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34.烽火(1 / 1)
最近生活非常平静,暑热之气也渐消亡,随着日子一天天无比真实无比正常地度过,晚清时不时会强迫症一样板着手指头数一数自己的穿越之行已持续多少时日了。糟糕的是,她因日子过得没心没肺,竟然渐渐算不大清楚了。对此她有些郁闷,觉得这很不符合自己作为一个崇尚理性科学的理科生的生活节奏。
可是想来想去,她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在如今这个轨道内跟上自己从前的步伐,只好自我安慰在哪儿生活久了都是如此,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根据经验,每次她突然愁眉不展若有所思的时候,大抵总是因为娘家亲戚造访。可是这次大姨妈停留的时间似乎过于久了一点,党羡之一边这样纳闷,一边琢磨着带她上哪儿散散心去。
却听晚清冷不丁来了一句:“我找不到自己人生存在的价值了……”
党羡之摸摸她的额头:“不必因为这个就怀疑人生吧?”
晚清斜眼看他:“因为哪个?”
“你的……姨妈。”
晚清眉毛竖了起来,瞪大眼睛说道:“姨妈还没来呢!”
党羡之一脸惊讶:“没……你有了?”
晚清一个哆嗦,满脸黑线:“没错,我是圣母玛利亚……”
党羡之一阵大笑,而后问道:“那么,为什么突然开始思考人生了?”
晚清托着下巴,眼神哀怨:“看似无拘无束,实则举步维艰;对这个世界只有掠夺,没有产出,只求索取,不求奉献……本少女略惶恐。”
党羡之听了把脸凑近,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这个好办,你嫁给我,我们努力生一堆娃娃,然后把他们喂饱养大,你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了。”
晚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良久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受什么刺激了?”
“我确实是受刺激了。”党羡之站起来踱步,“你知道今早我进宫时,他们在议论什么事吗?”
“什么?”晚清也跟着站了起来,半是忐忑半是玩笑地说,“不会是张罗着要给你弄个媳妇儿吧?”
党羡之抱住她,贴着她的脸深深嗅了口气,说道:“不是我啊,是慕容博——”
晚清“啊”的一声:“他要和谁成亲啊?”居然闪婚,太刺激了。
党羡之笑笑,道:“父皇已经把公孙尚书家的姑娘赐婚与他,一个月后完婚。”
“你爹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还只用一个月……”
党羡之捏捏她的鼻子:“傻瓜,自然是他慕容家先上奏求婚的,你真以为父皇闲到到处去当媒人么。”
晚清诧异:慕容博求婚?他不是正追云献舞吗!难道爱情和婚姻居然可以两不耽误?他这窍开得未免有点过头了……
党羡之好似听到了她的心声,接言道:“估计是慕容老头的主意,在朝廷大员中挑一门联姻,这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在晚清的意识里,联姻二字本身就充满了共同利益的味道,而且一般和真爱都不怎么搭边。她觉得慕容博虽然少年持重,可到底并不是个喜欢工于心计的人,连婚姻大事都不由自己做主,不知对他来说是何种感觉。
她懵头懵脑地问:“他们既然已经把婚期都定下来了,那什么公孙家也必然是同意的啦?”
“为什么不同意呢?”党羡之眉毛一挑,“他巴不得呢,不过暗自失望的人怕是也有。朝里统共就那几个算得上门当户对的,迟迟不肯把女儿嫁掉,不就是等着这一天么。你瞧着吧,等慕容博和公孙小姐成了亲,接下来还会有好几场婚事呢。”
晚清直勾勾地看着党羡之,心里不由得想:万一他们抱有更高的人生目标呢,万一他们想把闺女嫁给你呢……
党羡之给她看得身上一热,收紧手臂用力将她往怀里送,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她问:“你在想什么呢?”
晚清张口就侃:“我在想包办婚姻真是胡闹,姑娘能嫁给谁全看运气。慕容老大人选了公孙家,这位公孙姑娘便要和慕容博一起过一辈子;要是当时他念头稍微一转,选了别人家,这公孙姑娘便要和另外一个人共度一生。如此被随意安排的人生,真不靠谱,还是自由恋爱好啊!”
党羡之道:“虽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结果的确如此。”说完话锋一转,笑嘻嘻地问:“我们两个算是自由恋爱吗?”
