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出差(1 / 1)
入睡之前接到少瑾的电话,“睡了吗?”他轻问。“还没。”“明天请假吧。”“为什么?”“想去爬山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什么时候看的?”“手机上每天都有消息。”“那还是在家睡懒觉吧!长这么大我很少有时间睡懒觉。”“公司不忙吗?”“前一阵忙得很了,有点透支,给自己放个假。”“嗯!”“明天九点我过来接你去吃一家很不错的早点吧!”“你不是说睡懒觉吗?”“是啊,睡到八点半起来,九点钟不到就可以到你家。”多可怜的孩子,睡到八点半就算是懒觉了。
最后我还是没有答应,我不喜欢少瑾参与我工作的事情,更不喜欢他替我向程学民请假,他平时是个很公事公办的人,唯独在这件事上显得很不和情理。于公于私他这么做都会惹人非议,看来再精明的人在感情上也会短路。
虽然拒绝了少瑾的提议,但还是答应他中午买好他要吃的小点给他带过去。这样对大家都好,不影响我上班,他也可以多睡一会儿。
上午过去公司下来一个通知,公司在W市的一个工程账目一直很乱,公司几个工程组,有点类似分公司之类的,但都是流动的,工程做到哪他们就到哪,每个工程组都和子公司一样有自己的财务部门,W市的这个工程组是新组建的,财务方面一直都处理得不太好,漏洞百出,早就引起了程学民的注意,督促过那边加强这方面的管理,但一直也没什么起色,程学民终于受不了派我过去那边督导工作。
我进明辉四五年,财务部各个岗位都了个遍,对公司的业务流程都非常熟,派我过去很合适。接受了这个任务,定于两天后过去W市的行程。
中午的时候按少瑾说的地址去买了他要吃的那种小点心,在一个并不是很好找的巷子里面,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那个地方不是很容易找,车也开不进去,我下了车一直往里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热闹的小店,里面人头撺动,生意很好。
听少瑾说这家店特色就是蟹黄汤包,C市的汤包街头巷尾随处可以买到,好吃的也很多,这家店我却从未听说过。要了几笼打包好,又买了几样其他的小点和粥,拎着出了门。
进门的时候少瑾穿着家居服,一反往日的西装笔挺,倒也给人很居家的感觉,看着也比往常亲切了些,没那么冰冷。
我把买来的东西进盘盘碗碗,少瑾的厨房很大,几本就是个摆设,但厨具倒是一应俱全,连餐具都很讲究,很漂亮,通体透白,晶莹剔透的,大约是景德镇的骨瓷,平时很难见到,我一看就喜欢上了。齐齐摆好,又给少瑾用小碟子装了些醋,也是一并打包过了的,怕他家没有。
少瑾见只有一个碟子,问:“你打算我们两个用一个碟子的吗?其实我倒是不介意。”“我吃面食不喜欢就醋。”“为什么?”“我们北方不大吃陈醋,而且醋的味道太重,会盖过食物本身的香味,影响我品尝。”“哦,那我也不就醋试试。”
这家店的汤包果然还不错,有没有蟹黄我倒是没吃出来,但真的很鲜香,做面食我也做得来,但这汤包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皮与馅都和北方习惯大有不同,是典型的南方食品,不掌握配方很难做出来。
吃了午饭上班还早,我也没什么事可做,仔细打量少瑾的房子。并没有大得夸张,因为缺少人气一点都不像家倒像会议室展览厅之类的,没有随意摆放的报纸,没有换下来干净或不干净的衣服,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应该放的位置,甚至连尘土都没有,落地窗子亮得像没有玻璃,阳台上也没有晾晒的衣物,干净得像没有人住。
外面下着雨,光线昏暗,整套的白色家具一点都不沉闷,仍如同沐浴在阳光里一样。越看越像样板房。我一直想不通少瑾为什么这么喜欢白色,忍不住还是问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有轻微的洁癖,白色比较不容易藏污纳垢,干净与否都一目了然,便于打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有洁癖,不禁想到自己的小窝,不知道在他眼里是不是很难入眼,自己平时疏于打理,这个男人这么挑剔,肯定是看不习惯。大概是碍于面子也没说过我。
少瑾戳我的头,“想什么呢?”“哦,对了,我过两天要出差。”少瑾很意外,“去多久?”“不知道,一个星期总是要的。”“去哪?”“W市。”“你答应了?”“公司的安排。”“你找别人代你去吧,我早和你说过这几天有空陪你,过一段时间我又要忙得很,到时候见面都难。”“这事我去最合适了,换谁也不方便。”少瑾看着我,那种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很陌生。空气一时间很僵硬,我大气也不敢出,安静得地上掉跟针都能听得见。我想他是有点生气了。
