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进退两难(1 / 1)
“砰咚!”两人抱在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玛嘉趴在亚刹胸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本以为他身材高大,力气应该也不小,她假装摔倒在他怀里时,他一定能稳稳地接住她。却没想到他竟然呆成这副德行,连碰也不敢碰她一下,就这么随着她一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且,他现在这张红得像是要喷血的脸是怎么回事啊?虽说只有十五岁,可该懂的应该也都懂了吧?王子的那方面教育可是从幼年时期就开始了啊……
难道他跟她一样,也有异性恐惧症?
说到恐惧症,有一点倒是令她很意外——照理说,当有男性接近时,她应该会产生恐惧和厌恶心理,就像面对赫瑞国王时那样。但奇怪的是,现在她如此紧密地贴着亚刹,却没有任何抵触情绪,甚至都没有要推开他的念头。
看样子,这个性格腼腆的亚刹王子,似乎没她想象得那么简单呢……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玛嘉皱了皱眉,忽然将双手伸进亚刹的衬衣里,大胆地摸了摸他的胸部。
亚刹惊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大喊:“你、你干什么?!!!!!”
“奇怪,的确是男人啊。”玛嘉不解地摸着下巴,完全没有对刚才的举动做出解释的意思。
亚刹慌忙推开她,踉踉跄跄站起来,狼狈地整了整衣衫,转身说:“我、我去找人过来……”
“亚刹殿下。”玛嘉想起自己还在演戏,立刻切换到娇媚状态,追上去低声细语地说,“别走,我还是有点头晕,可不可以扶我到沙发上去躺一会儿?”
亚刹回头看着她,脸上现出十分挣扎的表情,短暂的沉默后,他低下头暗恼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原来的玛嘉!”
玛嘉愣了愣,随即立刻卸下伪装,恢复成本来面目,低笑起来:“哼,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也好,这样说起话来就方便多了。”
亚刹却笑不出来,眼中流露出难以形容的伤感,但因被他的刘海挡住了,玛嘉并未看见。
仆人在窗台前摆放好茶具后,玛嘉和亚刹分别在方桌的两端坐下。面前明明有着精致的茶杯和芳香四溢的花茶,两人却只是静静坐着,谁也没有想喝茶的意思。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直接问了。”玛嘉抬起骨形优美的手指,轻轻把玩着茶碟上的糖盒,“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亚刹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略微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听说了昨晚的事……所以,想代替哥哥来向你道谢。”
玛嘉失望地冷哼道:“道谢是不必了,道歉却说一万次都不够。”
亚刹老实地说:“对不起,我替哥哥还有父王向你道歉。”
“为什么是由你来说?昂理和国王他们两个躲到哪里去了?”
亚刹神情落寞地叹息了一声,喃喃说:“其实,哥哥和父王都不是坏人,在神降临以前,他们都是广受民众爱戴的明君,不论是在鹰格兰还是整个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英雄式人物。可是现在却因为腐烂神的缘故,哥哥失去记忆,而父王也……”
“够了。”玛嘉打断他,并不领情地说,“我不想听这些借口。做了恶事只有两条路,要么就坦率地承认自己是恶人;要么就把目击者统统干掉,继续伪装成圣人。既然你们无法干掉我,那么就干脆地承认那些无耻的恶行吧!”
“……”一瞬间,亚刹惊讶于她特立独行的想法和作风,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她的语调虽然不屑一顾,但眼神却相当认真,可以看出,昂理和赫瑞的这次计划其实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只是被她散发出的强势光芒所掩盖了而已。
他突然觉得,这个新的玛嘉,也许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
“我明白了,我会向哥哥和父王转达你的意思。”他也没有再辩护什么,换了一个话题,“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附在你身上的是哪一位神?”
话一出口,玛嘉立即戒备地皱起眉,反问道:
“你怎么不先告诉我,你身上的又是哪一位神?”
