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Chapter 81(1 / 1)
【洞房花烛】
浑夕王带着一万精兵离去。丹熏公主云木珊留下,代表浑夕国观礼。
关弱水和高辛玖泽回到了皇宫门外,高辛玖泽满脸的笑意,全没有被方才的事影响一丝一毫,而关弱水顶着盖头,其他人也看不见她的神色。
低落。
高辛玖泽拉着她入宫,从此,她是他的妻,是中容国至高无上的大王子妃。
高辛玖泽的一句话飘来,“将来的路很长,所有情绪都要埋起来。”
一句话。
关弱水惊醒,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时刻吗?怎么能功亏一篑!
她打起精神,走在高辛玖泽身边,在其他四国来宾的注视下走到了殿堂中央。
中容国的婚礼只有一个习俗,那就是新郎掀开新娘的盖头,亲吻新娘。接着就可以送入洞房,然后新郎再回来敬酒。
高辛玖泽轻轻掀开盖头,看见那个唇红齿白的女子用眼睛看着自己。
她嘴边含笑,满脸的娇羞。
众人都鼓掌,称赞着大王子妃的美貌,和大王子真是珠联璧合,郎才女貌。
可高辛玖泽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关弱水眼中的悲伤,尽管她掩饰的很好。
高辛玖泽微笑,顺手搂住关弱水的脖颈,将她拉近,两人呼吸可闻,近在咫尺。
“你做的很好。”高辛玖泽说完这句话,轻轻吻住了关弱水的唇。
关弱水不知道有这一出,本能的想推他,却猛地想起自己周围坐的人全虎视眈眈看着,只能一动不动站着。
高辛玖泽只是轻轻碰了碰就退开了。
梅丹沁和兰黛烟在丫头的指点下准备上前扶关弱水进后殿等候。
高辛玖泽却突然打横抱起关弱水,笑说,“请诸位再等等。”说罢朝着后殿行去。
关弱水不清楚中容国的习俗,以为这也是安排下的,所以没有任何惊讶,看向宾客。
浑夕国席位只坐着云木珊,她正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怪异到了极点。
关弱水心里一痛,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良褚国,凡微衣和凡锦秀并肩而坐,凡锦秀脸上带着笑容,是真正祝福的笑容。
而凡微衣蹙着眉,看着自己。
另一边是北狄国,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看不到脸,旁边坐着绵亘,绵亘脸色不好,是否是腿疾更重了?
旁边是青丘。
关弱水快速的扫了一眼,席位上只有梨潇飒和一个壮实的男子,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他还是介意的,所以才不来。
梨潇飒抬起酒鼎朝关弱水摇了摇,喝了一口,嘴边带着一抹笑,让人看不清他的笑是为了什么。那一秒,关弱水心里闪过很多情绪,都被他的一笑抹去。
高辛玖泽抱着关弱水进了后殿,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站直了身子,说道,“桌案上放着四国宾客的贺礼,我想你会想自己看,便命人送来了。我去敬酒,你若是累了便和衣睡一会。”
关弱水点点头。
高辛玖泽往外走,到了门边站住了,说道,“多谢你,我会记着你的恩。”
“不必了,除了钱以外的东西永远都还不清。”关弱水答。
高辛玖泽径直出门去了。
关弱水一个人在殿内,看着桌案上大大小小的盒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从何处开始今日,又是从何处结束今夜?
她起身,拖着长长的衣裙走到了桌案边,坐下。
九戒同志闷了一天,跳了出来,蹲在桌上,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关弱水。
对于它来说,人的某些感情,它是体会不到的。
关弱水道,“你出去玩吧,新房里不适合你待着。”
九戒立即扭头走了。
——我爱待着吗?闷了我一天,我堂堂九州神物,被你的胸挤的那么难受,我容易吗?要不是主子的命令,我早就四手四脚跑回青丘去了。
关弱水看它走了,看向桌案上的贺礼,率先看见的是北狄国的,拿过来打开了。
是一个药盒,里面大大小小的瓶子,瓶子上都贴了一张纸,细看,上面标注了很多字,应该是介绍瓶内的药如何使用。
关弱水立即明白了是绵亘准备的。
微微一笑,将盒子合上了。
下面的一个盒子是良褚的,很大,长长的。
关弱水还没有打开,就已经猜到是什么了,打开后果然是。
那架琴。
这应该是历史上最诡异的一场婚礼和四国最千奇百怪的贺礼了吧。
他们每个人送的都不是金银珠宝,不用看后面的也知道,一定都是一些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高辛玖泽果然心思通透,他太了解他们这一群人了,让关弱水佩服而担心。
接着是青丘。
一个小盒子,只有手掌那么大。
关弱水打开了——空的!
