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1 / 1)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当我一个月后再见到项羽,他已经是楚怀王亲封的彭城的西楚霸王。一众将领也逐个加封,一一都加官进爵。
而远在天边的刘邦也如愿受封汉中的汉中王。
我没有过多的打听刘邦的事,可汉中王的消息一一传入耳朵,攻城得城,所有事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还沉浸在这些琐事中,项羽一进屋就扯着我往外走。
“去哪里?”我忙问。
“看看你的骑马练得如何。”项羽翻身坐到踢云背上,不等我坐上小白的背,嗖的就窜了出去。
我忙的上马,策马追去。
跑了一会儿,项羽减慢马速,回头看我一眼说:“看样子,项庄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项家媳妇的意思了。”
“谁是你项家媳妇?”我左右看了看,故作一脸疑惑看着项羽。
他一把拉住我,将我移到了他身前坐着,我回头瞪他,却愣住了。
一个月不见,他似乎变了些,又似乎没有。依旧是黑冠束发,刀刻般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有些青色的胡茬印在下巴上,但依旧是眉清目秀的好看。依旧形如青松,气若朝阳,掩不住的阳刚英气,意气风发,但多了几分驾凌天下,俯视群雄的霸气。
项羽侧着头看着我,一脸匪气的打了个响指笑说:“如此看着我,一月不见,是不认识我了,还是想我了。。。。嗯?”说着就将头凑到我脖子边嗅来嗅去。
我回过神,白他一眼,扭回头靠在他怀里,用极低的声音说:“想你了。”
项羽身子一僵。
我笑着回头想取笑他,不料刚回头,他就吻住我。
踢云依旧平稳的走着,小白也不紧不慢跟在一旁,项羽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和我尽情的亲吻着。
入夜,我们回到了营帐,项羽半倚在床榻上,笑睨着我,也不说话。
每次他这样看我,我都被他看的发毛,后退几步说:“我。。。。我出去透透气。”说着就要走。
他一把扯住我,将我拉进怀里抱了个严严实实,“别走,让我好好抱抱你。”他紧紧抱着我,轻轻吻着我的耳朵,慢慢吻至脖颈,往下吻着。。。。
我噔的站起来,急急说:“小白忘了喂,我去去就回来。”
不等他说话,忙的手忙脚乱就冲出了营帐。跑了几步到另一个营帐边才回头看营帐,他没有追出来。终于松口气,一个月未见,发生了很多事,他如今不再只是项羽,是西楚霸王;而刘邦也不再只是升斗百姓,而是汉中王。
好多事齐发,我还未来得及适应,偏偏我还是没有习惯如何和一个男人相处,尤其是时时刻刻眼睛和心都放在我身上的男人。
也不知道,我是该庆幸,还是该苦恼了。
我正想着,忽的看见旁边有一个黑影闪过。
我忙的蹲下身躲在木桶后,侧着头偷偷看着那个黑影。他闪进了一个营帐。
这一片都是将领的营帐,是谁?
我猫着身子,偷偷摸摸的移到营帐前,耳朵贴着营帐仔细的偷听。
“韩将军,在下萧何。”
我大惊。
萧何?他怎么在这里?韩将军。。。。韩信!又是韩信!我忙的聚精会神的听着,想看看韩信又要做什么。
“不知萧何将军,深夜拜访,所为何事?”韩信的声音极其不屑。这个人也真是奇怪,总是一副看不起谁的模样。
“萧何前来,只为了请韩将军前去汉中。汉中王甚是欣赏将军,将军在项羽麾下不受重用,汉中王只觉得是他不懂将军这块璞玉之宝贵。”
什么!萧何要劝韩信投奔刘邦?这这。。。。
“哦?汉中王真有此意?”
“萧何不敢妄言。”
“汉中王如何猜得到我愿意投奔?”
“韩将军胸有大志,自不会愿意只做个接应将军罢?”
半晌,屋内寂静无声,
外面的篝火噼噼啪啪的炸起来,我吓得往后缩了缩。
许久,韩信才开口:“好,此事韩信会给汉中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听着他们要出来,忙的提着裙摆往回跑,头也不回,只顾着往项羽的营帐跑。
萧何竟然半夜来到巨鹿,而且还密会韩信,竟然劝韩信背叛项羽!我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本来是想躲项羽,怎么就让我撞见这么大个事情了呢?
