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三十一、蒋家迎孙(1 / 1)
季妈的反对是姝白和季扬之间的一个风波,是大是小,现在也不清楚。但这个新年在蒋家的风波绝对应该算是一个大风波了。
蒋家老太太,蒋琛的奶奶听说自个有重孙了,那兴奋的,恨不得马上搂到怀里才行,催着蒋琛的父亲赶紧去把人接回家。而蒋琛的父亲震惊之后,对儿子在外面胡闹很是生气,但又不敢惹老太太生气,安抚着她先进屋之后,准备好好地训训儿子。
于是,大年初一,当蒋琛从楼下卧室下来时,感觉自己进了一个三堂会审的境地,而他还未曾发觉,跟各位老大打了招呼之后,就去吃早饭。
早饭吃完之后,发现几位还是刚才那架势,后知后觉地知道有些不对头了,想想自己除了和田蜜解除婚约让老头子发火,至今未原谅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事了,还没多想,蒋琛父亲就实在憋不住,冲他喝了一声:
“你坐下,我们有事问你。”
蒋琛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听训。
“你在外面玩,我们一向不问,想你也不小了,做事情总归是知道轻重的,没想到,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你说什么事?我不明白。”
卞女士叹口气:“小琛,姝白的孩子,爱儿,你知道是谁的吗?”
蒋琛觉得有些不对了,他以为卞女士怀疑他和姝白之间的关系,就解释:
“我听姝白说过,是她一个最好的朋友的,她朋友车祸去世,所以她才接过来抚养的。”
“姝白的朋友,孩子的妈妈叫向兰薇,在郊区的那个度假村做过服务员,在那里她的名字叫薇薇安,如果你还没有印象的话,我再提醒你,几年前,你曾有近半年的时间和这个薇薇安在一起。”
蒋琛的脸色凝重起来,那孩子长得极像自己,多少人说过,只是自己太清楚与姝白间的清白,所以一直未往身上想,甚至都往老爷子身上揣摩过:
“妈,你的意思是,爱儿是我的孩子?”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我找人做过DNA样本的检测,没错,爱儿是你的儿子。”
蒋琛没想到自己几年前居然被一个小服务员算计过,乍一听到,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从身体到思想。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似乎听不懂她说了什么。
蒋老太太没觉得多一个重孙有什么不好,她着急地问:
“小琛,那你能不能跟那个姑娘商量商量,把孩子还给咱家?”老太太也觉得人家一个单身小姑娘,顶着无数的非议和压力,把孩子带了这么多,强取硬夺实在说不过去。
“奶奶、爸、妈,那就正好说了吧,前段时间和田蜜退婚,就是因为我想和姝白在一起,我认定她了,现在正好,连爱儿带她一起接进家。”还有一些话,蒋琛没说,说了,就像是在威胁了,这么多年混下来,在自己老子面前还是不敢充大的。
蒋琛已经把事做在前面了,老两口在田老面前也挨过训,陪过礼,该补偿、该付出的也都做了,儿子这么坚决,他们,确实也没什么办法。而且,说实话,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蒋家长辈对姝白印象好得很,除夕夜,卞女士两口子就已经决定不过问儿子的选择了,随他吧。当然,想到平空多出一个那么可爱的孙子,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见父母不语,蒋琛心里有底了,现在,就只剩下如何重新获得姝白的认可,他知道姝白没有忘了他,可现在,她对他却依然是油盐不进,这让他毫无办法。而他又不愿对她用手段,只能干着急。
这一天,蒋家是热闹的,家里的亲戚近的远的,只要在宁城,都跑过来拜年,蒋琛也没机会出门,晚上是几个发小惯例的聚会,因为搬去上海,也是很久没见了,等他看到天上努力探出来的微弱星光时,夜已经深了。躺在自己屋里,他没拉上窗帘,外面的积雪已经很厚了,不像早年的鹅毛大雪,现在宁城这个地方,能积上个十几二十公分的雪就很不容易了,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积雪,蒋琛一遍遍地想着以前和姝白向爱相处的点滴,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傻得可以,多少人都说他们是父子俩,他还从未往心里去。现在想想,他是不是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或者说碰到了姝白,他的智商和判断力都下降不止一个等级了?
