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Chapter 82(1 / 1)
【家宴把戏】
清晨时分。
“弱水,醒醒。”高辛玖泽轻声叫着关弱水。
关弱水还在睡。
两个侍女敲门进了屋,其中一个刚要说话, “奴婢来伺候……”
高辛玖泽示意她低声,复又指了指还在熟睡的关弱水。
两个侍女立即明白了,都不敢再说话,轻轻放下东西站在了一旁。
高辛玖泽早已经穿戴整齐,却坐在床榻边,轻轻弯下腰朝关弱水说,“该去拜见父王参加家宴了,醒醒。”
关弱水猛地惊醒,一个机灵翻身坐了起来。
高辛玖泽的脸率先映入眼帘,他还是一身白衣,玉冠束发,一丝不苟,干净的让人生怕靠近他就会玷污了他。
关弱水正想说话,忽的瞥见两个侍女,这才明白过来——我是中容国的大王子妃!
高辛玖泽抬手擦了擦关弱水的眼角,将泪痕一一擦去,微笑着说,“母后常说,睡觉会流泪的人是受苦太多的人。往后,我会照顾你,不让你受苦。”
关弱水愣了。
高辛玖泽起身,朝侍女吩咐,“你们出去吧,她还有些不适应。”
两个侍女看见这一幕幕,都面露喜色,抿着嘴笑,低着头出去了。
侍女一走,关弱水跳到地上,说道,“我们一定要这样秀恩爱?”
高辛玖泽颔首,坐到了桌案旁,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这两名侍女一个是父王派来的,一个是赤华派来的,依你所见,我们有选择吗?”
关弱水想了想,去洗脸。
高辛玖泽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边含笑,继续看书。
梳洗打扮好后,关弱水也不涂脂抹粉,正要绾发,高辛玖泽上前来,拿起了篦子,说道,“我替你绾发。”
“不,不用了吧。”
“坐好。”高辛玖泽的话让人没有商量的余地。
关弱水只好乖乖坐好,看着镜子下面的脂粉盒子发呆。
“我的母后去世早,现在中容的皇后是赤华的母亲。我父王儒雅风流,喜欢诗词歌赋、抚琴养花,你近来只需做一件事,让他喜欢你这个大王子妃。”高辛玖泽一边熟练的替关弱水绾发,一边说着。
关弱水哦了一声,问道,“你父王,呃,父王喜欢那些东西,想必也会喜欢饮酒,不正是和你心意?”
“他很讨厌喝酒。”
“哈?为什么?”关弱水有些惊讶。
高辛玖泽收了手站好,淡淡说,“他认为酒能误事,让人迷失心智,所以厌恶。我喜好酿酒的事,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关弱水点点头,站了起来。
铜镜里的自己都快要让人认不出了。白衣配着素雅的发髻,眉心画了一朵梅花,配上关弱水的肤色,实在美!
傲雪红梅。
不得不承认,高辛玖泽很有品位。
昨日是国宴,五国的宾客都来庆贺,关弱水又被百里苍和轩辕少渊一前一后搅的头晕目眩,根本连中容皇帝和其他王子、王姬长得什么样都没看清。
实在划不来!
关弱水决心今天一定要看个够。
高辛玖泽将关弱水的手放在手臂上,挽着关弱水进了正殿。
正位的龙椅上坐着一个男子。
关弱水看他正闭着眼,很享受的样子,这才意识到他正在听旁边高辛碧函的奏乐。
果然是个儒雅风流的皇帝!
两人走近了些,高辛玖泽和关弱水站在了正中,都没有开口说话。
关弱水打量着中容皇帝的样貌,听高辛玖泽说的话看来,高辛陶然这个皇帝不像皇帝。再看他的长相,关弱水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玖泽时,觉得他融合了山水之神韵,将山的严峻和水的温和融为一体。
那么,高辛陶然就只剩下水。
他很柔和,看着就像一滩波澜不惊的湖水,静静的流淌、静静的存在。
一切都是静静的。
看高辛陶然长得也不错,怎么高辛家就只有那个高辛赤华长得实在难以入目?基因突变也不至于……
高辛碧函动情的弹奏着,忽的看见了关弱水,一个琴音错了。
高辛陶然咳嗽了一声。
高辛碧函立即起身,“父王恕罪,碧函走神了。”
关弱水心里面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你就装吧!
陶然皇帝瞥见玖泽和关弱水,坐直了身子,却没有理会这二人,反倒继续和碧函公主说话,“抚琴也需要一心一意,孤的话你又忘了?为何走神?”
“碧函知错。只因……”碧函公主看了一眼关弱水,“只因大王子妃实在貌美,碧函一时看痴了,所以才……”
娘的!一句话就把矛头转到我这里来了!*&%&………¥¥#*@%&*关弱水忍不住在心里骂街。
陶然皇帝看向关弱水。
高辛玖泽立即一撩长袍跪下,关弱水虽然不情愿,但赶快也跟着跪下了。
“玖泽拜见父王。”
“弱水拜见父王。”
“嗯……久闻浑夕闯王、良褚副盟主美貌,果真不差。那装束……”陶然皇帝开口了。
关弱水用余光瞥了一眼高辛玖泽,难怪了!原来他帮我绾发化妆都是为了这个……
“回父王,弱水笨拙,这发髻和妆容都是玖泽做的。”
“哦?是玖泽画的梅花妆?”陶然皇帝满意的看了一眼高辛玖泽。
高辛玖泽点点头,回答,“儿臣见弱水肌肤如雪,想着配上梅花定好看。让父王见笑了。”
陶然皇帝大喜,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他指着高辛玖泽朝身边的皇后于桑说,“瞧瞧,你还说玖泽野性难驯,这才刚刚成亲,就转了性子了!也替女子绾发画眉了!”
