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1）
~~~日记上分割线~~~
2004年10月7日
十一七天里我和小牧见了三次面哦！还是托哥哥和梦孑的福，才有机会常常跑出门。另外，我和米米见了一次，又见了王婉一次。
米米有了新的男朋友，是一个阳光帅气而又温柔体贴的男生，在W大上大学一年级，对她特别照顾、特别上心。看见米米摆脱了失恋的伤痛，谈笑间重新快乐起来，我真替她开心。
日记写得越来越不频繁了。也不是真的连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觉得有很多感受是无法用文字来表述的，我都记在心里了。
2004年10月24日
今天是我和小牧的交往一周年纪念日，正好也赶上大爷爷的阴历生日，我和哥哥一整天都得陪在家里人身边，没有机会和小牧见面。
大人们牵扯利益往来的这种宴会好没有意思，好在米米也跟着家里来了，我才有个伴。
我听见大爷爷还有爷爷跟索爷爷聊天，提起了我和索索，本来都要忘记的事情又这么冒出来扰乱了我的心情。先不说我和索索长大以后就没有再见过，就算我和他像和米米关系那么亲近，我也不想向他们的安排妥协。
可是我第一次感到害怕，我不知道我和小牧能走多远……
晚上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但是挂掉电话之后，我心里莫名就很难受，哭着睡着的。
2004年10月29日
今天发生了一件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事，可是当事情发生了，我反而更能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我好爱小牧，我不希望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中午我和小牧在胡同里散步，居然碰见了索索。我们有六七年没有见过了，我不知道我怎么就认出他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转来G中，他一定是最近才转来的，要不在这所我这么熟悉的学校，我不可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反正我没有和他相认，他好像也没有认出我，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突然说喜欢我……
就因为我，放学之后小牧背着我和索索单挑，他根本不知道索索是和哥哥一起练过散打的人。我发现的时候，小牧已经受了伤，还差点背处分。有那么一刹那，我很想对索索挑明我是谁，我想只有那样才能让他以后不再找小牧的麻烦，可是我更担心窗户纸捅破之后，小牧会离开我……我只有求哥哥出面，以小牧是哥哥的朋友这一点，让索索对这事不要计较。
我和小牧第一次吵起来，吵完和好给彼此擦眼泪的时候，小牧笑着说我们好像在拍电影，好矫情。其实我宁愿是在拍电影，因为电影起码有个结果，而我却不能确定我和小牧的结局是怎么样。
~~~日记下分割线~~~
秦牧看着严沙纱日记里面的心理活动，想起了自己高三而严沙纱高一那一年，曾挑衅地对自己扬言要把严沙纱抢到手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好像是南枫，十一之后才新转学进的G中。
那件事都过了快五年了，秦牧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从严沙纱的日记看来，事情远比秦牧所想的复杂许多。
沙纱的大爷爷、爷爷和被沙纱称作“索索”的南枫的爷爷或是姥爷之间似乎有着什么协定，那协定基本可以确定是关于沙纱和南枫的某种安排，而且“索”这个姓氏给了秦牧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秦牧绞尽脑汁思索了半天，终于想起严亮房间墙上贴着的那张写有“左窦索聂严米池姜”的8大家族姓氏的字条。
如果南枫就是字条上那索家的孩子，那么索家及严家两大家族的长辈之间对于两个孩子的协定除了婚约还能有别的什么呢？秦牧一想到这里，心竟然一阵刺痛。
沙纱一早就知道她和南枫的婚约，可是她高中和南枫在同一所学校那两年，从来也不曾避忌和自己的关系，她爱自己爱得那么不遗余力，同时还要忍着明知没有明天、过一天少一天的痛苦，雷打不动地对自己好……而自己做了些什么？撑不起压力、禁不住诱~。~惑，轻易就放弃两人四年的感情，辜负她的真心和痴情，让她在心痛绝望之余远走他国……
~~~
2004年10月29日中午，秦牧、居杨、傅来古、甘全、严沙纱、贺梦孑和翟乐从东兴盛吃完饭出来，往学校走的路上，为了给贺梦孑跟甘全制造机会，秦牧指使翟乐找借口支走了居杨和傅来古，并且自己也拉着严沙纱不声不响地拐进了另一条胡同散步。
“小牧，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刚想到你就照做了。”严沙纱笑着对秦牧说道。