少瑾的脸色很白,最后趋于平静,冷冷的说:“你要去便去吧!随你。”说完就进了书房,没有带门,但也没再理我。
我静静的从少瑾家退出来,开了车返回公司,一路上都开得很快,我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想不断超过前面的车子,冲过去把他们都甩在身后,只有这样才觉得痛快。我很多时候都会这么做,奶奶生病时,工作受挫时,被别人排挤时,可今天为什么也是这样呢,难道是少瑾对我生气吗?很莫名奇妙的逻辑。
去W市也就五个小时的车程,离苏州倒是挺近的。我一向是路痴,能记C市的路对我来说已经很难,更不要说出省,开车去断然是不可能的。公司帮忙订了张火车票,上午十点的车,时间很好,可以睡个懒觉再慢悠悠的出发,一点都不会赶。
行程大约要一周,准备了个不小的行李箱,没办法,在出行方面女人总是显得很麻烦,我总是在出门之前把各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预先想个遍,能未雨绸缪的都做个准备,不至于临时手忙脚乱。换洗的衣服,睡衣,梳洗用品,常用药品,女性用品,反正能想到的我都带了,结果就是塞了满满一个箱子,害我自己提都很费力。
下楼的时候意外的看见少瑾,倚在他的宝马上对着我微微的笑,那天阳光特别的好,五月的C城已是初夏,他穿了件淡淡的粉红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子很随意的挽在小臂上,露出一截胳膊,阳光洒在他的周身,意外的明媚,我一时恍忽,这家伙大概是来勾引我的吧。
他接过我手里的箱子“你这是要出国吗?”“你怎么来了?是送我去车站吗?”“我送你去W市。”“你很有时间么!”“正好顺便回趟家,办点事。”听到他的解释还是很开心。客观的讲少瑾还是很养眼的,同这么个帅哥坐在一起总是件令心高兴的事。
少瑾开车一向都比我稳,却并不慢。昨晚上睡得不错,精神好得很,本来为了坐火车还带了PSP,里面有两个小游戏和几部小说。考虑到少瑾辛苦的开车我还是不要把PSP拿出来,玩游戏怕他说我笨,看小说对他置之不理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正无聊着,想起从来没有他的车上听过音乐。看小说的时候经常会通过车上听的音乐流露出作者的品味,从来不知道他听些什么歌,也想研究一下他的品味如何。
我对这个小探险有着前所未有的兴趣,便伸手去鼓弄他的车载DVD。弄了半天也没出什么名堂。,一无所获,他问我是不是想听歌,我说是,他说没有,我说:“那你车上装着这么贵的东西干嘛,当摆设吗?”“买车的时候就配的。”我无语了,居然有这种人存在。他看着我笑了,然后说:“骗你的,其实音乐是有的,不过是怕你不喜欢。”果真都是一些老外的歌,上学的时候英文还过得去,但听力一直都非常之差,对英文歌也一直心存芥蒂,从不肯听,至今唯一能够哼唱几句的也只有泰坦尼克的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实在久经传唱,不会都不行。
听来听去都是鸟语,很是无聊,后来不知不觉被吸引住了,是一个男声,音很高,淡淡的自然流露出的忧伤,本也是无心听的,不知怎的就认真的跟着听完了一遍,觉得没听够,又按个重复,少瑾说:“老鹰的加州旅馆,你喜欢?”“有点儿。”“这算是老鹰乐队的旷世之作,你若是喜欢可以下来听听。”“我不大喜欢英文歌。”“我听得也不多,小时候被我妈逼着学了很多乐器,没一样感兴趣的,长大以后再没摆弄过一样,现在大概都忘光了。”“你会弹钢琴吗?”“算得上会吧,但是不很精。”我想像着他坐在钢琴后面,挺直的背,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像一场老电影中定格的一个画面。
大概是怕我无聊,少瑾一路上讲了好多关于他小时候的事,对于富家子弟儿时的生活我也很向往,然而对于少瑾而言那段回忆却并不算美好,他从小就被母亲管教很严,因为要学很多东西,童年的每个日子都过得很繁忙,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我还在和一般男孩子们玩耍,每天在外面疯跑,经常被我妈抓回来骂,十岁以后才有点女孩子样,不过也一样很疯,课堂上那点事很容易就能对付过去,大把的时间拿来玩。每每想到时候都是极开心的,由此看来出身好也未必是件好事,然而这世间好与不好本就很难界定。
