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之一:男儿泪(1 / 1)
对星座有研究的朋友们都知道,处女座,是个感情丰富的星座,但是感情丰富,不意味着我们爱掉眼泪。
我是那种典型的处女座,追求完美、敏感、情绪易激动。但是,追溯十八年以来的落泪史,寥寥且乏善可陈。
第一次掉眼泪,那肯定是刚出生的时候,我相信如果那个时候如果我不哭,没准会被医生阿姨视为火星人,直接送入非正常人类研究院。
听妈妈说,这些白衣天使其实也挺狠的,记得有一次剖腹产手术,医生取出来一个男婴,那个男孩说嘛也不哭。医生阿姨那双芊芊玉手随即伸过去,照着孩子的嫩屁股上就是一掐,然后兴奋的说对身边半迷糊半醒的孕妇说,“姐们,听见没,孩子会哭了!”
这么掐谁,谁都哭。
第二次掉眼泪,印象中是在六七岁的时候,大杂院里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子欺负我,把我打哭了。我回家之后,爸爸不打我不骂我,只说了一句话,“今天你不把他打哭了,你就别回家。”
这句话挺狠的,后果也挺严重的。据说我那天拿着一块砖头,追了那小子三里地。
第三次,是因为大姑去世,大姑是爷爷从二爷那过继来的闺女,据说,爷爷和奶奶结婚后,五年没有孩子,但去医院检查,两个人都没有问题,所以当时他们就信了农村里面的老方法(现在看起来有些迷信),从舅爷那过继了大姑,一年后,我爸爸就出世了。后面几年,爷爷又得了两个儿子,就是我的二叔和小叔。大姑是个特别好的人,不论是工作单位的同事,还是亲戚朋友,或是我们这些小孩子,都交口称赞。人品好,从不得罪人,为人老实,又特别的孝顺两边的老人。在家里面,又是贤妻良母。大姑对我是格外的好,因为我这孩子从小算是那种长的特别招惹爱的类型。
大姑是因为车祸去世的,94年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和大姑父朋友一家三口,一共六口人开着是金杯去外地玩,在走夜路横穿铁路的时候,车尾和迎面而来的火车撞上了,结果坐在后面的四口人全遇难了。
大姑和他儿子(当时才16岁),大姑父朋友的老婆和孩子全都在车祸中丧生了。坐在副驾驶的大姑父和司机受了重伤,但是命保住了。
知道了这个事后,爷爷就病倒了,不出八个月,也去世了,他去世之前,握着爸爸的手,一直喊着大姑的名字。
一提到这事,有点心酸。其实大姑父后来做的事情挺令人发指的,大姑父是个医生,长的挺文气的。早在大姑出事前,他就和一个小他好多岁的女的勾搭上了。大姑去世还不到半年,他就饥不择食、迫不及待的和人家登记了。为了这个,爸爸和脾气特火爆的小叔打了他好几次。
虽然我对打人的行为很不齿。但是我认为这个人该打。同样,心中也掠过一丝阴暗的遐想,如果当时这个大姑父坐的是后排,而大姑和我表哥坐前面,这个世界就清净了。因为,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医生,他连最起码的做人基准都没有。
第四次流泪,是爷爷去世。爷爷是个脾气很倔的老爷子,但是特别疼我。爷爷也是个很传统的人,因为爸爸是家里的长子,而我是长孙,所以,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几乎把单位里所有的朋友都请来吃饭了。后来,爸爸告诉我,如果当时妈妈生的是个闺女,爷爷一桌也不会摆了。我的名字,也是爷爷给起得,爷爷说,你是长孙,名字必须按照家里的族谱走。
其实,我挺不喜欢自己这个名字的。因为肖翊萱那个丫头和我斗嘴,斗不过我的时候,总是叫我“罗非鱼”。
爷爷这辈子没享什么福,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吃饭,爷爷总是把肉给我吃,爷爷说,他不爱吃肉。爸爸给爷爷买的点心,基本上一半都是被我消灭的。爷爷说,他不爱吃点心。后来大姑去世后,他得了很重的病,当时吃药需要花很多钱,我爸爸和两个叔叔都特别孝顺,一直对他说,不论花再多的钱,都要让他多活几年。爷爷说,“算了吧,我不爱吃药。”爸爸和叔叔们再说什么,换来的只是他的一顿臭骂。
爷爷特别仁义,走的时候,也没给添什么负担。
当时,爸爸说,没孝顺够他,他就走了,自己很愧疚。
所以,现在爸爸也好,两个叔叔也好,都特别的孝顺奶奶。