轩辕少渊这是什么意思?关弱水疑惑了……
“怎么是空的?”关弱水拿起盒子研究,生怕轩辕少渊造了个什么暗层之类。
“它就是空的。”
关弱水猛地回头,轩辕少渊站在身后不远处,负手而立,面带笑意。
又是那个亘古不变的微笑。
关弱水跳起来,看了一眼外面,吩咐,“梅丹沁,你们守着,我躺一会儿。”
“是。”梅丹沁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说罢,关弱水一步冲过去,指着轩辕少渊就骂,“你疯了?脑子不正常?放着贵宾不当,偷偷跑来!这里是中容,会死人的!”
轩辕少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语,“如果是轩辕少渊来了,能见到中容的大王子妃吗?”
关弱水推开他,说道,“我真是不长记性才以为你会介意到不来!”
轩辕少渊依旧只是微笑,打量着关弱水说,“真美。不过若是穿上青丘的喜服,想来更胜一筹。”
“计较这些没什么用。我们要从长远看,看远一点,今天的牺牲才值得。”关弱水扭头。
轩辕少渊将她的头强行转过来,问道,“弱水,你总是看的那么远,何时才能看一看你眼前的人?”
关弱水被他说到心坎里,蹙着眉不再说话。
轩辕少渊见她难过,笑着伸出手,摊开了手掌,上面放着一张羊皮纸。
“盒子是空的,因为我信不过除了你意外的其他人,尤其是高辛玖泽,不过好像我失策了。贺礼在这里。”
关弱水被转移了视线,看了看羊皮纸,“地图?”
“正是。不知以青丘的地图为贺礼,大王子妃满意否?”
关弱水没想到他会送自己地图,震惊!
轩辕少渊将地图塞进了关弱水怀里,轻轻抚摸着关弱水的脸颊,“看大王子妃的脸色,好像很感动,大有后悔嫁给高辛玖泽的样子?”
关弱水翻白眼,嘟哝,“来不及了。”顿了顿又说,“你不该给我的。地图早晚会给玖泽,给我不就等于给了他。”
“在下不认为几张地图可以统一九州五国。”
关弱水被他的自信打败,想了想说,“玖泽说地图一拱有七张?五国的地图都在我这里了,另外两张又在哪里?”
轩辕少渊拉着关弱水往床榻走,说着,“是有七张。五国各一张,另外两张一张在神医莫非仙手里,另一张在……我师父手里。”
“零?”关弱水有点疑惑。
轩辕少渊并没有回答,拉着关弱水在床边坐下,“百里苍的地图被我们偷走,你需改日和他知会一声。”
关弱水点点头,还想继续说,却被打断了。
“洞房花烛,谈这些实在有失情趣,不如我们谈些别的?”轩辕少渊笑说。
关弱水打了个颤,“还能谈什么?你……你不许碰我天灵盖以下膝盖以上的部位!”
轩辕少渊笑着将她抱进了怀里,“我看你在殿堂上朝高辛玖泽笑的很开心?”
“那叫逢场作戏,懂不懂?”
轩辕少渊微不可闻的叹气,“我望你天天笑的如此开心,却又怕你这样欢喜的待在他身边,会渐渐忘了我。你在他身边,却在我心里。”
关弱水不说话。
轩辕少渊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下一秒门开了,高辛玖泽一袭白衣站在门边。
关弱水脑子转起来,起身,理了理衣服说,“你来了。”
高辛玖泽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圈屋子,走进了,关了门,笑说,“若不是我装醉,只怕是来不了。今日辛苦你了,可累了?”
说着高辛玖泽走到桌边坐下,关弱水迟疑着,但也走了过去坐下。
“不累,你也无须这样客气。”
高辛玖泽看着贺礼说,“还有浑夕的没看?看吧。”
关弱水点点头,拿过了盒子打开。
一朵映山红。
心猛地一紧,在招摇山上那些欢乐的笑声回荡在耳边,他们的歌声久久不肯消散。
高辛玖泽看着那朵花,没有说话。
屋子里一片寂静,两个人都沉默了,安静的好像殿内根本没有人。
久久。
“明日还要去拜见父王和众王子、王姬,早些休息吧。”高辛玖泽起身。
关弱水嗯了一声。
两人一个一个洗了澡,关弱水躺在床榻里面,高辛玖泽躺在床榻外面,一里一外,各盖着一条毯子。
关弱水平躺着,看着纱帐的顶发呆。
高辛玖泽微微侧头看她,说道,“你的头发未干,还是散开好些,否则明日会头痛。”
关弱水没反应。
高辛玖泽侧过身,一只手拄着床榻,伸手要去碰关弱水的头发,关弱水猛地往后一缩,翻身起来抬掌就打过来。
高辛玖泽往后一闪躲开了,说道,“我说话你没有听见,还出手打人。”
关弱水感觉自己未免反应过激,忙的收回手,说道,“你,你说了什么?”