晚清环顾左右,张口结舌:“算……吧。不过你是个王子,万一你爹也要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我就分分钟灰飞烟灭了。”
党羡之哧的一声笑了:“没有你说得这样可怕,皇室与平民结亲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其他事情都不成问题。”
晚清觉得自己宛如一只正往架子上走的鸭子:“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党羡之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了:“我怎么敢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晚清看他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不禁觉得再找什么借口都是可耻的,况且她也没什么借口可找了。可是私定终身这种事她还真没想过,更别说对象还是一个古代的皇子,事情不论从哪个层面想都是十分荒诞的。
她那种“失去人生方向”的感觉又冒出来了,简直想要变成一个蘑菇,静静蹲在墙角等待某一天有人来向她将这一切解释清楚。
党羡之拍拍她的脸:“好了好了别再想了,魂都没了。你的顾虑我都明白,又没打算把你强娶,也至于这样惆怅么。”
晚清心中难言的纠结顿时冰释般消解——爱情之中最让人受用的甜蜜莫过于主动提供的理解和包容,她主动吻他,温柔又投入。
党羡之不禁莞尔,甘之如饴地享受这一回报。
人生大事暂且搁置一旁,晚清想起党羡之提到皇帝,便问:“你父皇他怎么样了?”
党羡之只是摇了摇头。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政事已完全不理,精神也越发不济,大家虽嘴上不提可都心知肚明,只是暗自做好心理准备。
晚清叹了口气,捧着他的脸说:“你别想得太多。”
党羡之涩然笑了笑:“的确,再怎么想也是无济于事,不说也罢。对了,还有一事,北境要打仗了。”
“啊?”晚清差点一跃而起,作为一个朴实的老百姓,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去把金银细软打包装了然后逃到深山老林等待烽烟消散……等她的思维消停了下来,才问:“北境在哪儿啊?为什么突然打仗?!”
原来前一日北境边关有急报夤夜传入京师,北凉国突然无故冲犯边境挑起战火,边陲驻军已急调军队前往抵挡镇压,战况一时还不明了。北凉虽是番邦小国,但素以剽悍勇猛闻名,战争一旦打响,处在边境线上的州镇及百姓首当其冲。况战事一起,滚滚狼烟顺着烽火台连绵一路直烧到国内腹地,有见闻者无不心惊,转瞬间已无数人被罩于战争的阴霾之下。
北凉初一犯境,北境守军与州府官兵便奋起反抗。上至官军下至百姓都对北凉小国的突然冒犯十分不解,两国几十年来相安无事,北凉岁岁进贡,□□年年赏赐,边境线两边的贸易往来更是日益稳定深入。虽最新一任国主胡亢性情暴躁,狂傲蛮横,对待邻国的态度不似他前任们恭敬讲理,但台面上的冲突这还是第一次。
军中将领与州府长官一边直面迎敌,一边商议决策。北凉放言可以和谈,却自食其言,无辜扣押作为使者的青州长史及随行兵士,态度强硬,蛮不讲理,之后更是于阵前与后方大放厥词散布谣言,称天党军队怯懦无能畏缩求和,以图混淆视听动摇军心民意。
一众官差将士对此十分愤慨,北境统帅夏凤箫得知此事后更是勃然大怒,叱道:“蚍蜉撼树,自不量力!自取灭亡!”遂亲自前来坐镇,令绝不再谈和,调集兵力,全力猛击,不打得对方心服口服,绝不善罢甘休。
边关军民群情激奋,迎头痛击,北凉强在兵士个个凶狠剽悍骁勇善战,□□胜在人多势众战术巧妙,再加上保家卫国的志气坚不可摧,几场恶战下来,北凉终于扛将不住,丢盔弃甲扔下人质撤了回去。
夏凤箫不肯罢手,命人一路狂追痛打,势要把这帮无耻蛮子赶回荒漠老家喝西北风去。眼见大胜在望,北境军俨然打了个漂漂亮亮的保卫战,还几乎掀了小北凉的半片疆土,不料又突生变故,西北边上的大月、乌桓两国又几乎同时叛变而起,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难以理解。夏凤箫连忙撤回兵力,一面布置对北凉的防备,一面急调部队支援西北,与镇西将军欧阳雪部署过去的力量合力迎战。
北凉当真十分无耻,见状立即去而复返,不时叫阵挑逗,骚扰捣乱。守卫部队军力有限,每次奋力退敌,却又无法伤其致命,被搅扰得怒气冲天疲惫不堪。
国家十多年不曾真正起过战火,朝廷上下一片哗然,老皇帝更是又震又恼,一阵急火攻心,直接倒下了。
但这千里之外的都城毕竟不受战事干扰,京中除皇宫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各身兼其职的官员忙碌闹心外,似乎仍如以往,一派安和升平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