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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至少，远浅一开始是相信的。
何秋扇承认，她经常跟顾引翾联系，给他发短信，给他打电话，都是她主动。但她也说，只要他和远浅还在一起，她就绝对不会介入他们之间。她说，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觉得他是个好男生，但是，她不会让他知道，更不会破坏他和别人的感情。她喜欢他，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远浅就算有再大的情绪，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忍气吞声。
唐甜说得对，如果人家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再闹出个什么事情，那么不管一开始谁是谁非，都变得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了。
所以，最后远浅只能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希望他幸福，那就还是跟他保持一点距离吧”算作谈话结束。
可这样的结束语，连她挂完电话后自己都觉得矫情而无力。
但她只能如此。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远浅跟顾引翾在一起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注意他的手机。而他的收件箱和发件箱，依旧是每天定时清空，让她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没有蛛丝马迹，也便是最大的蛛丝马迹。
进入期末的考试周之后，远浅的这份心思总算挪了一部分到学习上去了。也便没有那么再去纠结他的手机。
这件事情，原本就应随着放假时间的接近而告一段落的。
他对她温柔依旧，这段时间也并无异常，一言一行，都足以让她确定他并无二心。
她差一点就想将那些烦杂的东西全部从心底掏空。
就差那么一点。
考完最后一门课的时候，刚好外面起了风。
乌云阴沉沉地覆过来。夏日的下午五点明明应该还是明亮的，此时却像是晚上七点的暗沉天气。
“哎呀！要下暴雨了吧！”赵小萍第一个从教室冲出去，“老二，小四，小五，你们赶紧的啊，一会儿可别被雨淋啊！”
赵娟和张依萱紧跟其后，远浅却不慌不忙：“你们先回去吧。引翾也是这会儿考完，他说骑自行车来接我。”
“行行行。那我们先走了。”其他三人闻言，便随着人流大势涌出去。
远浅慢吞吞地收拾完桌上的考试用品，一个人等到最后才下楼。
经管大楼门口已经几乎没什么人了。远浅看看手机时间，心里估量了一下顾引翾从他的考场到这里的距离，觉得应该就快到了。
一分一秒过去。
天上并没有下雨，但是天色却已接近暗蓝了。
远浅等得有点心焦了，于是拨电话过去。
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她开始惴惴不安。
女生在这时候，想的最多的，就是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很多时候，远浅这样想的时候，其实多半都没什么意外，迟到晚来，本就是常事。
而偏偏这一次，事实证明，确实是出了意外。
而这个意外，显然没在远浅能够考虑到的范围内。
顾引翾的自行车最终还是停在了这栋大楼的门口。
比远浅预计的，也不过晚了十多分钟。
只是这十多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远浅是无从得知了。
她唯一清楚的，就是顾引翾停下车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浅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查我手机的念头？”
远浅原本一看到他的身影就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把车停好，走过来问她：“你查过了，对吧？”
她站的位置在大门靠里一点，刚好是外面刮进来的风吹不到的地方。他面对她，刚好背光。她捉摸不透他正常的表情下掩藏着怎样的情绪。只能咬着唇，反问他：“何秋扇告诉你的，是吧？”
走廊的灯光在夜幕降临之前被开启。他沉痛的表情逐渐清晰。
“浅浅，你让我很失望。”
他每个字都像抽在她的心口上。
慢慢地她感觉全身都在麻木，反而对他没有过多情绪了，只把全部的愤恨都转移到了何秋扇的身上。
她的手握成拳状，面上却平静对他：“你又何尝不是？”
“我怎么了？”他的声音涩涩。
“你为什么要删掉短信？”她质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看到，非得把整个信箱清空？”
“就因为这个，你就可以这么怀疑我？”他语气冷掉，“所以就去查我的账单？”
“是你自己做的太过分。你难道不知道，你清除得越干净，就越欲盖弥彰吗？”
“我做的过分？”听到这里，他毫无预兆地伸手扳住她的双肩，“我的手机出了问题，里面的东西稍微多一点就会卡死机，我并不是为了隐瞒什么才删除短信的，我早就养成删东西的习惯，跟短信无关，跟何秋扇更无关！”
他的力度让她察觉到了疼痛。
虽然他给的解释让她略有疚意，却不能让她完全释怀。
“是，或许是跟短信无关，跟何秋扇无关。但是你不能否认，你跟她的联系太频繁了！这种频繁，貌似只有在我们开始交往的最初那段时间有过。”
“那又能说明什么？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他微微失控，晃动她的胳膊，恨不得要将这个陌生的她晃回到最初认识的样子，“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的。她不是也把你当作姐姐吗？”
