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八十一章 幸亦不幸（1 / 1）
莫笑发现自己开始能看到东西时，心里很奇怪，地府里怎么会有仙子？而且这仙子长得还很像媚儿？
“莫笑！你醒了？太好了，真的、真的没事了！”苏绮媚抱着莫笑又哭又笑，已经全然没有任何男女顾忌。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还会活着？”莫笑渐渐清醒，发现自己还躺在苏绮媚的房内，可体内的剧痛已经消失，却有一股清爽透体的气息在里面流动，带动自己的真气也在慢慢恢复，毒素也化解了八成。
“你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莫笑立刻分辨出这是某种灵药化在自己的体内所产生的效果，可是苏绮媚怎么会有解药呢？
苏绮媚抓着项链上的玉质项坠，激动地说道：“这里面有十粒碧澄丹，是当初姬冰专门为我炼制的解毒灵药，据说可解百毒。我……因为后来一直处于危险中，所以总是带在身上，在这里安稳久了便忘了。还好刚才突然想起来，就大胆试一试，还好……”眼泪又下来了，但这一次喜悦的成分居多。
“真是想不到……我不是好了吗？你干吗还哭？”莫笑也不再犹豫，抬手擦去苏绮媚脸上的泪水，这女人好不容易过上安乐的日子，自己不该再让她哭泣。
“真的好了吗？还是找大夫来检查一下吧，这药毕竟不是专门的解药，虽然号称可解百毒，却也未必能去除干净，要是留下后遗症可就糟了。”她更担心这药只能压制毒性而不能根本化解。
“千万不要去！”莫笑立刻拉住她，他的力气恢复了不少，看来这药的确是灵丹妙药，自己还真是命大。“我到丹阳办的是秘差，要是泄露了可是有杀身之祸，还会连累你和你的易大哥。”
苏绮媚当然不想易仲衡等人的安全受到威胁，可又担心莫笑的身体不能痊愈，犹豫不决。
莫笑又笑道：“放心，治病我比不了大夫，可疗伤我未必不如他们，我体内的毒素已经消失大半，已无性命之忧，剩下的运功化解既可，不会留下一丝一毫。”
“你确定？你确定毒已经完全解了？身体里也不会留下损害？”苏绮媚瞪大眼睛。
“真的不会，剩下的伤势好好调养几天既可。你这药确实可解此毒。呵呵，如果南禺国君知道他当初花费巨资调配的药却是救了我的命，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莫笑为了让苏绮媚安心，故意说起了笑话。
苏绮媚倒不觉得这个笑话有多好笑，可看莫笑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确实好了很多，也并非刚才那种回光返照之势，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我刚才一口气给你吃了三粒药，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全部喂下去了，谁还管他会不会暴跳如雷。”
莫笑苦笑道：“这灵丹妙药吃多了反而是浪费，还好你没有全部倒下去。咦？你刚才是怎么让我吃下药的，我那时应该已经昏迷不醒了啊。”
苏绮媚顿时羞红了脸，趴在他的身上低着头嗔怪道：“可不是嘛，你连嘴都不会张，都是我……用自己的嘴喂下去的。”
莫笑心里一阵甜蜜，伸手抱住她的腰，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苏绮媚却突然抬起脸来笑道：“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哦。”
莫笑的脸也红了，但紧跟着心里一震，“我……媚儿，我……”
苏绮媚脸色有些灰暗，又低下了头，叹道：“我知道，你既然没事了就一定要回去，毕竟你是个忠臣。”“忠臣”两个字带了些恨意。
“媚儿，我对不住你，我原以为自己要死了，要不然……”莫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能听出来他内心的苦楚。
“要不然你根本不会来见我，是吗？”
莫笑搂得更紧，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自己应该放手，却又舍不得放手。
苏绮媚又叹了一声，轻轻说道：“你呀，连哄人开心的甜言蜜语都不会说，以后还怎么追女孩子啊。”
“我……抱歉……”
“不用抱歉，虽然我不赞成你对齐霖的忠诚，但我们所处的环境不同，各有各的人生观，我不该强迫你。只是，忠诚虽然是种好品德，但千万不能愚忠。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等身体全都养好了才准回去。你也应该明白，替皇帝效力是要有本钱的，身体便是其一，没有好的身体，你家陛下只怕也不想再用你了。”她倒是宁愿如此，只要莫笑还活着，她愿意养他。
“我明白，你放心，我也不想死。”莫笑心底充满着温馨，只可惜他终究是要负了她。
苏绮媚擦了擦眼泪，立起身来，把脖颈上的项链解了下来，连着项坠一起塞进莫笑的怀里。“我还是不放心，哪有只吃一次药就能好的伤，休养的这几天把剩下几颗都吃了。”
“不，这几颗药你留着防身。再说我也用不着，毒已经解了，剩下的伤势我有药可用。你可别忘了陛下也是配药的高手。”