新年的第一天,一干人等,都怀着复杂的心思,沉入睡眠。
年初二,雪已经停了,云层散去,眩目的阳光洋洋地撒向大地,让人的心情也不觉明朗起来。
姝白还是婉拒了季扬陪他一起走亲戚拜年的要求,她给卞女士打了个电话,今天,她要带着向爱到蒋家去。
爱儿穿了一件橙黄的羽绒服,戴着与衣服同色的绒线帽,里面是件灰白格子的毛衫,下套牛仔裤,配着清秀漂亮的五官,一上路就引起人们的侧目赞叹。门卫的老大爷大声的招呼:“小伙子,今天可真是漂亮呢,出去玩呀?”
“爷爷新年好,妈妈带我去奶奶家。”姝白告诉过他,现在跟人打招呼要说新年好。
昨天晚上,姝白慢慢地告诉他,他的奶奶找到他了,希望他能到他们家去。向爱只问了一句:“妈妈也一起去吗?”
“爱儿,你长大了,妈妈不会骗你,你是兰薇妈妈生的,你爸爸就是蒋叔叔,如果他要你留在他们家的话,妈妈是没有办法再带走你的,而妈妈,不是他们家的人,所以不会留下来。当然,如果他们允许妈妈把你带走的话,妈妈也决不会留你下来。你明白吗?”
“那我可以不要留在他们家吗?”
“你还小,大人们会考虑你的想法,但不会按你们想法来决定事情的。”
“妈妈,我喜欢蒋叔叔做我的爸爸,可是不想离开你。”
“我们明天去爸爸他们家看看,咱俩一起试试,说服他们不要留你下来,离开你,妈妈也受不了。”
大院里,自从接到了姝白的电话,一家人都没心思干别的,除了保姆准备饭菜之外,蒋家四个大人全都坐在七十平米的大客厅里,等待姝白的到来。
门是蒋琛去开的,可另外的三人全都跟着了后面,嗯,蒋书记迈了两步之后,还是退回了沙发上。于是,门外,姝白牵着爱儿,而对三双急切的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爱儿看到蒋琛,睁大眼睛略带怀疑地问:“蒋叔叔,你是我爸爸?”
蒋琛慢慢蹲下身子,打量这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孩子,他的存在是自己意料之外,甚至是不被自己允许的,但这么多年后,有一个骨血相连的孩子叫自己一声爸爸,他的心里涌上的竟是满足的感觉。慢慢地把孩子揽入自己怀中,他尝试用父亲的心态去面对。
“愣在门口干嘛,都进来吧。”屋里的人等不及了。
姝白两人帽子围巾全幅武装,虽然出太阳了,但气温还是很低,这样站在门口任一家人打量,觉得有些尴尬,幸而蒋书记的话解了围,蒋琛抱起向爱,赶紧把姝白让进客厅。
按照姝白教过的,向爱一个个地问好:“奶奶新年好!爷爷新年好!爸爸新年好!”还有一个老太太,妈妈没教过,向爱回过头看向姝白。
卞女士开口介绍:“姝白,这是小琛的奶奶。爱儿叫太太。”
向爱乖巧得很,“太太新年好!”
老太太自打一看到孩子就舍不得错开眼,这会听着孩子叫她,一下子就忍不住,抱着爱儿就应:
“好,好,好,宝宝也好。”
这一下把卞女士的情怀也给勾了出来,蒋书记维持着面上的平和,但眸中的光亮却是无法掩饰。他转向姝白:
“小安,谢谢你!小琛自己惹下的事,却让你来承担后果。”
姝白勉强苦笑,这一声谢谢就要把爱儿从身边夺走了吗?她止不住的难过,眼眶也开始发红。
老太太也叹了口气,接着说“孩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除了蒋琛,就只有卞女士最清楚姝白对爱儿的感情了,这会儿出声安慰她:
“姝白,我们昨天商量过了,爱儿是蒋家的孩子,但也是你的孩子,我们不会逼他离开你,只要爱儿愿意,随时回来看看我们就好了。”
姝白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卞女士笑着回答。没说出来的话是,即然小琛已经认定了,你早晚也得进蒋家的门,那爱儿不就顺理成章地回来的吗?还需要现在做什么恶人?她不知道的是,蒋琛早就被姝白排除在婚姻人选之外了。
心里忐忑的事终于得以圆满解决,姝白一下子就轻松起来,她抬眼扫了一圈这个家里的成员,老太太修饰地干净温和,蒋书记气势威严,不知是不是电视里形成的印象,姝白觉得他严肃而不可接近,虽然有着端正的五官,蒋琛的高挺的鼻子就是遗传自他,但估计没有人第一眼会评价他的长相。卞女士一如既往地端庄美丽,蒋琛的长相与她较像,所以,比他父亲更俊挺。最后是蒋琛,迎上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姝白脸又开始微微发热,赶紧移开眼睛,对着沙发前的茶几研究。
蒋琛轻勾嘴角,看着老太太热情地盯着爱儿看不够,就轻轻在爱儿耳边说:
“爱儿,想不想去花园里堆雪人?”