可是，你可知道，她对你，早就不是对哥哥的感觉了？
这句话就要从心里蹦出来，最后远浅还是忍了下来。
他并不知道，何秋扇喜欢他。
而远浅绝不会傻到，自己去当这个传话者，更不会笨到，让原本就很复杂的事情变得更复杂。
“我不承认她这样所谓的妹妹。”她听见自己这么跟他说，“我也不喜欢，她是你的妹妹。”
“明明就没有什么啊！”他苦笑，“你为什么一直这么不相信我？”
“一直？我不相信你？”她盯着他的眼睛：“是你一直不相信我吧？”
“如果你说的是辽望的事情，我不是已经相信你了吗？”
“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摆在那里。”她反驳他，“可是你让我相信你什么？相信你几个月的账单上，百分之九十都是她的电话号码？”
他收拢眼神。
她不依不饶：“你去路上随便找个女生问问，有谁愿意自己的男朋友和另一个女生的联系比跟自己还紧密？而且，那个女生还就住在自己男朋友的隔壁！”
他不说话。
大概以男生的思维，是永远不会了解，女生的心里有怎样的底线，也永远不会明白，他明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会让女生如此介意。
她突然觉得讽刺。
是她陪他租房子，挑来挑去找了这么巧这么好的一处，轻轻松松把他推到别人的身边去。
“浅浅，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做。”
最后还是他垂下头去，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的头发，有几丝被风撩起，在头顶轻轻地颤动。
她闭上眼睛：“我和她，你二选一。”
言下之意，若是你还跟这个“妹妹”联系，那就没有我这个女朋友了。
他的眼中写满震惊。
她却坚定。
她其实明白，如果硬要让他做这样的选择，自己绝对是胜算的。拿自己做赌注，无非是想让他知道，她会走到这最后一步，万不得已。
“……你知道的，我从没有拿她跟你比，你不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样的决定……这样弄的，万一以后见面了，怎么……”
“引翾。”她唤他，“你说过，你总是不忍拒绝。以前暖暖也说过，你是大好人，我一直都明白。你对每个人都很好，你是不折不扣的好好先生，这是你的优点，但是，也是你的缺点。”
“你看过倚天屠龙记吧？”她不等他回答，接着说，“赵敏曾经对张无忌说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如果你对每个姑娘都好，也就是对每个姑娘不好了。”
他把视线转开。
“你对我很好。可是，你对每个人都很好。”她放慢了语速，“我想跟别人不一样。你给我的，不能再给别人了。”
他的目光重新游移到她的脸上。
“只做我一个人的好好先生，不好吗？”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包括你的短信，电话。”
“引翾。”她扣住他的手腕，“跟她绝交，好不好？”
我和她，二选一。
跟她绝交好不好？
他的神经一直被这两句话缠绕。
反反复复，一秒不歇。
外面的天色是浓浓的墨，印染着整个世界。
然后她听到他的答案。
“好。”
年少时，觉得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便大约如此。
爱是唯一。
爱是甘愿为你改变。
随着最后一晚的过去。这学期终于熬到头。
他们都将大四。
顾引翾在期末前就报了考研班的课程，这个假期不回家。
何秋扇已经回家了。那间房在假期临时租给了别人，远浅去顾引翾那儿的时候，碰见过几次新邻居，也是一位为了假期考研补习而租房的大四男生，虽然只是暂时的，也依旧让远浅舒心不少。至少这个假期，她不用太担心。
唐甜在这个假期住进了远浅家，因为经纪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之后，又突然对这几位新人重视起来，假期里给大家都安排了不少通告。唐甜需要经常在市里各个电视台和商业活动地点之间奔波，为了方便，远浅便邀她住到一起。
赵小萍和张依萱跟往常一样，一放假就离校了。
这次比较特别的是赵娟。
听唐甜八卦说，那个机电学长一拿到学位证，很快在家人的安排下进了某大型国企，收入不低。在单位附近租了套小房子，偷偷摸摸把赵娟接过去了。
简单来说，就是赵娟跟那位学长同居了。
这个消息对远浅来说可是足够震撼了。她跟顾引翾三四年的感情了，也没发展到这个程度，人家才交往不到两个月，居然就同居了！
难怪唐甜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带着一种“你和那顾某某没问题吧”的诡异眼神，唐甜还说，那位学长家里还准备一年内给他买房子呢，要是这样的话，赵娟说不定一毕业就能结婚了。末了还揶揄远浅：“当初不是说我们宿舍最快嫁出去的是你嘛？现在有点后来者居上了啊。”
远浅表面上不以为然，心底里却冒出奇怪的念想，结婚这个词，貌似跟以前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当然，这都不是她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她假期里最主要的第一件事，就是搞定自己的实习单位。
放假一周内，她投了五份简历出去。
可惜的是，又是三五天过去，居然还是没有一家公司给她回电。
唐甜每天早出晚归，远浅每天的事情，就是在电脑上不停地搜索，刷新，然后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呆。
在某个雨过天晴的午后，终于有一个陌生的类似座机号的电话号码跳跃在了远浅的手机上。
她激动万分，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的。
“您好。”开头一定要声音甜美又彬彬有礼。
然而对方的声音却不是那么有礼貌。
“远浅。我们出来见个面吧？”
远浅当然记得这个声音。
是何秋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