“什么人!”一群巡逻的侍卫拿着刀剑指着我。
我忙的肃容站好,抬起手摸了摸脸,急急说:“是我,虞姬。”
侍卫提着灯笼走近几步,但还是拿刀指着我,我一动不敢动,我可不想被当做刺客什么的。。。。
侍卫还没走近,我眼前人影一闪,我便被人搂在了怀里。
“混帐!虞姬也不认得了?”项羽怒骂道。
那几个侍卫吓得忙跪在地上道:“项王饶命!我们看有人鬼鬼祟祟,不知是虞姬鬼鬼祟祟,还以为是别人。。。。”
“我没事。”我拉着项羽就往回走。
项羽被我扯着进了屋,我还没说话,他倒是一脸逗趣的说:“方才急着逃,现在怎么急着回来了?不怕我了?”
我咽了咽口水,讪讪问:“你,你有什么可怕?”
项羽伸手环住我的腰,欲开口,我遮住他的嘴,看了看左右,凑到他怀里,低声说:“我遇到了萧何。他来找。。。。韩信。”
本以为项羽会惊讶之极,或是雷霆暴怒,要不就是拿着金戟把韩信一次解决,以除后患。
谁知道,项羽笑着说:“哪一个萧何?刘邦手下的萧何?”
这下换成我惊讶之极了,我指着项羽说:“你。。。。你,不惊讶?不生气?”
“韩信,本就留不得。”项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
“留不得?你早知道韩信要投奔刘邦大哥?”我忙问。
项羽摇头说:“自不知道。不过,韩信心比天高,偏偏又不想自己干一番,这样的人,留不得,随他去就是。只可惜,他确实也算得上打仗的好材料,未免可惜了。萧何也算是个人物,半夜竟然敢跑进楚军的大营,身手了得,心思缜密,伯乐倒是少有。。。。”
他竟然一点也不惊讶,也不生气自己的将领背叛,反而说那人是个好人才!还夸萧何是伯乐?
事不关己时,人人都能心胸开阔,不计较得失,但真正关乎自己,又有几人能如此?项羽看着一副随意的样子,心里却如明镜,什么都看得清,偏偏他还不愿去管,真是个莫名其妙,让人想不透的人。
“你倒是一刻不得闲,不是去喂马吗?怎么去韩信的营帐了?还给我探听来这么大的事。。。。”项羽伸手抬起我的下颌,挑逗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愣愣说:“巧合。。。。巧合。。。。”说着我就推开他,自顾自走到床榻边,拉开毯子就睡上去,装作很困的说:“我骑马累了,我先睡了。”
项羽走过来,俯身贴着我说:“这么累?”
我闭着眼装睡,不想理会他。
项羽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低语:“当真睡着了?”
我还是不动。我睡着了你总不能还做什么罢。。。。我睡了,我睡了,我睡了。。。。
“睡罢。”项羽轻声说,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笑意。说罢拉开毯子盖在我身上,吹熄了蜡烛,轻轻躺在我身边,伸手环住我。
第二日,韩信竟然真的投奔刘邦而去。
众人站在韩信空空的营帐里,一个个目瞪口呆,一个个怒气冲冲,我倒是只觉得荒唐。这人的行动也太快了点。。。。
“韩信这个小人!竟然如此不重情义!项王,龙且这就带兵去抓他回来!”龙且怒气冲冲,一副恨不得掐死韩信的样子,咬牙切齿,就像韩信昨日趁夜偷袭了他一样。
项庄看了一眼沉默的项羽,倒是略为心平气和的说道:“项王,若是觉得不好强打,不如写信给刘邦送去,他若不交出韩信,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项羽眼风一扫他们,他们立刻都闭了嘴。
虽然我看不到那一眼是什么眼神,但看他们一个个方才还破口大骂,这会儿就一言不发,想必,项羽应该是用眼神“杀“死了不少人。
项羽递给我一个美人桃说:“你尝尝。”
我看项庄他们急的焦头烂额,但项羽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想起范增曾和我说过的话,还有昨夜,接过美人桃随意擦了擦,咬了一口,笑说:“好吃。”
项庄见状,在也忍不住了,气结道:“项王!”