“……诶?”亚刹显出迷茫的样子。
“你也是王族,你身上也有神吧?”
亚刹连忙摇头:“不,我没有。证据就是,我从来没失去过记忆。”
玛嘉半信半疑地盯着他,过了片刻,耸肩说:“唔……其实,我的身上也没有神。”
“不要撒这种一眼就会被拆穿的谎啊!”
“呿!你又没有证据证明我撒谎。”
“我当然有……”亚刹小心地瞥了她一眼,红着脸嗫嚅,“我、我们曾经在熊牙利的狩猎季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你却不记得了。”
他低垂下眼,吊起的眼梢显得眼线很长,睫毛很浓密,仔细一看也是金红色的。从他的表情,玛嘉多少感觉到了他心中难以启齿的情愫,毫不留情面地替他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啦?”
亚刹顿时表情一僵,羞恼道:“不是你!绝对不是现在的你!”
“那就等于是承认了。”玛嘉神情妩媚地拨了拨金色的长发,好整以暇道,“过去那个虚伪的圣母玛嘉有什么好的?她能给你的,我一样也能给你啊,搞不好我还可以给你更多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才不要你的任何东西……你也不要侮辱我心目中的玛嘉!”
亚刹一时气得面红耳赤,几乎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那一丁点对她的好感,此时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玛嘉也不悦地抿起嘴,没心情再开口说话。亚刹的性格比她想象得还要一板一眼,对她的印象也很差,看样子引诱他的计划是失败了……难得遇到一个她的身体不排斥的男性,长得秀色可餐,头脑也不笨,结果却对她完全没兴趣,真是可惜了。
不过话说回来,亚刹在她心目中的评价也跌了一些。如果真如他所说的,他的神格目前还是空的,那么他身上就充满了不安定因素,也不知道将来哪一天会不会被比腐烂神更差的神附身。对于这种不由她的意志决定的事,她也不想轻易去冒险。
两人都一言不发,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
好一会儿,亚刹才站起身,礼貌性地向玛嘉点了点头,说:“那么,请好好休息,今天我不会再来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摇了摇铃,从仆人手中接过和服装同款式的帽子,戴在头上。
玛嘉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敷衍地将他送到走廊上。
亚刹转身犹豫地握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吻了一下,低声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接你。”
“接我去哪里?”玛嘉看着他疑惑地问。
“哪里都可以,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参观游览。”亚刹简短地说,“而我的任务,就是在婚礼之前陪在你身边。”
玛嘉大吃一惊,瞪大眼睛问:“什么?婚礼还是照常举行吗?”
“是的。”
“我还是要嫁给那个腐烂到不成人形的昂理吗?”
亚刹皱起眉,十分不赞同地说:“在我面前是没关系,但在外人面前,你应该称呼他昂理王储殿下——没错,你还是要嫁给他,七天以后,他就是你的丈夫了。”
一道晴天霹雳打在玛嘉头上,使她顿时犹如凉水浇背,直到亚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她还呆愣地伫立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她本以为,经过昨夜那一场殊死搏斗,昂理和国王应该都明白了她没有被腐烂神附身的原因,也清楚地意识到她已没有利用价值,应该会将她遣送回国,或者将她软禁在高塔中。就算碍于和狮斑牙的邦交关系,无法退婚,至少也会将婚礼延后半年、甚至好几年。而在这段时间内,她就可以利用自己的魅力和从大公主那里获得的钱财,在鹰格兰内部建立她的势力。
她的小算盘都已经打到这种地步了,现在却突然告诉她,她还是要按原计划在七天后嫁给昂理——这叫她怎么能接受?!
一想到自己居然要嫁给那种腐烂的男人,她的心中就涌上一股酸楚。一气之下,她奔回房间,一头扑在沙发上,将脸埋在柔软的垫子里。
可恶!真是失算了,早知道会这样,昨晚就应该一剑杀了昂理的!她怎么会那么蠢?就是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她美好的将来就要葬送在那可恨的腐烂神手里了啊!
