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三十三、离开JI﹕AN（1 / 1）
可是，这次季扬从美国回来之后，事情起了戏剧性的变化。
首先，是在季扬回来当天的日报上，刊登了一副并不十分清楚的照片，蒋琛手扶一位女性，走出饭店门口，女子手上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标题十分抓人，“蒋总裁细心呵护，美貌女凭子上位？”，虽然女子的影像只是侧影，又模糊，根本分辨不出相貌，但熟悉的人都知道是谁。
季扬自然不高兴，一到家就憋不住问姝白，姝白因存了与他结束的心，便也没多辩解，只说陪爱儿一起吃饭，被记者拍到的。原想借此机会，把话都挑明了，奈何季扬听都没听，直接起身就走了。
第二天，贾依到姝白的办公室跟她讨论了几个设计方案，然后离开时，一张纸从她的口袋里不小心掉在了姝白办公室前的地上，而当姝白要出去时看到了，就顺手捡了起来，展开一看，是一张诊断书，贾依怀孕了。
不知为什么，姝白反倒是松了口气。她一直在纠结什么时候、什么方式再跟季扬好好谈谈，这正好是个契机。
“姝白，对不起，你别放在心上，我自己会处理的。”贾依白着脸慌乱地解释。
“贾依，你只要告诉我，这个孩子是不是季扬的。”对于贾依是故意而为之，还是真的无意破坏，姝白不想追究，结果是客观的，与主观何干？
“这个。。。”贾依支吾起来，不知为何，面对姝白的平静，她突然开不了口。
“那就是季扬的了。”姝白肯定地看向她，等待确认。
“是的。”贾依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安，低声应道。
“我会和季扬分手，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我们之间也存在问题，希望你能把握住他，留下这个孩子。我带过孩子，我知道一个小生命会给大人带来多大的满足和快乐。”
贾依有些意外地看着姝白，若说前几年姝白轻而易举地说出离开季扬的话，她还能理解，可现在，季扬功成名就，对她又一片真心，姝白怎么舍得放手呢？人啊，总是以已之心度人，若是倒过来，以人之心度已，怕是世界会美好很多吧。
而季扬的第一反应却是蒋琛。
“是因为蒋琛吗？因为他又回来找你了？”季扬有些咄咄逼人。他不甘心，从第一次遇见姝白，陪在她身边，到她愿意接受自己，他的等待已经够长的了，可是到今天却换来姝白淡淡一句：“季扬，我们分手吧。”
姝白轻轻皱起眉头，与蒋琛有些关系吧，但这么多年，两人之间平淡相处，即使尝试做男女朋友，还是会下意识逃避他的接近，这又与蒋琛何干呢？
“季扬，对不起，我以为我慢慢地可以喜欢上你，爱上你，可是，我现在确定了我无法做到，我不想耽误你。”
“可是姝白，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在纽约那么难的日子，在今天之前，我们为着同一个目标努力，还有JI﹕AN，这些都没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吗？”季扬眼眶红了，对姝白感情是慢慢堆积起来的，她漂亮、她善良、她能干、她骄傲、她温柔，她有太多的优点，让他深深地陷了进去，日久生的情，让人嵌入了血肉，放弃，就像剜掉了自己的骨血一般疼痛。
姝白心里也发酸，那些辛苦的日子，季扬给了自己多少的帮助、多大的鼓励，她无法忘记，所以才会答应与季扬交往，共同经历了那么艰难的状况，还有什么不能努力呢？这一刻，她几乎要放弃了。
“可是，季扬，我们还有大半辈子要过，而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牵绊，我做不到，对你不公平。”姝白有些哽咽。
“我不要公平，我只要你在身边。”季扬压抑的声音格外痛苦，真的，很疼啊。
“季扬，对不起，原谅我。”姝白站起身，离开。
季扬着急伸手，欲抓住她，却只碰到她的一片衣袖，两人错身而过。
旁边绿色植物掩映的卡位里，蒋琛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姝白与季扬的分手，难道不值得他浮上一大白吗？
向爱进幼儿园之后，姝白就是一个人了。跟季扬的谈话，让她心里一直很难过，脑海里这几年的经历不时闪过，她觉得自己蛮薄情的，季扬对自己的好感和追求其实心里一直清楚，只是拖着，即使在答应他的那一刹那，还是有委屈的，委屈自己无论爱与不爱，想着回报他的帮助与付出，把以后的岁月都交出去了，可是，两个人的相处，夹杂着他的父母、爱儿以及贾依，哪得平静？与其日后相看两生厌，不如开始就放手。
蒋琛下班的时间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一起吃饭，姝白推拒了，这个时候，和蒋琛扯在一起，对季扬不公平。
半夜手机铃声响起时，姝白还没睡着，只是贾依这么晚找她干嘛？