“我要连你这点心思都猜不到，怎么做你男朋友啊？”秦牧得意地说着，指指自己的脸颊，“是不是得奖励一下？”
“贪心。”严沙纱嘴上这样说着，还是踮起脚尖，凑在秦牧脸颊边上轻轻亲了他一下。
与此同时，这个月才转学来到G中上高中二年级的南枫和班里几个同学从胡同另一端走了过来。
南枫是8大家族之一索家的独苗外孙，小名索索，比严沙纱大一岁，是严亮和严沙纱小时候的玩伴，更是索、严两家长辈所期望的严沙纱未来的婚嫁人选。长大之后，南枫和严亮因为同是男孩子，又在一起学习过散打，来往没有间断，南枫和严沙纱却再没有过交集，也不知道彼此在哪所学校。
这一刻，南枫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瞥，刚好看到严沙纱亲完秦牧，脸色泛红垂下眼帘的一幕，再加上一阵微风吹过，严沙纱头上几缕碎发在她脸上摩挲而过，南枫一瞬间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像一颗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使得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的感觉。
“你们不是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么？我就喜欢她那样的。”南枫对旁边的几个同学说道，而目光停在严沙纱身上没有挪开。
南枫的声音说大不大，可是在这条安静的胡同中，已足够让每个人听得清楚。
严沙纱循声看过来，不期然和南枫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是……索索？
正当严沙纱分外诧异的时候，南枫的几个同学认出了秦牧和严沙纱，也是吃惊不已，南枫招谁不好，怎么偏偏招到他们头上了呢……
南枫的一个同学伸出手揪了南枫一下，想告诉他眼前的女孩碰不得，南枫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笑着对严沙纱开了口：
“我喜欢你，我们能做朋友吗？”
如果是旁人，严沙纱遇见这样的情况，多半就拉着秦牧离开了，可是因为是南枫，严沙纱一时间只是愣在了原地，什么反应也没有表现出来。
秦牧对此却无法视若无睹，他往旁边走了一步，挡在严沙纱面前，淡然地对南枫说道：
“她有男朋友了。”
南枫这才把目光投向秦牧，打量了他片刻，轻笑起来说道：
“就你？”
南枫不急不缓、不咸不淡的两个字一出口，他身旁的同学纷纷巨汗不已，不约而同拉住他就要走，不让他再多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你们急什么啊？”南枫脸上仍挂着笑意。
“大哥，你别唯恐天下不乱，行不行？”南枫的一个同学压低声音说道，“先跟我们回班，走了。”
“好，回班就回班，反正我们有的是机会再见。”南枫又扫了秦牧和严沙纱一眼，才和几人离开。
“沙纱，咱们也回学校吧。”秦牧见南枫等人走远，对严沙纱说道。
“刚才的事你没放在心上吧？”严沙纱小心地打量着秦牧的神色。
“没事儿，你别乱想。”秦牧笑了笑，握紧严沙纱的手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走吧。”
秦牧神态自若地送严沙纱回到班里，和她挥手道别，转身就直奔高二所在的三楼了。尽管秦牧不认识南枫，但是就像南枫的同学认识秦牧一样，秦牧也是知道他们的，于是他就按着那几人所在的班级找到了南枫。
秦牧尚未找来的时候，南枫还正在和同学聊刚才被他们打断的事。
“你们怎么都见鬼一样的表情？”
“你是刚来，不知道他们是谁，知道的话你也不敢惹他们。”一人说道。
“怎么，难不成这学校是他们家里开的？”
“那倒不是，但也差不离了。你知道刚才那女孩，我们都怎么称呼她么？‘大小姐’！”又一人回答。
“有什么你们就直说吧，我懒得猜。”
“她叫严沙纱，她哥是咱们学校历届以来最牛掰的一个人，从来没有人敢动他妹妹一根头发，更别提破坏她和她男朋友的感情了。”另外一人解释道。
“严沙纱？”南枫重复了一遍，仿佛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出口，“她哥不会是叫严亮吧？”
“你看，你不在这学校的时候就听过他的名字，那你也应该知道他的厉害了？”
“哦……”南枫下意识应了一句，心里已笑了起来，敢情丘比特这一箭是射到自家人身上了。
其实南枫对长辈半开玩笑所说的所谓婚约从未当回事，记忆里的严沙纱也只是九岁时候那个安静乖巧的小女孩罢了，只是今天自己真的对她动了心，那么要不要把她抢回来呢？
“所以啊，你就收敛收敛吧，别再打严沙纱的主意了。”南枫的同学还在对他循循善诱道。
“那照你们这么说，是不是只要我能打过她哥，我就能追她了呢？”
南枫话音刚落，他的几个同学还没来得及崩溃，秦牧就出现在了班门口，接过话茬说道：
“要打先和我打。”
南枫见秦牧来了，当即站起身，笑容更盛地对他说道：
“只要你想，我奉陪。”
“放学之后，我在后门等你。”
“好。”