“头发未干,这样枕着明日头会痛。”高辛玖泽躺下了。
关弱水明白过来,讪讪的嗯了一声,将头发散开在脑后,这才躺下,“对不住。”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好色之徒,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会遵守。”
关弱水更觉得羞愧,说道,“你和我讲讲中容吧。”
高辛玖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中容分为两部,羲和、常曦。我是羲和部的首领,赤华是常曦部的。我父王身子不错,但过于沉浸在享乐之中,所以朝政几乎是交到了我和赤华身上。我找你帮忙,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赤华,收复常曦部。”
关弱水点点头说,“还有呢?”
“我父王虽不怎么关心朝政,可他总是清楚的。他担心我们争夺皇位,所以对我们很防范,皇权也没有全部交出来,命脉还在他手里。一支二十万人的精兵。”
“你想夺下这二十万人?”
“正是。只不过操之过急反而会引起我父王的戒备,得不偿失极有可能。所以我娶你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你陪我做一对世人眼中的恩爱夫妻,让我父王对我消除戒备。”
关弱水闻言,心中滋味难述。
有轩辕少渊那样的父母,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听到高辛玖泽这样去算计自己的父亲和兄弟,越发难受。
百里苍和他叔叔兄弟就已经闹的家破人亡,难道又要重演……
“你震惊或是觉得我心狠手辣都很正常。”
关弱水极快的看了一眼高辛玖泽,摇头说,“那倒没有。只是因为轩辕少渊和百里苍的事,我总觉得……”
说到百里苍,关弱水心里又忍不住难受起来,停了话不愿再说。
今日,百里苍是真的被自己伤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恨我?还是……他的伤严不严重?
高辛玖泽道,“睡吧,明日要做的事还很多。”说罢手一挥。
烛光灭了,纱帐也垂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一起,静静的被罩在一方天地里,默然不语。
高辛玖泽闭着眼,却难以入睡。
他最后一口气吹灭了灯,这屋子里便黑沉沉的没了下文。
我再不忍心。
竟为了她的伤心,陪着她伤心起来。
殿外,不远处的屋顶上侧身躺着一个男子。
他身边躺着一只猴子。
“灯灭了。”轩辕少渊开口。
九戒心里猛地鼓掌,头号敌情终于嫁出去了!从此以后,主子是我一个人的!哇哈哈哈……
笑着笑着,看到主子脸上的悲伤,九戒再也笑不出来了。
忽的身后闪过一个人影。
一个戴着斗笠的人站在了轩辕少渊身后,看身形像个女子。
她开口说,“我没想到你会让她出嫁。”
这声音好像上一次出现在凌月殿的那个人。
轩辕少渊敛去了脸上的悲伤,冷冷说,“那并不能代表什么。”
“你在我眼前还要掩饰吗?孤独写满了你的脸,可惜你自己看不到。”那女子好像在嘲笑他。
轩辕少渊全不在意,微微的一笑,“比孤独更可怕的就是别人知道你的孤独。”
“错。”女子反驳,“比孤独更可怕的是自欺欺人隐瞒你的孤独。”
轩辕少渊仰起头,风微微打在他的脸上,凝固了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
我孤独。
轩辕少渊承认了。
也许世人都看得见我的孤独,唯独该看见的那个人永远看不见。
因为我最孤独的时候就是她不在身边的那一刻。
“少渊,走吧。”女子开口。
轩辕少渊起身,眺望着中容国的都城,淡淡说,“九秋,你不该离开青州。”
被叫做九秋的女子哼了一声,说道,“你杀了雷,师父要我带你回去。”
“他该死。”
九秋反驳,“这话你该对师父说。”
轩辕少渊不在意的一笑,飞掠了出去,“走。”
九秋又看了一眼轩辕少渊一直盯着的宫殿,看了一眼九戒,纵身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