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大喜之日2(1 / 1)
只见从门口走进来一三十岁上下西洋打扮的贵妇人,一头大大的火浪发卷,随意披散着,头上一顶小巧的红呢面纱帽,撩开黑色面纱,露出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一对柳叶吊梢眉,剔透水月眼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唇微厚,唇角稍稍上翘,很有味道。身姿高挑纤瘦,穿着紧身束腰的粉紫丝绒连衣裙,长长的裙摆直拖到脚踝,全身戴着闪闪发亮的首饰,却都是国外的样式,钻石手链,珊瑚戒指,玳瑁发卡,象牙胸针。这女子,肤色粉白,虽瘦,却曲线凹凸,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国外美人。
司老太太一看她来了,马上笑得两眼连成了线。
阮佩云起身迎了过去,拉住女子的手,“绮珊,还以为,你和卓华赶不回来了呢!”司绮珊笑着,“嫂子,哪能呢,这可是凌萧的好日子,别人我不管,我可不能缺席的。我还要去新房闹洞房呢!”
庄美娥笑着走过来,“呵呵,你呀,都三十岁几的人了,还这么没正形!哪有亲姑姑跑到侄子洞房里闹的!”
司绮珊像没看见庄美娥,松开了阮佩云,直走向司老太太跟前,“要我说啊,咱们这大家族的规矩也太该改改,你看人家那洋人的婚礼,就是随意畅快!我跟卓华去年的时候,还参加过一个牧师的婚礼,那才有意思呢!”
司老太太顿时皱了皱眉,“牧师?牧师不就是洋和尚吗?”
“啧啧,跟着我们绮珊大小姐还真是长见识!”庄美娥用帕子掩着嘴轻笑。
司绮珊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国外的和尚也分教别的,有的教别能娶妻生子,这是很正常的,而且能嫁给牧师到还是一种荣耀呢,不过牧师娶的女人,要求可高呢,可不是什么阴险刻薄之人都要的。”
司绮珊向来跟三太太庄美娥不对付,可以说是宿怨已久。司绮珊当年跟洋人私奔到国外,半年后,回来。当日,正是三太太临盆之时,原本生了儿子,以为全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可没想到,被半路杀回来的绮珊大小姐给破坏了。
当时,司老太太生怕司老爷把绮珊撵出去,整天跟她吃住在一处,司家上下的心都围绕着司老太太和司绮珊转,就冷落了刚刚生产的三太太。庄美娥心里有气又不好表现出来,原本看不起司绮珊做的事情,这相比之下,就更加生气。就这样,在月子里,把奶水气了回去。只得雇了奶妈给没满月的司凌杰喂奶。害得,司凌杰从小就跟她不亲近。后来,司绮珊跟方卓华定亲时,庄美娥曾故意旁敲侧击地告诉方卓华,司绮珊15岁那年曾跟洋人私奔的事,而且,她早不是完璧之身了。
幸好,方卓华并不在乎这些。婚事才没发生变数,可后来,绮珊得知,就记恨起了庄美娥,觉得她阴险。
“绮珊啊,卓华来了没有?”司老太太对方卓华这个女婿,刚开始不满意,如今,看来,女儿很幸福,也就对他大有改观。
“他呀,还有点事情,待会跟任大帅的侄子还有那个他那个干儿子龙少一起来呢。”
司老太太点点头,不禁感慨,“这个卓华,刚开始,我还真是看错了,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这般能干!”
司绮珊笑,“娘,您没看错!您当初说他是个混蛋!他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这么说着,几个女人都笑了起来。
一小丫鬟跑进来报讯,“老太太,三少爷的接亲队已经到门口了。”
“快,快帮我整理下,看看哪里乱。”司老太太急忙叫阮佩云几人帮她检查衣着妆容。
这时,鼓乐声已经传入院落。
司老太太正襟危坐喜堂正位,大老爷司洪图,大太太阮佩云,坐在她左边。
司凌萧从马上下来,解开腰上的红绸缎,将一端递到翠儿手中。
李嬷嬷揭开轿帘子,翠儿将红绸缎塞进冯芊芊手里,搀扶着她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冯芊芊一步步走着,听见身边鞭炮阵阵,鼓乐,人声鼎沸声音,心里却分外安静。她知道,每走一步,就是跟过往关于冯芊芊的一切做永久告别。
“语嫣小姐,小心脚下。”翠儿在一边提醒她就快垮门槛了,一边帮着她提起长裙下摆。李嬷嬷在身后喊,“过门槛!”
冯芊芊抬脚迈进来,翠儿又在她耳边说,“语嫣小姐,要垮火盆了。”李嬷嬷在身后喊,“跨火盆!”
迈过了火盆,司凌萧拉着红绸缎,把冯芊芊带进了喜堂。喜堂里顿时安静下来,婚礼司仪在前面扯着嗓子,“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冯芊芊听见,便跪了下去。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冯芊芊转身与司凌萧对拜,不巧撞到了司凌萧新浪帽,惹得在场宾客都笑了起来。
“礼成!送新人入洞房!”
翠儿搀起冯芊芊向后门走去。
喜堂设在福伦阁,福伦阁距离司凌萧的住处文秀阁还有段距离,出了后门,一架红顶小轿子正候在那。
一阵风袭来,冯芊芊头上的红盖头被掀掉了半边。“呦,这可不得了!”翠儿赶紧把红盖头盖好。
冯芊芊却瞥见不远处的楼宇之下,满是洁白琼花。“翠儿,那前面的楼宇可是三爷的文秀阁?”
“是啊。”
“那白白的一片,可是琼花?”
“三少奶奶,那就是琼花。三少爷听楚楚小姐说,你喜欢琼花,才特地跑到外省弄来这些树种,种在这里,这样三少奶奶您站在门口就能看见了。三少爷为了您,把他喜欢的那些翠竹挪到了别的地方了。”
“他这样费心。”冯芊芊不禁心中一颤。
这时,假山石后,站着一年轻军官,正看见刚刚冯芊芊盖头掀起的一幕,不觉欣喜,心里念叨,“原来这新娘,不是她!竟不是她!”
“少游,你怎么窝在这,前面可都等着你开席了,干爹有公务没来,你这任大公子,不出席,谁敢动啊!”
正欢喜,肩头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慌忙回身,一看是霍云龙,顿了顿,笑道,“大哥,我,我迷路了。”
霍云龙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文秀阁,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