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灭门(1 / 1)
段庆初嘶哑着声音毫不留情的说道:“杀!一个不留!”“是!”黑衣蒙面人应声之后,很快退下。段庆初的脸上收敛了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寒意,整张脸仿佛被冻结着,他面无表情看着怀中已经失去血色的面孔。随后他轻轻将赫连曼放置在地上,俯下身打量着她。
赫连曼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双眼闭合,连双唇也泛着微微的青紫色,唇角还留着丝丝血迹。段庆初伸出手,用手指在她的唇边来回轻拭了几下,血迹却因为干涸而纹丝不动的沾染在那里,擦拭不掉。段庆初又将她额上的发丝朝两边轻轻拨弄开,那小心翼翼的神情,仿佛是看着熟睡在身边的妻子,好像只要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不小心惊醒她一样。
“曼儿,既然你能如此狠心的弃我而去,就别怪我没有手下留情。今晚我便要血洗南宫山庄,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条命都要来为你陪葬。我要让你在黄泉那端都无法忘记,你还欠我半生。我要让你在那里日日夜夜都想着,我的这双手,沾染的所有鲜血都是……为了你……”话语落定,段庆初低下头在赫连曼早已冰冷的唇上,颤抖着印上一个轻轻的吻。
再抬起头的时候,段庆初眼中所有的火焰熄灭,他的双眸变得冰冷,仿佛探不到底。他起身,用手掸去衣衫上的浮尘。随即便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再也不回头看一眼,仿佛身后那两具冰冷的尸体与他毫无关联一般。
就在左脚迈出门槛的时候,段庆初突然听到屋内“咔嗒”一声轻微的响声。这声音原本是不易被察觉的,但段庆初的耳朵却很准确的捕捉到了这声音。他并未着急着转身,而是将刚刚迈出的步伐缓缓收了回来。在门边站定,他背部收紧,警惕的注意着屋内的动静,双拳紧握,蓄势待发。然而却再无一丝动静。
段庆初并不认为听到的响声是自己的错觉,站定片刻之后,他缓缓转身,微眯起眼,用阴鸷的目光环视着屋内。屋内左右两侧分立着桌椅,正对门的座椅前方是两具已经冰冷的尸首。除了火烛跳跃着的光以外,屋内仿佛没有一丝生气。
此时,山庄周围响起一片砍杀和嚎叫之声,段庆初知道手下的人已经遵照着他的吩咐去做了,南宫山庄虽然藏龙卧虎,却大意了古戎运送上来用以驱寒的药酒。段庆初知道,每年古戎都要运送药酒给山庄的人用以驱寒,这些年来,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是一个仪式,山庄上下的人必定会喝下药酒。而他的“江湖十二杀”都随身携带着蔓芙草的粉末,这粉末自然也是趁着古戎贪杯醉酒之时盗取的。这粉末与做了手脚的药酒混合在一起,起到的效果,便是如每年的拜会贴一般,让人在短时间内丧失内力。如此一来,要杀掉南宫山庄的人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段庆初听着山庄内一片凄惨叫喊的声音,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曼儿,你听到了吗?这些人的哀嚎?很好听吧,对死的恐惧,对生的期盼,无能为力,血流成河。曼儿,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用来答谢你对我的无情!哈哈哈!”段庆初对着前方的两具尸体狂笑乱语着:“南宫博睿,起来跟我斗啊,为什么你像一条狗一样瘫在那里,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来呀!来呀!哈哈哈,你非但杀不了我,现在看着我灭你全庄,你又奈何得了我什么?”段庆初仿佛是欣赏美妙的乐曲一般,闭上了眼睛,倾听着门外一片杂乱的声音。“哦,对了。”他似乎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睁开眼,继续说道:“这次的拜会大典,你好像给所有人引见了南宫山庄未来的主人,现在少主——南宫陌。还有另一个宝贝儿子,好像是叫南宫尘吧?是你和曼儿的孩子吗?虽然你不说话,可是我要说,你猜得很对,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呢?斩草自然要除根,哪怕他们是曼儿的孩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段庆初阴冷的目光缓缓停留在正中座椅左侧的一面墙上。突然,一阵掌风从右侧袭来。段庆初仰身一躲,脚下转了几步后站定,这才定睛朝刚才站定的右侧看去,见一身锦蓝袍的少年喘着粗气在原地站定,眼睛却如利刃一般紧紧锁定着段庆初。段庆初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来:“原来是蓝家堡的羽飏少主~~~”他故意将尾音拉得很长,带着戏谑的神情看向蓝翊:“喝下了古戎老贼的酒,竟还能打得出三成内力,没想到蓝锦旭那样的废物竟然生的出如此出色的儿子!”
“住口!”蓝翊大口吸着气,试图调节体内的气息。段庆初冷笑一声:“劝你别费力气,别以为你把南宫博睿的内力尽数承下,就能逼出这酒毒来!”蓝翊一惊,看向段庆初,承下师父内力的这件事,只有持有四令的人知道,就连师娘也不知道这件事,可段庆初又怎么会?
“哼!怎么?吃惊了?看来南宫博睿的徒弟跟他一样的愚笨迟钝!”说着,段庆初将手探进怀中:“也罢,既然死,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别像你爹一样,稀里糊涂的就丧了命!”“你!!”蓝翊怒气上涌,想要提息冲过去,却被体内逆流真气逼退几步,腹中脏器隐隐作痛,只好在原定站定,怒视着段庆初。
“楚应天,活了这么久,你竟是连愣头小子都不如了吗?你想躲在密室中多久?”段庆初将手探进怀中未动,却对着蓝翊身后的墙壁大声说道。“原来你早就发觉了……”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蓝翊身后墙壁一转,从暗室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楚应天,此时他的脸色灰青,显得格外虚弱。
原来楚应天与蓝翊二人走出密室不久,便觉得山庄中有异动,二人放心不下南宫博睿,便折转回了密室,恰恰听到段庆初正是害死蓝锦旭的罪魁祸首,蓝翊一怒之下便要冲出密室报杀父之仇,楚应天却惊觉二人已中酒毒,他知道即使冲出去,也无非是多搭上两条命。所以拼命的阻挡着蓝翊。没想到,段庆初竟然狠到将南宫博睿夫妻二人双双逼死。又听闻他要将山庄灭门,还要杀了南宫陌与南宫尘二人。蓝翊再也无法隐忍,怒不可遏的冲来出来。他要为爹报仇,为师父师娘报仇,要杀了这个残害了众多武林义士的败类。
楚应天内力不及蓝翊,此时,酒毒在体内发作,加之怒气攻心,看着眼前这个杀死了自己儿子的凶手,他恨不得将段庆初碎尸万段,可眼下,即使挪动一步,也好像撕扯着全身,痛不可当。硬拼自然是不行,好在蓝翊还能使出三成功力,伺机而动的话,杀了段庆初也不是没有可能。打定主意,楚应天便微微站定,不露声色的开口说话,他不能让段庆初看出破绽来:“既然要我们死的明白,那就说出来听听,看看你到底用了多少卑鄙的手段!”
段庆初诡异的一笑,便缓缓从怀中拿出一件东西来。蓝翊和楚应天顿时惊愕的睁大了眼睛:“玄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