到W市已经是下午了,进了市区转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分公司。按公司的安排这几天我要住员工宿舍,联系到了分公司的主管,姓余,余经理带我去了员工宿舍,一个不大的小房间,有点简陋,少瑾本就有洁癖,这种环境肯定是受不了的,拉着我就往外走,余经理都觉着不好意思。
最后在离公司不远找了家三星的酒店住下了,要了一个套间。外间是个客厅,里面是卧室,客厅与卧室之间没有门,卫生间很大,也是透明的。现在的酒店的风格为我所料不及,我除了公司组织的旅游很少住酒店,以前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少瑾轻车熟路的找到冰箱,开了瓶饮料递给我,自己也开了罐红牛。“你休息几分钟,等下我们去吃饭。”我把带过来的箱子打开,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放进柜子。
W市离苏州近,饮食习惯也接近,少瑾挑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中餐馆,要了几个菜。这里的菜普遍清淡,不是绿就是白的,着实没什么食欲,好像还略有点甜,勉强吃了些不让胃难过就算完成任务。“怎么吃得那么少?不合口味吗?”我摇头。“没关系,晚上我们去吃些小吃,W市的小吃更有名些。”
吃过饭在周围逛了逛,天已经黑下来,我们对W市也不熟,来之前也没大研究,不知道有什么可逛的地方,很早就回去了,至于小吃,对于从没吃过的东西我一向不太勇于去尝试,所以吃来吃去都是那几样,没什么新发现。
回去的时候少瑾担心我会饿到超市里买了很多水果。我忽然想起上次和他去超市买的水果都还放在冰箱里,大概等我回去都要放坏了。
回到房间我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这酒店还算有点人性,玻璃墙上还是有个帘子的,我把帘子小心翼翼的拉好,又仔细锁了门,才放心的洗澡。穿了睡衣出来少瑾倚在沙发上看手机,不知道看什么,很专心,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内容我没注意,大概是我们在车上的时候他一直是关着机的,现在才处理公司的事情。
我吹干头发爬上床,拿着摇控器搜台,就隔了几百公里,电视也都差不多,没什么新奇的频道,我不免又开始看我的电视购物。看得无聊光着脚跑到柜子里拿PSP出来,玩一款小游戏。
少瑾洗好了澡也上了床,动作很自然,我眼睛盯着屏幕心里有点打鼓,担心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让自己措手不及。他关了电视也关了灯,就留我身边一盏昏黄的台灯,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温馨起来。他钻进被子,“你那脑子明明不适合玩游戏还非要玩。”我把PSP丢给他,“看你有多厉害?”他看了看,“这种古董级别的游戏我都懒得玩。”按了两个键就把机子给关了。“睡觉。我明天回苏州。”
我很想写一夜无话。但事与愿违。然而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两上单身的年轻人躺在一张床度过一个漫长的黑夜,委实不件好玩的事情,翻来翻去的睡不着,他在一旁头枕着胳膊一动也不动,也听不到鼻息,好像不存在,我仔细听了一会还是听不到,伸手过去试,还是喘气的。怎么可能不喘气。
收回手,我接着睡,又翻了不知多久终于忍不住了,那感觉就好像秋后问斩,既然知道早晚都是死还不如早点来得痛快,牵扯着实在难过,坐起来对着他叫,:“孙少瑾你装什么装啊,再装小心我把你踢下去。”大概少瑾也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映,先是愣了几秒钟,继而大笑,上来抱住我,在嘴唇落下来之前狠狠地说:“苏铁这可是你自找的。”之后就是暴风骤雨,在进来之前少瑾问了我一句话:“到现在,你相信我了吗?”我没有回答,爱情也许是有的,可是信任还像还是很脆弱,经不起半点斟酌。我想我也是疯了,明知道这个男人是不可信任的却还是爱上了他。
少瑾全然不像他的外表沉稳,而是带着点浮燥,不可抑制,力气也很大,我很痛,但我不想哭出来,我一直以为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流眼泪是一件很骄情的事,所以我忍住了,尽管整个过程根本不像小说里所描写的那样□□的,甚至还很难受。
说不清楚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到朦朦胧胧的时候好像听到他说:“苏铁,我明天回苏州。”我还迷迷糊糊的应声,“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