“想!”向爱的眼睛都亮了。
“那叫太太陪你去拿胡萝卜和纽扣,爸爸陪你去玩,好不好?”
老太太一听,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来,宝贝,跟太太来。”说完,拉起爱儿的小手,一老一小都走了。
蒋书记在卞女士的眨眼示意下,也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两个人,蒋琛轻松地开口:
“难不成,你不设计服装,改行研究茶几了?”
姝白又一阵脸红,她抬起头,正准备反驳,可一看到他含笑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把眼光飘走,总有一些羞涩在心里,让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蒋琛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来,我带你参观一下蒋书记的家。”
姝白被动地站起来,手上传来他掌心的温热,跟着他移动,心思恍惚起来。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是不是衣服穿少了?”蒋琛皱着眉问。
就是这样,总会有不经意的关心,让姝白一次次地陷进他的温暖,直到遗失自己的心和情感。但现在不可以了不是吗?
她跟在他身后,谨慎地开口:
“我昨天和季扬一起商量过了,等他这次去美国回来之后,我们就要准备结婚了。”昨天,季扬确实提出结婚的请求,不过,姝白还是拖延了,心里似乎总是无法全心对待他。但,对蒋琛,她已经彻底放弃了,不和季扬结婚,又能期待什么呢?
蒋琛的手一紧,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他转身看向姝白,黝黑的眼眸火苗隐现:
“结婚?和季扬?姝白你真的想好了吗?我一直想等你自己回来,但如果你坚持不回头,我也不排除跑过去拉你。”说着,手攥得更紧了,紧得姝白都觉得疼了。
姝白后来想想,这大概是第一次,蒋琛对着她表现出怒意和发火的征兆,她不禁瑟缩了一下,眉头也因手上的疼痛皱了起来。蒋琛有些舍不得,放松了手劲,拖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
蒋琛的是个套间,约有四五十平吧,外间落地窗,屋外的雪景一览无余,坐在落地窗前的深陷沙发里,享受着屋内暖气,看着外面景色的冰冷,可以感叹生活的舒适和满足了。
人生如此美好,谁是站在身边陪着她共同欣赏的人呢?手捧一杯热茶,坐在那绵软的沙发里,姝白突然如此感慨。现如今,她陷入怎样的麻烦中哟?
今天的拜访,她能感觉到蒋琛的父母是接受她了,不像上次卞女士在饭店里的质问,他家人友好地甚至给他们俩独处的空间,也许是因为爱儿的原因吧?让她这个孤女也入得了这等人家的眼,她苦笑。他们之间有奇遇、有缘份、有波折,可是,现在,却已经没有结局了。
蒋琛静静地站在她身旁,不管怎样,能在她身边,看到得、触摸得到,不用面对她与另一个男人的画面,他的心里也平静下来,因为以前的伤害而愧疚,所以不想逼她,在一旁等她,但没有结果的等待,他无法接受。
向爱在外面大声喊:“妈妈,我们出去堆雪人。快点呀!”
这个春节,向爱很开心,找到了爸爸、奶奶一家人,又可以和妈妈一直在一起,爸爸很喜欢他,几乎天天过来看他,还有几个爸爸那里的叔叔看到他时,都羡慕爸爸,爸爸很骄傲的样子,向爱还告诉他,老师说人不能骄傲,爸爸笑着亲他,痒痒的。偶尔季扬叔叔也过来时,爸爸就会带他出去玩,季扬叔叔倒不常过来,听妈妈说是季奶奶有好多事要季叔叔做。唯一不满足的是,妈妈好像并不太开心,很为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