项羽道:“项庄,你随项伯去见楚怀王,要他立刻下旨加封三秦为王。若他不答应。。。。不管你们如何做,若不答应,留着他也没用了。”项羽的语气极其随意,仿佛不是在下令,而是在陈述一件事。
我听到“没用“两字,只觉得浑身一愣。
没用的人,那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罢。。。。是这个意思罢?
项庄和项伯互视一眼,齐声道:“是。”说罢立刻动身离开。
龙且道:“项王,龙且去追韩信么?”
项羽摇头说:“不必。今日韩信奔刘邦,留着他的人也无用。今日他如此对我项羽,他日,他也不会一心一意跟着刘邦。这样的人,我倒不想留着。由他去就是,你出去罢。”
龙且想了想还要说话,我朝他摇了摇头,制止了他再多说。
龙且兴许是因为上一次我救了他的原因,对我很是客气,看我摇头,看了看项羽,只好退出去:“龙且告退。”
“龙且好像很信你?”项羽笑说。
他倒是什么都明白。
我一口一口吃着美人桃说:“我救过他。多少可以说几句话劝他的。”又忙问,“你要求加封秦国降将,楚怀王一定不会点头。未免强人所难。。。。”
项羽云淡风轻说:“我知道。”
“那你。。。。你有意为难他?你,你。。。。你。。。。你要杀怀王?”我惊的左顾右盼,看了看四处无人才稍稍松口气。
项羽拉我坐到他腿上,左右摇晃着,头靠着我的胸口,嘟哝:“怀王不过是个幌子,既然刘邦已经按耐不住,我便如他愿,拿掉幌子和他较量一番。”
“刘邦大哥不像有野心的人,你不要害他。此事还有蹊跷。”我伸手抬起他的头,定定看着他。
他轻笑一声说:“傻妙戈。。。。那你看我像不像有野心的人?”
我翻个白眼,推了推他说:“不要插开话题,你答应我,绝不伤害刘邦大哥!他救过我的命,我不会让你伤他。何况,吕姐姐待我很好,我不能看着她受苦。”
项羽无奈一笑说:“若他先害我呢?”
“若他先害你,你要如何我都不拦你,何况,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你也不至于笨到有他宰割。”
项羽听出我话里护着他这边,喜不自胜道:“你的回答为夫很是满意。真是。。。。拿你没有一点办法。。。。我便答应你,刘邦若不害我,我便不害他。可满意了?”
我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往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说:“谢谢,谢谢。我的好羽儿。”
项羽身子一僵,一挑眉看向我,立刻抱起我就走向床榻,还未到塌边,已经吻住我,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推我上塌。
第二日晌午,我正盘着腿,极其不雅的坐在床榻上擦拭着古琴,项羽风尘仆仆而来,一进屋便说:“成亲之事又要往后了。”
我看他一眼道:“发生什么了?”
“齐国诸侯起兵了。项伯和项庄倒是不辱使命,逼楚怀王立了三秦,又接着一尺白绫了结了楚怀王。齐王得到消息后立刻扬言要为楚怀王报仇,说我是乱臣贼子,起兵讨伐我。亚父要我明日就亲自领兵伐齐。”项羽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说。
我忙过去帮他更衣,淡淡的说:“楚怀王死了?项庄他们倒是手脚快。。。。也难怪诸侯坐不住了。当初下令杀楚怀王时,你就该想好诸侯的事,他们可是找了个好借口。”
项羽点头道:“早晚要打,我一次解决也好。今日傍晚,我让英布送你回彭城,你安心等我回去。”
我帮他穿好乌金甲,站定看着他问:“这次你不带我去吗?”
“刘邦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更不会错过和齐王联手对付我的机会,必有一场混战,带着你太危险。我此生都不想再看到訏水的情形。你回彭城安心等我,我凯旋后便好好陪你几日。妙戈,护好自己。”项羽转过身看着我,轻拂我的脸颊。
我帮不了他,只能护好自己免他后顾之忧。
在訏水,他若不是心里着急我,也不会失手被伤。。。。说到底,不带着我,项羽反而更容易护好自己。
我重重点头。
他笑着点点头,转身要走,我拉住他,重重吻了吻他的唇,低语:“平安回来。”
项羽自信一笑道:“好妙戈,等我回来。”说罢拿起金戟往外行去。
当天傍晚我就动身回彭城。一万人浩浩荡荡在英布带领下往彭城赶去,我依旧一身男装,以此掩人耳目。估计任何人看到这个阵仗,只会觉得,项羽是命英布会彭城驻守,所以我应该也算安全的。
英布看我一眼说:“夫人可累?是否要休息?”
