何?”
“好笔。”陶然皇帝连连点头。
关弱水拿起一只笔说,“这是紫毫笔,用的是那长得肥硕的兔子毛做的,父王可要试试?”
陶然皇帝拿过去为那副丹青图题字——胜时莫言半字,败时不说片语。
“好笔,好字,更是一句好话!”关弱水赞道。
陶然皇帝看向其他几只笔,指着一只一只的说,“羊毛笔、青羊毛笔、西北黄羊毛笔、紫毫笔、鹿毫笔、鼠须笔、狼毫笔。好!都是上好的毛笔,倒是难为你都找了来。”
关弱水笑着说,“我平日无事可做,能讨父王一笑,也算一件好事。”
“你有孝心,说吧,要孤赏你什么?”
关弱水想了想,摇头说,“什么也不缺,父王不如……”
陶然皇帝打断关弱水,“既然不缺,你听孤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关弱水点头。
“今日朝堂上,赤华和玖泽出了分歧,孤难以决断,既然你在,替孤想想?”
“朝堂上的事,弱水只怕是……”
“不必赶着拒绝,玖泽不会对你不提只言片语,更不会喜欢一个只懂诗词的女子。孤既要你说,你说便是。”
狂风忽起,桌案上的宣纸哗的被吹了起来,侍女们忙的上前压住。
宣纸猎猎作响,那几只笔已经被挂起来,互相拍打着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关弱水点头,“父王请说。”
“良褚国地大,虽地处大漠,但也算得上是一块好地。若能打下来于中容百利,可羲和、常曦两部各自主张,一攻一守,不知道你觉得该攻还是守?”
打良褚?
关弱水的心咯噔一下沉下去了。
高辛陶然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良褚的副盟主,他却这样问自己,看来不单单是朝堂上的纷争,只怕是有意试探。
可他要的答案是什么呢?
半晌,关弱水若再不说话,那便失礼了,只好说,“玖泽既然是我夫君,他的主张便是我的。”
以退为进。
陶然皇帝道,“孤此刻问的是你,不是高辛玖泽。”
关弱水又想了想,说道,“弱水虽是良褚的副盟主,但既然嫁作了中容的王子妃,那便该为中容百姓谋福。弱水以为,若是国库充实,将士骁勇,那便立即打良褚。”
陶然皇帝闻言,没有说话。
“大王子到——”
高辛玖泽快步走来,行礼,“玖泽拜见父王。”
“哼,一时不见,就追到停光台来了。”陶然皇帝哼了一声说道。
高辛玖泽道,“让父王见笑。儿臣回到长亭殿不见弱水,甚是担忧,这便来了。”
陶然皇帝说,“都回去吧,孤累了。”
关弱水正好奇为何陶然皇帝有头无尾不再说起打良褚的事了?难道真的只是试探?碍于高辛玖泽就不再提起了?
高辛玖泽突然跪下,低着头说,“父王,儿臣与弱水成亲两月以来,因事务繁忙,并未做到一个夫君该做的事,儿臣大胆请表告假,还请父王恩准!”
什么!
关弱水这下才是真的愣了。
陶然皇帝挥了挥手,“准。退下吧。”
“多谢父王!儿臣,告退。”
两人离开了停光台,都是沉默的并肩而行。关弱水忽的脚下踩空了,一滑。高辛玖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关弱水。
“多谢。”关弱水道谢。
高辛玖泽微笑,“小心些。这样大意,让我如何放心的下?”
关弱水心事重重,挥手说,“你们退下,本宫与王子有话说。”
侍女退下。
高辛玖泽牵着关弱水的手,往前走,“你想问我为何告假?”
关弱水道,“不单单是这个。今□□堂上可是发生了什么?”
高辛玖泽侧头看她,眼神闪了闪,说道,“看来父王果真起了疑心。这步棋真是下的好险。”
“发生什么了?他今日问我,该不该出兵打良褚,我再三逃避也没逃过去,只能回了。”
“你如何答的?”高辛玖泽听完,想了想才问。
“我想,父王是想试探我是否真心为了中容,所以我说若是国库充实就打。然后你就来了,他也没有再说起。”
高辛玖泽重重叹口气。
关弱水觉得有些不祥,追问,“怎么?我答错了?”
高辛玖泽微笑,“不怪你。因为我也没有答对。”
“他也问你了?”关弱水惊讶了。
高辛玖泽拉着关弱水一路走到了花园里,两人在凉亭里坐下才开口。
“今日朝堂上赤华提起此事,表明了常曦部主张攻打良褚。父王问我的意见,第一,我与你想的相同,碍于你副盟主的身份,只怕这是一道考题。第二,常曦部和羲和部一向不睦,我担心父王是借此试探我们兄弟是否同心。所以我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他怎么说的?”
“我说出口后便后悔了,于是示意一羽和则风主张不打。父王震怒,说我们没有慈爱之心,不知体会黎明之苦,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当时只觉得自己和赤华都错了,急着回去找你商量对策,不想,晚了一步。”
关弱水点点头,琢磨着陶然皇帝的意图,说道,“他定是试探你们。可为何要问我呢?说明他已经怀疑我们的关系了?”
“我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只能将计就计,提出告假。只有让他相信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他才会放心。”高辛玖泽喝完了茶,漠然的看着周围的花草景色。
关弱水实在没想到陶然皇帝留了这一手!看来近来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不但如此,只怕陶然皇帝真的对他们起疑了,而高辛赤华却无事,这一点就足以证明。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父子、兄弟之间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每一个举动都暗含着陷阱,高辛玖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当真是有苦难言。
还是……
其实他也一样?
关弱水看着高辛玖泽,用一种打量的眼神。
高辛玖泽却浅浅一笑,伸手握住关弱水的手,说道,“你无须担忧,总会有法子的。”
关弱水抽回了手,笑说,“现在无人,你这样说我可是会误会的。”
高辛玖泽一怔。
关弱水起身,说道,“碧函公主邀我晚些时候去赏荷,我先回长亭殿换衣服,你可要同去?”
高辛玖泽知道她尴尬,摇头。
关弱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高辛玖泽微微蹙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为何会……
罢了,多想无益。
高辛玖泽有意拖了一会儿才回到长亭殿,关弱水已经前去赴会。
他走进殿内,站了好一会儿,环视了一圈清冷的大殿,开口说,“来人。”
一个丫头进来,“是。”
“王子妃呢?”
丫头答,“王子妃去了四公主的圣莲殿赏荷。”
高辛玖泽猛地回过神,是啊,她不是亲口告诉过我吗?
“王子可是有急事要见王子妃?”丫头问。
“出去。”
丫头退了出去,觉得王子很莫名其妙。
高辛玖泽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何时?
是从何时开始?
我习惯了回来就看见她坐在桌案旁或是练字临帖,或是抚琴泡茶;我习惯了一进屋就看到她抬起头朝我一笑说“回来了”;我习惯了这长亭殿里有一个人等着我,不论多晚,只要我回来,她就在那里。
此刻,这偌大的长亭殿,清冷无比!
没有她的笑声。
没有她的笑颜。
我竟然感到无所适从,感到慌乱,开始盼着她回来。
高辛玖泽,你在做什么?
高辛玖泽猛地出了屋,急急往皇宫外走。
“王子,可是要去找王子妃?”侍卫和丫头追上来。
高辛玖泽不回答。
“王子妃在圣莲殿,王子走错了。”一个丫头大着胆子说。
高辛玖泽看她一眼,她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王子恕罪,王子恕罪!”
高辛玖泽道,“备马,我要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