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八十章 相见恨晚（1 / 1）
屋里，两个人隔着桌子默默相对。苏绮媚心里又急又躁，因为是她强留莫笑陪她说话，可自己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莫笑则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好像再不看就没有机会似的。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不会说话啊！”苏绮媚忍不住恼道，而心里却因为莫笑的注视而有些莫名的欢喜。
莫笑不好意思地闪开视线，心里也暗自好笑，自己虽然不是巧舌如簧之辈，但也不是拙口笨腮之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吧？”莫笑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不过看苏绮媚现在生活的环境，应该是过得不错。
“嗯，还好，带我来丹阳的易大哥待我就像亲妹妹一样。”终于打开了话题，苏绮媚的心情也变得平静了，“你呢？当初回青州，齐霖有没有为难你。”这是她一直以来最为担心的事。
“当然没有，陛下知道你母子安好，也很是欣慰。”
“哼，我才不信。”苏绮媚嘴里埋怨道，不过好在看到眼前的莫笑是完好无损的，只要性命无忧，她也就没有别的担心了。
莫笑只是微微笑笑，他并没有说假话，齐霖知道苏绮媚母子都还活着时确实很欣慰，也没有降罪于他，只是原先说的指婚一事不再提起，这两年派他单独出宫办差的次数也更多了，危险也更大了。不过他不会因此而怨恨陛下，他的确违背了陛下的圣意，而且他这条命本就是陛下的，为陛下而死也是应该。
“你说的易大哥是当初商队里的人还是后来遇上的？你确定他对你没有恶意吗？”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易仲衡，莫笑有些不放心，也许是有些嫉妒。
苏绮媚的脸色沉了下来，把当初莫笑离开后吴家派人追杀她的事说了出来。莫笑听完也变了脸色，“你说的那人一定便是吴定远本人，想不到他居然会一直尾随我们到丹水国境内。哼，等我回到青州立即将此事禀报陛下……”可是，他还能回到青州吗？
“不要！”苏绮媚阻止了他，“你家陛下很可能早就知道此事，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他也不会做什么，毕竟他现在还需要吴家的支持。可是，如果是你禀报他，就说明你还在关注我的事，还有可能被他猜出你见过我，他那个人一定容不下这些。”
莫笑没有再说话，好像是默认了她的分析。
“哎，你都不知易大哥的来历，又怎么会知道我的下落？”
“其实……”其实莫笑一直没有试图打探苏绮媚的下落，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担心自己的打探会被那些仍然想伤害她的人所利用。可在两年前却有人暗中通知他苏绮媚在丹阳城的情况。不知道那人是谁，不知道用意是什么，更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所以他一直没有来找过苏绮媚。不过今天情况特殊。
“这一次刚好是来丹阳办事，就想着来试试。”
“那一定是月舞，就是上次救了我的那个女孩子。不过看来我真正要谢的人应该是齐霖，如果不是他派你到丹阳来，我还没机会见到你呢。看来，你并不是很想见我啊。”
“当然不是！我只是……”
苏绮媚咬着衣袖吃吃地笑着，“我知道你是怕暴露了我，只要你不是真的不愿意再见到我就好了。”
苏绮媚羞涩的笑容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莫笑心头上的思念，顿时心潮澎湃，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涌进咽喉，口腔里立刻充斥着熟悉的腥味。
“我、我必须走了。”莫笑慌忙站起身来，脸上急切的神色是苏绮媚从未见过的。
“怎么了？怎么就要走啊？”苏绮媚也跟着慌张起来，心里则盘算着还有什么借口可以留下莫笑。
“我还有急事，必须走了。”
“可是……你还没有去看看满儿，他可是一直挂着你；还有齐云，你还没见过他呢。”
“下次吧，下次……”莫笑不敢再说话，转过身去用手掩住口鼻，怕那东西涌出来。
苏绮媚满心失望，没有留意莫笑的动作，低着头说道：“那好吧，下次你可要多呆几天，反正你赶着回去齐霖也不会给你什么好差事。”
“嗯……”莫笑就这样背对着苏绮媚起身离去，他多想再回头看她一眼，可他不能，如果现在的模样被她看到了，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苏绮媚听不到莫笑清楚的回答，心里知道他多半是在敷衍自己，感到很沮丧，但还是站起身来送别莫笑，却在此时不经意间看到莫笑身后的地板上有两个鲜红的圆点。
“啊！血！哪里来的血？莫笑，你受伤了吗？”苏绮媚发现那鲜红的血滴竟是从莫笑身上滴下的，大惊失色，不由分说就去扳他的身子，“快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莫笑没来得及跃出窗户，他现在必须用大量真气压制毒性，没办法加快自己的身法，不小心被苏绮媚拉个正着，心中不由恼恨为什么不早些离去，为什么要贪恋那多一点点的温柔。