苏绮媚红着脸啐了一口，“呸！他调的药能用吗？你别跟我争了，我现在的处境可没你危险，这药放在我身上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再说，这项链是姬冰……，我不想再看到他的东西。”
莫笑知道苏绮媚其实还是因为担心自己的伤势，姬冰不过是个借口，否则姬满又怎么办。想了想，他没有再推辞，收下了项链和剩余的碧澄丹。
两人静默了片刻，莫笑鼓起勇气说道：“我该走了，要是被人看到……”
“别！”苏绮媚又抱紧了他，“我是说……你刚刚解了毒，身子其实还很虚弱，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走吧。你放心，这院里的人都很懒，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
“那……好吧。”
“莫笑，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你养好伤决定回国时，再来见我一次。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只是要确定你真的没事了，否则，我会心神不宁的。”
“……好，我答应你。”莫笑轻轻吻了吻苏绮媚的额头。
当清晨的阳光洒到苏绮媚身上时，她醒了，毫无意外地看到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没有动弹，也没有喊叫，只是静静地趴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莫笑身上留下的气味。
环儿终于醒来了，比往常迟起的她显得有些慌乱，端着洗漱用具进屋后又被地上未及收拾的血迹吓了一跳。“啊！地上怎么有血啊？”
苏绮媚连头都没有伸出帐子去，懒洋洋地答道：“昨晚鼻子出血，弄到地上了。”还好后来流的血都被莫笑自己用手擦去了，没有再滴到地上，否则一定瞒不过去。
“小姐您怎么不叫我啊？可是磕着了？”
“大概是风干物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叫醒你。”
“哦。”环儿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绝想不到昨晚这屋里藏了一个死里逃生的男子，于是开始琢磨该给小姐煲哪一种清火的汤水。
这一日，苏绮媚始终有些恍惚，担心莫笑的恢复状况，别人都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没人敢打扰她，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回廊下。
娘亲没有带他们出去行山，两个孩子便在院子里玩耍，正是两个孩子玩耍时的吵闹声惊醒了苏绮媚。
姬满的手里握着一根用厚纸卷成的“金箍棒”，正在劝齐云陪他玩齐天大圣打妖怪的游戏。
“弟弟乖，明天哥哥的苹果给你吃。”姬满已经学会了利诱。
“我不要做妖怪，妖怪好可怕。”
“不做妖怪就不跟你玩。”姬满也学会了威逼。
齐云咬着手指，为难地看着哥哥，“哥哥，我做师父好不好，和你一起打妖怪。”别看他年纪小，心思却不少，娘亲说过，师父最厉害，比齐天大圣还厉害。
“不行！师父不会打妖怪，还会被妖怪吃了。”姬满做了一个吃人的动作。“你要是不肯做妖怪就做老猪吧，老猪也会打妖怪，我看见后院有个钉耙。”
“不要，我不是猪。”小孩子也知道猪是笨蛋的代名词。
“不跟你玩了！”姬满发起了脾气，齐云怎么禁得起吓，立刻就哭了起来。
苏绮媚忙走了过来，笑道：“满儿，你怎么能吓唬弟弟？弟弟想做什么你就让着他嘛。”
姬满苦着小脸，他和弟弟最为亲近，看见弟弟哭了就没辙了，便拉着娘亲的袖子叫道：“没有妖怪不好玩。娘，再生个弟弟当妖怪吧。”
旁边的环儿吓了一跳，心想：“小祖宗啊，你娘是寡妇，寡妇生孩子还得了？”忙拉过另一个丫环笑道：“两位小少爷都是会打妖怪的神仙，我和灵儿是妖怪，你们来打我们好吗？”
“好啊！好啊！”只要有妖怪打，姬满才不在乎妖怪是谁。齐云听说自己不用装妖怪，还可以跟哥哥一起打妖怪，当然也立刻破涕而笑，跟在哥哥背后在院子里追起了妖怪。
看着两个活泼的孩子，苏绮媚满心欢喜，就连齐云那张和齐霖有些相仿的面容也觉很可爱，愈发觉得往昔的坚持是值得的。
刚才姬满让她再生个弟弟的童言没让她觉得尴尬，反倒勾起了她另外一些心思。
她想到了莫笑，想到莫笑的年纪在这个世界已不算年轻，就算是普通人家也应该早就娶妻生子了]，何况他这个帝君心腹、国之重臣，只怕早成了青丘群臣眼里的香饽饽。昨晚两人才初表心迹，却立刻面临分离，回到青丘国后的莫笑和她之间大概再没有机会了。
苏绮媚的心情从甜蜜到苦涩。莫笑已经为她做了很多，那自己就不该再强求什么。既然他不能留下，那就只能祝福他能获得他想要的幸福。
也许过不了多久，莫笑就会有他的妻，有他的儿，一个叫莫愁的儿，然后就像她现在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在院子里尽情地玩耍……不同的是，他不会是孤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