“姝白，过来帮帮我，季扬喝多了，还不肯走，怎么办？你来劝劝她，好不好？”
姝白用力地眨了下因失眠而干涩的眼球，头也昏沉沉的：
“贾依，我白天跟季扬谈过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你好好照顾他吧，我怕是帮不上忙了。”
“姝白，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不停地喝酒，我怎么说都没用，现在怎么办呀？”贾依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姝白无奈，起身穿衣出门。
可是看到季扬颓废的样子，姝白的心一下也软了下来，这还是那温润俊秀、一直在自己身边呵护的季扬吗？头发散乱，衬衫也皱巴巴的，迷蒙的醉眼里只有面前的一杯酒，她走过去，轻轻拿走他手上的酒杯，季扬已经醉得意识模糊了，手上早没了力气，只在酒杯被拿走后，嘟哝着“我的酒，还给我。”
“季扬，回去吧。”姝白示意贾依一起扶起他。
“回去？回哪儿？姝白要离开我，我还能去哪儿？”结结巴巴地吐出心里的烦闷。
贾依在一旁听着，面色青灰不定。
姝白也不语，跟一个酒醉如泥的人能谈出什么来呢？把季扬送回公寓，姝白只是淡淡地跟贾依打了招呼：“当年季组长曾跟我说过，他更喜欢日久生情的感情，有个孩子，感情的培养应该更容易些。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走不到一块儿了，但这么多年他对我的帮助和扶持我永远也不会忘的。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出了门，刻意维持的冷淡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任眼泪肆意流出，为季扬心疼，想起自己当年远赴美国时的心痛绝望，感情的事，能让最坚强的人也为之心伤。
几天后，当季扬与姝白坐在一起时，气候已经开始转暖，室内的空调都不用开了，明媚的阳光斜射进这间咖啡馆临街的卡位上，不由地，心情也不那么压抑了。
“季扬，这是我的股权让渡书，我把我手上的股份全部转给你，只要你签字，这个文件就生效了。”姝白首先开口。
季扬惊住了，他下意识地问：
“为什么？”
“这个品牌是你一手创立的，我除了一双手，什么也没投入，受之有愧。还有，JI﹕AN已经一步步走上正轨了，只要你愿意，有很多不错的设计师愿意加盟，我想，离开了。”
季扬突然觉得，屋外的阳光并没有那么温暖，
“姝白，”他苦涩地吐出这两个字，从来没觉得，原来不能亲近地叫出这两个字对他，是一种多么艰涩的事。
“JI﹕AN是我们俩的心血，不管，你接不接爱我的感情，这是事业。我们一起把它做得更大更好。”
“季扬，我是一个女人，事业对我其实并没那么重要。当年在美国，是你的梦想，也是我愿意为之努力的方向，可是，为什么，事情会那么复杂呢？为什么我以为单纯我们俩的事，发展到今天这么多人牵扯在里面呢？”
“可是，我还是我，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季扬。不管有什么问题，不能一起解决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解决，还是会成为今后生活中的一个个刺？对蒋琛的感情，原也跟你说过，我努力地在忘记他，也努力爱上你，可这爱情好像不是努力就可以的，你们俩对我的不同意义，让我清楚，无论怎样，我忘不了他，也爱不上你，对不起。”
“是啊，我只要看到他出现在你周围，就不可抑制地妒嫉怀疑，可能内心里早就感受到你真实的感觉了，想想真可悲，这么多年苦守在你身边，却敌不过他轻轻一个转身。”季扬还是有不甘的，却无可奈何，感情的事，上哪里去讲理呢？
“你妈妈不喜欢我和爱儿，我是知道的，以后的柴米油盐怕也会有争执，再加上贾依的怀孕，原谅我，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些困难。”姝白叹口气补充。
季扬沉默了，贾依的怀孕让他无颜面对姝白和自己这几年的坚守，他没想得那么严重，贾依也跟他说过可以去做掉孩子，却原来这些问题都成了姝白心里的刺。
“季扬，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像我这样的的孤儿，能有朋友就是件很奢侈的事儿，即使我离开JI﹕AN，我希望你能继续当我是朋友。”姝白的手伸向季扬，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和温暖。
季扬慢慢地伸出手，勉强挤出的笑意却更显苦涩，这一握，所有一切都不再回来了，青春这几年的情感也终是化为一个零，不由地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