“啊！莫笑你……你这是怎么了？”苏绮媚看着从莫笑捂着口鼻的手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心神大乱，眼泪瞬间便涌出了眼眶。
“我、我没事。”事已败露，莫笑却又安静了下来，甩手抹去嘴里流出的鲜血。反正最后的心愿已了，死也无憾了。
“你到底怎么了？是受了内伤还是……中了毒？”苏绮媚希望是前者，受了内伤吐血未必会死人，若是中毒发作就太危险了。
“是中毒。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厉害的□□……”更没想到对方会在临死前把解药给毁了，剩下的时间不够他返回青丘国，就算能回去陛下也未必想救他。
“不，不要，我不要你死……”苏绮媚哭泣着紧紧抓住莫笑的胳膊，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止他的死亡。
“呵呵，我不会死的，我正要去解毒呢，你这样拉着我我可没法走啊。”五脏六腑都在痛得颤抖，莫笑已经没有力气自行挣脱苏绮媚的手。
苏绮媚暗骂自己糊涂，正准备放手，却又突然发现不对。“你骗我！你要是能解毒早就去了，才不会来这里陪我说话一直到毒发，你、你就是来等死的！”她明白了，莫笑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会来看她，因为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不会的，我不会死……”至少不能死在她的面前。莫笑抬腿想跳出去，却身子一歪，倒下了。他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如果按他原来所想只是看一眼就走，那他就可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平静的离去，不让她知晓。
“莫笑！莫笑！”苏绮媚及时扶住他，让他不至于摔倒在地，但她的力气怎么比得过莫笑的体重，竟被坠得沉下了身子。
“莫笑，你要挺住啊！我这就去找医生……”苏绮媚使劲将莫笑往自己的床上拖去，可惜环儿刚才已经被莫笑点了穴道，完全听不到这屋里的吵闹，不过她可以去找福伯，然后去山下镇里找医生……来得及吗？
当身子落在松软的床上时，莫笑又清醒了些，鼻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幽香。听到苏绮媚说找医生的话，他伸手拉住了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傻丫头……医生要是有用……我还……”
莫笑没能说完话，一阵咳嗽又带出了一口血。苏绮媚哭着用袖子替他擦拭，“那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要你死啊！”
吐出那口血，莫笑反倒觉得胸口舒坦了些，头脑也更为清醒了。他笑着伸出右手抚上苏绮媚的脸，这个念头好像很早就有了，只可惜那玉色的面容沾染了他手上的血渍，破坏了原有的美感。
“没事，人总是要死的，能在死前再看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过你要记得，我死后尽快把我烧了，骨灰就丢在这山里，不要让人发现我和你的关系。”莫笑的力气似乎也恢复了，说话不再继继续续，但两个人都清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不！我不要你死！莫笑，我不要你死啊！”苏绮媚哭倒在莫笑的怀里。若能留住这个男人的命，她宁愿舍弃自己的命。
赤帝大神，您在天上看到这一切了吗？您救救他好吗？玄女娘娘，只要你肯救他，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媚儿，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可以！只要你别丢下我，你想怎么样都行。”
“媚儿……”莫笑大胆地用手摸着苏绮媚的嘴唇，其实他好想能在上面亲吻，可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提出来。“照我说的去做吧，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呆在这山里，这山里的风光还真是不错。”
“莫笑……”苏绮媚渐渐停住了哭泣，虽然眼泪还是在流，她努力地做出一个笑脸，“你想不想亲亲我。”
莫笑的脸红了，可很快，趴在他身上的苏绮媚感觉身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莫笑的脸色顿时变为灰色，右手顺着苏绮媚的面颊滑落，却又恰巧勾在她戴在颈间的项链上，勒得苏绮媚的脖子一阵微痛。
“莫笑！莫笑！你不准死！”苏绮媚哭喊着，抓住了那只手，银链上圆圆的玉坠随着她肩膀的抖动摇晃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