越想越气苦,她忍不住抓起枕头,用力向门丢去。
就在这时,加穆恰好走进来,迎面被她的枕头击中。
“咦……殿、殿下。”加穆看见玛嘉难看的脸色,急忙向她走去,半跪在沙发旁关切地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玛嘉心情烦躁地摇了摇头,看着她怀中抱着的一大堆杂物,无精打采地问:“这些是什么?”
“啊,这些是……大家给我的礼物。”加穆有些难为情地解释说。
原来刚才去追安提尔公主的一路上,由于她的外形过于亮眼,结果被路过的贵族小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其他宫殿的贵族们听说从狮斑牙来了一位十分俊美的骑士,也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一睹芳容,于是她就这样被犯花痴的女人们围堵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回过神来时,怀里已经被塞满了各种礼物。
玛嘉撑着脑袋,撅起嘴冷嘲热讽说:
“啧啧,居然在第一天就收了这么多见面礼,看来你很受欢迎嘛,美男子加穆。”
“殿下,连你也要取笑我吗?”加穆无奈地苦笑,“你明明就知道我是女的。”
玛嘉从一堆礼物中拎出一条女式长袜,抽了抽嘴角,突然恨恨地揉成一团,用力丢出窗外,气鼓鼓地喊道:“可恶!在我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饱受委屈和白眼时,你居然顶着这张帅气的美男脸到处招摇撞骗,还抱了一堆礼物回来炫耀,你这个家仆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见玛嘉气得声音发抖,加穆顿时慌了神,急忙将她按回到沙发上,替她盖上毛毯,轻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收礼物了,请殿下原谅我的一时糊涂。”
“哼,我也没说不能收,你靠美色来获取利益也没什么不对。”
“不!只要是会惹你生气的事,我都不会再做了。我等一下就去把礼物退回去。”
玛嘉做了几次深呼吸,总算略微消了气,重新恢复了冷静。
“对不起……我刚才是在迁怒。”她语气软化下来,窘迫地捂住额头。
“我知道。”加穆擦了擦冷汗,转而问,“殿下,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玛嘉将与亚刹的对话以及目前的境遇和盘托出,虽然不指望加穆能帮助她摆脱困境,但有一个能毫无顾忌地吐露心情的对象,对目前的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她不想对加穆有所隐瞒。
“婚约仍然有效吗?”加穆若有所思地说,“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也不算是最差的境遇。毕竟昂理殿下是未来的国王,而殿下你将会是未来的王后,是整个鹰格兰地位最高的女性,只要能忍到那时……”
“你觉得我能忍到那时吗?”玛嘉郁闷地打断她,“赫瑞国王才三十九岁,等到他归西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而且这段时间里,他随时都有可能娶新的王后,生下新的王子,然后在某个喜庆的日子里,他可能头脑一发热,便改立那个新的王子为王储——真的到那个时候,你认为我还会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全身腐烂的丈夫而已!”
加穆默默听着,对玛嘉这番话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玛嘉斜睨了她一眼,不满地嘟哝:“你是不是觉得,我被神附身以后,内心比以前丑陋百倍,我已经不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圣母玛嘉了,所以连你也开始嫌弃我了?”
加穆一听,急忙抬起头拼命解释道:“不!怎么可能!殿下你误会我了!”
“但你确实觉得我内心丑陋吧?”
“不!我只是感觉殿下的性格和以前不同了,但是性格本身并没有优劣美丑之分,殿下只是坦率地表达出真实的想法而已,我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玛嘉看了加穆一眼,略微别扭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这个……”加穆犹豫了一会儿,才喃喃说,“我在想,假如……假如国王迎娶的新王后,是殿下你呢?”
玛嘉的表情猛地定格,被她提出的这个震撼的想法惊得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勾引国王?!”
“不、不是啦!当然不能让殿下你去做那种有失身份的事。我只是说,万一国王觊觎你的美貌,想要立你为后,你会答应吗?”