当然,我也很孝顺奶奶,因为爷爷没的时候,我还是个毛孩子,但现在,我长大了,我能赚钱,我应该让她过得好一点。
后来流过一次泪,是因为姥姥在97年的时候去世了。那一次哭得有点崩溃了。因为,又一个疼我爱我的人,离我而去了。
此后几年里,我一直没有哭过。
但是,有个人啊,人心太坏了,非要把我弄哭,才会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00年九月份,开学第一天。遭遇了两件事。
那个时候,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奖学金下来了,我理所应当的没有拿到,并不是咱学习多差,是班里那些超人们学习太好了。那一个学期,雷彤彤考了全班第二,排在肖翊萱的后面。当时发给了她300块钱。
这一天,我一直呆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两个人我不敢面对,一个是肖翊萱,另外一个就是雷彤彤。
下午放学的时候,雷彤彤把我叫出去了。我当时真的不明白,一个平日里面那么温柔的女生,为什么那时候的眼神是那么的犀利,几乎要看透了我似的。
到了我们俩过去经常在一起约会的小树林,她直接递给我一个包装挺精美的小盒子,就是盛戒指的那种首饰盒。我打开一看就惊了。那里面放着一枚戒指。不是金也不是银的,但是,是当时挺限量挺难卖的一款钢戒,是霆锋哥带的那种。也是我一直都想买,但一直都舍不得买的。
她说,送给我,算是分手的纪念吧。
我没哭,只是摸着她的脸默默的流泪,两个月不见,彤彤瘦了一圈,而且,皮肤也黑了很多。为了这枚戒指,她这两个月来一定吃不少苦。
我当时就和她说,“还能回到过去吗?”
她挺坚强,一滴眼泪都没掉,“对不起,子非。”
我想,也许我当时给她一个拥抱,哪怕不附加一个吻,都可以多占有她几年。但是,我没有那么做。
后来,那枚戒指我一直戴着,戴了好多年都没有摘,后来,有个“她”把戒指当着我的面扔了,结果,她的结局很悲惨。
但开学第一天的打击,却远远不止于此。
回家吃过晚饭。洗洗就准备睡了。但是电话响了。当时家里的电话有来显,一看那熟悉的号码,我当时特别犹豫,是接还是不接。
当时爸爸推门就进屋了,“傻小子,已经被你弄丢了一个了,还准备连这个都丢了吗?”
无奈,只好接了。
电话那边是肖翊萱。
一上来,说话还有说有笑的,像什么“吃过饭了吗?”“是不是吃的红烧罗非鱼啊?”“你怎么吃自己啊?”
我当时挺麻木的,“挂了吧,我困了,准备睡觉了。”
这句麻木的话立刻将对面的*引爆了。
记得特清楚,她说了九个字。
“罗—子—非—你—是—个—大—混—蛋!”
之后,电话那边哭得唏哩哗啦的。
最可恨的是,一边哭一边还跟我找茬,“你敢不敢出来?我一拳打死你!”
我当时特别好奇她能不能一拳打死我,所以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出去了。
我们见面的那个地点可不怎么样,一个小臭河的小桥上。
见了我的面,肖翊萱说了一句话,“还真敢出来啊?”
“来,打死我吧!”
那天,真的差一点被打死。
那小粉拳快的就跟《圣斗士》里面的天马流星拳似的,差点让我把晚饭吃的那条罗非鱼吐出来。
打完之后,继续哭。
她哭,我也哭,我纯粹是被她打哭的。觉得自己特丢人,这辈子居然被一个女的给打哭了。
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瞪得我直发毛,“你到底怕什么?为什么要和我绝交!”
我当时觉得自己实诚的有点傻13,“您身居高位,我怕耽误您的前程,为了您的学生会会长,您还是放了小的吧!”
于是,我由“大混蛋”直接升级成了“王—八蛋”。
她告诉我一句话,“咱俩是纯友谊,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是真的搞对象,别人也管不着。”
当时,我没舍得抱她,都TM纯友谊了,抱了之后会有结果吗?
那个礼拜其实发生了挺多事的,班主任林哥高升了,调到了行政工作,不再带我们班了。当时给我们班里这些小孩哭得够呛。
当天,一个挺漂亮的小少妇跟他交接,这个女老师,也是我们的新班主任。这个姓程的新班主任也拿我俩说事,差点让我把办公室掀了。
之后几年,极少落泪,并不是以后的几年过得平淡无奇,而是很多时候想哭,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