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困惑(1 / 1)
张菊从外面回来换了拖鞋,刚要回房听到书房里传出的蓝调老爵士乐。张帅没去上班吗?只有他才会听这种极尽沧桑的音乐。张菊迟疑了一下,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拾起几张散落在地上的手绘设计稿,才发觉是窗户没有关好。上下舞动着的白色幔帘正与微风火热缠绵……
张帅双手抱胸,半躺在酒红色的欧式沙发里,皮肤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极其性感。他怎么穿什么都那么好看呢?他最喜欢的毛衣款式,今天是白色的。深V领,隐约可见厚实的胸肌。这家伙似乎还是睡着了比较可爱。
张菊半蹲在沙发前,这样的距离可以感受到他呼吸时沁出微带烟草味的气息。睫毛在脸上轻盈的洒出淡淡的阴影,肌肤上细细的毛孔隐约可见。有着好看轮廓的唇瓣诱惑着人贴近……贴近……再贴近……
慌忙摇头,试图甩掉那些微酸的冲动气息和荒谬的念头。
忽然传出一声轻笑,“呵呵……”张帅伸了个懒腰,单手抬起,手背贴在额头上。“最新的瑜珈?甩头式?”没有睁眼也完全感觉得到张菊的白眼。故意用低沉暧昧的声音道,“刚才在看什么?看我?”
“无聊!我看你有没有眼屎。”张菊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起身,懒得再跟有严重妄想症的无赖辩驳。“你怎么没去上班?”
张帅从沙发中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我要出差去杭州,下午六点的飞机。大概去二十多天。”虽然简单扼要,但还是交代了一下。
“收拾衣服了吗?”见张帅摇了摇头“我去帮你收拾。”转身出了书房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是怎么了?居然想要去亲吻他,伸手在头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而坐在沙发中的张帅望着她离去时关上的房门,再次闭上眼睛。疲惫的神色爬上俊美的脸庞,那么近的距离,呼吸的气息洒在唇上的触感,那么真实的提醒着他多年前那个不经意的初吻。
那贴近的一刹那,像是要开始揭开什么令自己恐惧的东西。她……也会有对自己动心的一天吗?
也许人的成长,穷其一生就是,从开始找不准痛部到明明知道痛在哪儿却不敢去触动的过程。习惯了隐忍自己对感情的需求,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也说不出自己想说的话。张菊已经成了在他心里穿梭的一跟针,刺的再疼也要忍,连忧郁和叹息都要悄悄的,不敢大张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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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依依。你到底要干嘛?等我做完这个程式不行吗?”
张菊不理会王尚杰的埋怨,直接把他拉到客厅沙发前,“坐下。”见他没动又推了一下,把他推坐在沙发上“躺下,手抱在胸前,闭上眼睛。”
王尚杰无奈的瞅了张菊一眼,照她的吩咐躺在沙发上。“你要给我做按摩吗?”
“不准说话,假装你已经睡着了。”张菊半蹲在沙发前命令着,她只是想试验一下,是不是每个男人用这样的姿势睡觉都能引起她亲吻的欲望。
见王尚杰不再说话仔细观察了一会,其实他长的不难看,只是胸肌没有张帅的厚实,睫毛没有张帅的长,皮肤没有张帅的好。咦?还长了一颗青春痘,嘴唇的轮廓也没有张帅的好看。不过两个人的气质不一样,也不是说王尚杰就没有自己的优点。干净清爽的阳光气息,眉目温润如玉,唇边总是挂着温和的笑,这些都是张帅没法比的。可是奇怪了,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也许是距离太远,靠近一点试试……
啪——王尚杰一脸痛苦的捂着嘴巴坐起来:“你打我干什么?”
“谁让你撅嘴的?”
“你不是要亲我吗?我在配合你呀。”
张菊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都说你睡着了,怎么知道我在干嘛?”
“可是我没睡着啊。”
“我说让你假装睡着了的!”
“哦。”见她吼的这么大声,王尚杰也不敢再辩驳。“那再来一次好了。”
“来屁,不来了。”气馁的坐在地板上,怎么对王尚杰就没有感觉呢?奇怪……
王尚杰偷偷看了一眼张菊,对她突然发这么大火有些莫名其妙:“依依?”没反应,再叫一次“依依?”
张菊叹口气,敲了敲头,困惑的看了看王尚杰,站起身。“我先走了,你继续忙吧!”走到门口又回看一眼王尚杰的嘴唇,摇摇头,开门离开。
目送张菊出门,一脸的疑惑。找出一面小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后又呼了口气闻一闻。没什么呀?还和原来一样,也没有口臭。她怎么会有那么失望的表情?再看一眼手里的镜子,仍在沙发上。今天这女人怎么了,故弄玄虚,把自己搞得也神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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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都不在,一个在单位开会,一个在忙着拍外景,一个远在杭州出差,只剩下孙英一个人。平时在医院大大小小的手术忙惯了,突然清闲下来竟然有些无法适应。因为不想闲着,扎起围裙,做起家务。
把一个星期囤积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又开始逐个房间打扫起来。一会工夫所有的房间涣然一新,背依在立体柜上,旁边是还湿润的拖把。极喜欢看阳光细碎而稀疏,斜射进窗户,把木纹地板装饰得明暗有序,泛起悠然的光泽,有种‘家’特有的味道……
又满意的巡视一遍,到张帅的房间时,发现写字台的抽屉上挂着一串钥匙。显然是走的时候太匆忙忘记拔下来,经不住好奇走过去拉开抽屉。一盒2B铅笔下面压着一摞A4纸,再无其他东西,显得格外的整齐。
“怎么抽屉还上了锁啊?”几年前的一天,给张帅收拾房间的孙英意外的看到写字台上的挂锁,发现新大陆一般大声嚷嚷开,语气里尽是不满,“还有什么秘密了不成?”
“什么啊?听不见!”浴室里的张帅嘟囔了句,继续洗头。
从那天开始就没见这把锁打开过。“封存了,没什么可清理的!”偶而会听张帅这么解释着。
迟疑着抽出A4纸,瞬间怔忪。“依依?”纸上全部是素描,画得都是张菊。笑的、哭的、开心的、忧郁的、正面的、侧面的……各种各样的表情,每一张都很传神。因为张帅学得是建筑艺术,比较偏于美学,所以画功十分精细,看得出画的时候很用心。每一笔都很有神韵,孙英不由得看呆了。
正纳闷着,搁在客厅铁艺架上的手机响了。随手放下画像,三两步上前拿起电话接听,“喂,哪位?……什么?这两天不是都挺好的,怎么突然出现排异?……好,我马上到。”
心脏移植病人出现排异现象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是一条人命。片刻不敢耽误,抓起外套便匆匆赶往医院。
房间写字台上一摞A4纸被关门时带过的风吹起,几张画像忧伤而优美的舞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