玛嘉被她的这个问题问倒了。她沉下脸,咬住嘴唇,摸着胸口认真地问了问自己的内心,又在脑中盘算了很久,最后还是叹息着摇头说:“不行,我做不到。”
“是因为年龄的差距吗?”
“年龄我无所谓,他还不至于老到让我一看就想吐。但关键的问题是——”玛嘉摁住眉心,无奈地承认道,“我怕他,从心底深处害怕那个男人……说到这个,我一直都想问你,我的男性恐惧症到底是怎么来的?”
加穆摇摇头,歉然道:“我也不清楚,那应该是在我成为专属骑士之前发生的事。”
“一点头绪都没有?我身边从来没人讨论过这件事吗?”
加穆还是摇头。
玛嘉不安地皱起眉,想了想,郑重其事问:“那你知道,我还是处女吗?”
“噗咳、咳!……”加穆被她过于生猛的问题呛得一阵咳嗽,也不知是由于喘不过气,还是羞涩,整张脸从头红到耳根。
“怎么了?难道我已经失去童贞了?”
“不!不是……咳……殿下……能不能请你稍微节制一点,换一种比较淑女的说法?”
“少啰嗦,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就够了!”
“是!”
“是什么?是处女,还是是失去了童贞?”
“是处女啦!冰清玉洁的处女!拜托你不要再重复了……”加穆捂住通红的脸,濒临崩溃。
“哼,那就好。”玛嘉松了一口气说。
之后,两人又讨论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满意的结果,时间就在毫无实质性进展的对话中流逝了。直到窗外传来钟声,两人才恍然发现,已经到了午餐时间,而国王派来的女仆们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玛嘉立即赶回卧室,在女仆的侍奉下,匆匆换上了鹰格兰传统的礼服,盘起长发,随后在女仆们的簇拥下,来到了位于宫殿主建筑二楼的玄黄厅。
由于气候原因,即使是白天,鹰格兰的王宫内也会使用蜡烛。此刻在这间足以容纳两百人同时就餐的大厅内,竟同时点燃了数千根蜡烛,分别置于黄金雕饰和水晶吊灯上,使得整个大厅显得格外金碧辉煌。
“狮斑牙第五公主,鹰格兰准王妃殿下驾到!”
随着仆人响亮的通报声,玛嘉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缓缓走进来。一进玄黄厅,便感觉有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向她射来。
长方形的主餐桌旁,围坐着十多名男性贵族,见到玛嘉时,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惊叹的表情。其中一个身穿大花夹袄的胖子使劲从襞褶里伸出肥短的脖子,由于看玛嘉看得实在太忘我,甚至连嘴里的食物掉到地上都没有发觉。
玛嘉快速扫了他们一眼,没有找到熟悉的面孔,于是停下脚步,等着在场地位最高的人前来招呼她。
结果这些男人同时肃然起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和她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她的脸,嘴巴不由自主地一张一合。
玛嘉正要开口,大厅西侧的一扇单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留着两撇大胡子的中年男人。
玛嘉一眼认出他来——他不就是那个鼻毛……不,巨毛大使吗?
咖比亚巨毛大使一脸谄媚地向她走了过来,假装亲昵地搀住玛嘉的手,压低嗓音说:“殿下,我今晚就会派人向大公主送去密函,几天之后就能得到回音,只是……我个人觉得,100万这笔数目实在太过庞大,殿下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
玛嘉厌恶地瞥了眼他那张老奸巨猾的脸,想了想说:
“那我换一种说法好了——我要求的100万一分都不能少。但你具体向大公主要求多少,我就不过问了,这中间的差额随你处置,你意下如何?”
巨毛大使顿时两眼放光,胡子看起来也比平时更锃亮了:“我一定尽快把钱交到殿下手上!”