“这件事一个字也不能对严沙纱说。”秦牧又嘱咐了南枫和他的几个同学一句，才离开。
放学之后，严沙纱留在班里做值日，在她忙着扫地的时候，秦牧和南枫已经在学校后门碰了面，秦牧没有叫居杨或者傅来古等人来，南枫也阻拦住了要跟来的同学，所以眼下完全是一对一的局面。当然，即使南枫的同学来了也不是为凑人数，只会是旁观而已。
“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么？也许还有更好的方式来决定谁该和她在一起。”南枫心下盘算着，是否要在这时候挑明自己和严沙纱的关系。
“不用这种方式，我的气难消，好歹也得让你知道别人的女朋友不是说抢就能抢的。”秦牧话没说完，已经对南枫动起手来。
“别人的女朋友吗？”南枫挑了下眉，很轻松就将秦牧的拳头躲开了。
开始的几分钟，都是秦牧在不断出手，南枫只是闪躲而已，时间长了，南枫渐渐没有耐心陪秦牧继续磨蹭，才亮出了自己毫不逊色于严亮的身手，在秦牧身上打了两拳，而秦牧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擦破了手掌和膝盖。
贺梦孑从教室窗户边经过时，无意间看见了这一幕，突然对严沙纱惊呼道：
“沙纱，出事了，秦牧和人打架呢！”
严沙纱立马扔下扫帚，冲到窗边，看清秦牧和南枫的身影，心里一急，也没顾上跟贺梦孑搭茬，就径直下楼往学校后门的方向跑了。路上，严沙纱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拨了严亮的手机，把这边发生的事简单和严亮说了一下。
当严沙纱赶到学校后门的时候，学校主任和警卫都来了，正在商讨关于秦牧主动挑事而要承担处分的问题，严沙纱和主任求了情，才暂且作罢。等主任和警卫走开，只剩下秦牧、南枫和严沙纱三个人时，严沙纱赶忙走到秦牧身边，拉过他的手，查看起他的伤口。
“疼吗？还有哪受伤了？”严沙纱看着秦牧问。
“不疼，我没事儿。”秦牧对严沙纱挤出一个笑容。
“你总说没事儿，你都不在意我的感受吗？”严沙纱在感动和担心之余，不禁用了责怪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是高三，不能打架，更不能背处分！”
秦牧心里本来就有些不舒服，面对严沙纱的责问，一气之下也坚持不住本就勉强的笑容，而抬高了声音道：
“我是为了谁才这样的？如果我不在意你，就是十个人喜欢你我都无所谓，我犯得着莫名其妙打这一架，让你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
秦牧说完，甩头走掉的一刻，严沙纱全身都在颤抖，心更是一下子扯得一阵剧痛，有种要爆炸的感觉，她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后面抱住了秦牧。
秦牧的身体也颤了一下，才回过身，把严沙纱紧紧搂在了怀里。
南枫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真多余，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想叹气又无从叹起，正百爪挠心、不知所谓的时候，严亮刚好打来了电话。南枫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忍着再看严沙纱一眼的欲望，转身走出校门，才接起电话：
“喂。”
“你转学到G中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严亮上来先问。
“你都毕业一年多了，我又没听说她和你在一个学校！”南枫没好气地说道。
“打架了？”
“我以为你身边的人都应该挺能打，谁知道他就那么几下子。这下我在沙纱面前完全是坏人的形象了。”
“经过今天这一阵仗，看来咱哥俩有必要坐下好好聊聊了。”
“行，你开着车呢吧？来我家楼下接我。”
“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忍你一次，要知道沙纱对我都没用过这种吩咐的口吻。”
“好好，见面再说吧。”
“嗯，先挂了。”
校园里，严沙纱抬起盈满泪水的双眼，才发现秦牧的眼里也有眼泪掉下来。两人于是就那么面对面站着，相互擦拭掉彼此的泪水。
“咱俩好像在拍电影，好矫情。”秦牧一边抹着严沙纱脸上的眼泪，一边笑了笑说。
严沙纱也破涕为笑，说道：
“傻瓜，以后别为我打架了，好么？一个也好、十个也好、一百个也好，我都只认你。”
“知道了。”秦牧吸了吸鼻子，在严沙纱额头烙下一个吻，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你的车快来了吧，我送你到街口。”
“好，我陪你取车。”严沙纱说完，和秦牧两人又默契一笑，雨过天晴。
~~~
秦牧陷入回忆，静静地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又把日记翻篇，接着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