于桑看了看高辛玖泽,笑说,“是,大王子和大王子妃新婚燕尔,难免恩爱些。”
“起来吧。”陶然皇帝发话。
高辛玖泽扶着关弱水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谢父王。”
高辛碧函走了下来,朝两人行礼,“王兄、王嫂,碧函有礼了。”
玖泽只是浅浅一笑,回礼。
关弱水笑的很和善,说道,“久闻碧函公主琴技高超,今日听了,果真是不凡。改日若有空,可否与弱水切磋切磋?”
高辛玖泽瞥了一眼关弱水,没说话。
陶然皇帝一听,立即问,“王子妃也会抚琴?”
正中关弱水下怀!
关弱水点头,“学过一些皮毛,不敢在人前卖弄。”
“无妨,今日在场都是一家人,你便奏一曲。”陶然皇帝看起来兴致很高。
高辛玖泽不知关弱水会抚琴,生怕出了岔子,忙说,“父王,弱水昨日未歇好,还请父王……”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掩嘴笑起来。
新婚之夜,没休息好?
关弱水的脸噔的就红透了……丫丫的高辛玖泽,你会不会说话!你让我老脸往哪搁?
于桑皇后笑说,“陛下,大王子可真是疼极了王子妃了!”
关弱水见陶然皇帝虽然笑着,可是神色并不太好,说道,“无妨,父王高兴,弱水献丑也无妨。”
高辛玖泽看了一眼关弱水。
关弱水微微一笑,走到了琴前面,坐下。
“乐师。”于桑吩咐乐师上前去合奏。
关弱水道,“多谢母后好意,可弱水的这支曲子是专门为父王所创,只怕常人和不了。”
“为孤所创?好,孤就听听。”
关弱水点头,轻轻勾起一个音。
所谓名师出高徒,虽然关弱水当初跟着凡微衣学琴只是为了娱乐自己,但凡微衣的琴技极高,这个徒弟怎么也不会差,更没想到有一日竟然有用处!
这曲子是凡微衣所创,其中有一部分源自《广陵散》,加上了一些他自己的创作,所以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奏过——云水谣。
曲子终。
陶然皇帝站了起来,走到关弱水身前,问道,“这曲子可是你所创?实在是孤此生听过最美妙的乐曲!”
关弱水连忙起身,回答,“这曲子是良褚国的一位朋友所创,他喜好琴音,不喜欢束缚,所以曲中的情谊与寻常人是不相同的。只可惜他不好功名利禄,只希望一叶孤舟、一壶清酒,一架古琴,逍遥自在于天地间。”
陶然皇帝似有所悟,点头说,“曲高和寡,人生能遇到一个知音,便已知足。”说罢又回到了龙椅上。
高辛碧函笑说,“听闻王嫂和良褚凡盟主、浑夕王都极其亲近,不知这曲子可是他们其中一位所创?”
高辛玖泽自然知道这曲子是凡微衣所创,他们两人饮酒作乐时,他常常奏起,虽不清楚为何关弱水也会,但高辛碧函的话挑起了事端。
关弱水才不是省油的灯,笑着答,“碧函公主真是见多识广,身处闺阁,也知晓这些事,佩服。只可惜他们二人的琴技我不曾听过,所以并不知他们可能奏出这曲子。”
妙!
高辛玖泽在心里赞叹。
这是一个死局。回答“是”,那便证明你与他们二人极其熟悉,一个女子与两个男子过于亲密,在中容是有毁清誉的。回答“不是”,未免生硬,而且你若没有听过他们二人奏曲,又如何知道不是他们?
高辛碧函显然还不肯放过关弱水,继续说,“原来如此。那不知……可是青丘的轩辕殿下所创?”
五国的人都知道,青丘的轩辕殿下拒绝了中容的联姻,转脸就向这位关弱水提亲。
两人的关系简直扑朔迷离!
关弱水猜到高辛碧函是想利用这件事对付自己,不紧不慢的说,“听闻碧函公主与轩辕殿下订了亲?公主大可日后再私下问他,岂不是更为妥当?”
高辛碧函脸色铁青,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高辛赤华正要说话,陶然皇帝道,“好了,碧函看弱水琴技高,竟也嫉妒了!真是孩子气!玖泽,弱水初到中容,你带着她四处看看,在宫里走走也好。”
看来这皇帝也不是吃素的!
一句话就将气氛缓和了,明明是对峙,被他一说就变成两个小丫头争着讨好的小把戏。
既然是小把戏,那就不可当真。
看来中容国的形势果然混乱,难怪高辛玖泽这样水晶心肝的人也要帮手。
高辛玖泽点头,“是,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