随后,他喜不自胜地替玛嘉一一介绍起餐桌上的贵族来。
这些男人都是在国王身边工作的随扈官员,头衔地位都不低,有一位甚至位居侯爵。玛嘉不敢随便怠慢,忍着极度不适,让他们一一亲吻了她的手背。可轮到那个胖子时,她实在没有勇气将手伸到他那张肥腻的嘴唇下,于是只极尽娇媚地向他微笑了一下,便快速将视线转到下一个人身上去了。
这些人中,也有一两个看起来很正派的青年贵族,但玛嘉没兴趣认识他们,也懒得记住他们的名字。对她来说,这些都只不过是小鱼而已,真正的大鱼,一定还在某个隐蔽的池塘里蛰伏着。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巨毛大使便将她领到了那扇单门前,示意她走进去。玛嘉立即意识到——真正的池塘就在这扇门后。
门后的房间比起玄黄厅来要小得多,光线也没有那么明亮,可屋内的装饰却远比大厅华丽得多。最先闯入视野的,是侧卧在暖炉边一张金色卧床上的国王赫瑞。他身穿黑色天鹅绒长袍,端着酒杯,两条长腿交错着垂在床边,脸上挂着慵懒的微笑。在他对面的圆桌旁,坐着两名衣着华贵的男性,看起来都在二十五岁左右,一个留着短短的平头,另一个则是长发披肩。
而在房间的最角落,则坐着一名装束诡异的蒙面人,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刚进门的玛嘉。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玛嘉顿时打了个寒颤,和四个男人同处一室的恐惧伴随着不祥的预感,从心中蔓延了开来。
但她还是强压下内心的不安,面无表情地提裙走到赫瑞面前,微微行了一个礼,轻声说道:“陛下。”
赫瑞坐起身,仿佛完全不记得昨晚他们之间经历的事一样,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将自己的手递给她。
玛嘉心中有气,却也只能默默捧起那只手,低头吻了吻上面的宝石戒指。虽然极力克制,她的身体还是微微颤抖起来。
“玛嘉。”赫瑞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我来向你介绍,我身边的两位亲信。”
他指着褐色短发青年说:“这位是凯特公爵,爱德华二世的嫡孙,也是我们宫中最受女性欢迎的贵族。”
“陛下过奖了,我可不敢在这位美丽的公主面前如此自居……”凯特连忙起身行礼,并以自认为勾魂的眼睛看向玛嘉,挑逗般笑道,“除非我也能获得公主的喜爱。”
“你已经获得了。”玛嘉装出被奉承后的愉快表情,报以妩媚的笑容。心里却暗自庆幸他没有上来吻她的手,要是再继续被人吻下去,她恐怕只能回去把这只手剁掉了。
赫瑞又介绍银色长发青年,说:“这位是铂银公爵,我的堂弟,同时也是宫中最洁身自好的绅士君子。”
铂银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陛下,你太含蓄了,你直接说我是最不受欢迎的男人就行了。”
同样地,他也没有过来吻玛嘉的手,只是礼貌地鞠了一躬。
玛嘉暗中观察这两位公爵。凯特公爵高大健壮,端正的脸庞充满刚毅和粗犷的男性味道,确实是宫中女性会喜欢的类型;而铂银公爵则长得清秀俊美,整个人散发出冷漠沉静的气息,虽不及凯特引人注目,倒也很难想象他会是最不受欢迎的男人。
她默默等待赫瑞向她介绍房间角落的蒙面人,可赫瑞却像是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摇了摇铃,命令宫廷乐师进来。
就在玛嘉摸不着头脑时,赫瑞举起酒杯宣布:“那么,在王储和公主的正式婚礼之前,我们就在这里举行一场非正式的秘密庆祝会吧。玛嘉,你可以为你的未婚夫跳一支舞吗?”
玛嘉心头一惊,脸色顿时惨白。
对了,她怎么会没想到呢?那个躲在角落闷声不响的蒙面人,其实就是昂理啊!
而现在,他们要她干什么?……跳舞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