“不要叫我夫人。如今,我是虞兄弟。继续赶路罢。”我摸了摸小白的鬃毛,之前的那几丝红棕色不见影踪,小白倒是毛色奇怪。
我故作随意的问:“项王那边可有消息?”
英布答:“项王已经整装待发,后日就抵达齐国封地。项庄和项伯已经赶往齐国封地,很快项王便能和项庄他们会合。”
我点点头。
一路狂奔,刚到彭城,我还没来得急洗个澡,屋外的一个小兵说:“虞姬,一个自称‘诗经子’的男子要求见你。”
我前脚刚到,怎么后脚就有人找我?忙问:“他要求见的是虞姬还是。。。。”
“虞姬。”
“等我休息一日。”我解开衣襟说。
看来此人也是来者不善,竟然这么快就知道我没有跟在项羽身边,而是由英布护送着回到了彭城。
“可,可他说要见,立刻要见。。。。”那人支支吾吾,犹豫不决。
“你方才说是谁?”我不耐烦的问。
“诗经子。”
诗经子?
诗经。。。。子。。。。诗经!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张良。我叹气,诗经子,诗经。。。。
“快请。”我吩咐。说着就又赶快穿好衣服,去桌案边煮茶。
果然,茶还没好,一身楼兰人打扮的张良就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楼兰衣服,裹着头巾,遮住了大半面容,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取下头巾,一双眼睛深邃幽幽,看向我。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汉中吗?刘大哥可好?吕姐姐的孩子可健康吗?”我又是欣喜,又是惊讶,还有几分疑惑的问。
其实我这样聒噪,也是想化解我们独处的尴尬而已。。。。
张良看了一眼门外的侍卫,淡淡说:“我要单独和你说话。”
英布一步走进来,立刻反对说:“不可。项王有命,英布必须与夫人寸步不离保护。你是何人?”
看来张良的易容颇有成效,英布虽见过他,却也没有认出来。
张良眼中一冷,盯着我说:“夫人?你是谁的夫人?”
英布冷哼一声说:“除了项王,谁配得上虞姬?”
我叹口气,看着英布有些责怪他多嘴,没好气的说:“你先出去罢。此人是我的远房亲戚,匆匆赶来一定有急事,你出去罢,我没事。”
英布看着张良,还是不肯走,刚想反驳,我盯着他说:“你寸步不离,难道我洗澡也要跟着?”
英布脸一红道:“属下不敢。属下。。。。告退。夫人有事,只管出声。”说罢恶狠狠看了一眼张良,退出屋去。
张良立刻开口说:“你和项羽成亲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没有成亲。不过,此事想来与张军师无关。你千里迢迢赶来,不会是说这些废话的罢?”我倒杯茶递给他。
“你。。。。你不可以和项羽在一起。妙戈,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呢?为何?”
我笑起来,皱着眉看着张良,语气平和说:“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什么叫做不能?张良,事到如今,我已经放下你,我全心全意爱的人是项羽。你不要再说了,若是为了此等事而来,便请回罢。”
“刘邦不会放过项羽,你难道要陪他一起死吗?”
我愣了愣,勾起个笑问:“这就是你来的原因?难怪我刚到彭城,你便来了。。。。是不是?张良。。。。杀宋义?我还未有机会问你,当初,你究竟是为了帮我们,还是利用我们替刘邦除掉后患?这一次呢,又是为了什么?”
“你是如此看我的?”张良盯着我问。
我看着他,闭上眼说:“不知道。我如果连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不信,我不知道该信什么。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受伤。。。。尤其是。。。。项羽。”
张良抬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我往后一缩,他叹气道:“我效忠于刘邦,但却不能眼看着你有事,因为我欠你太多。。。。妙戈,我只能如此,只能。。。。”
“刘大哥为什么要害项羽?”我追问。
张良低头笑起来说:"你还不明白吗?一山不容二虎。"
我愁眉紧锁说:“一直以来,我都不想去想项羽和刘邦的关系,只希望两边永远相安无事。如今你冒着被刘邦发现的危险赶来彭城,只怕,我就算不去想,也不得不想了。。。。终还是有这一天的,来人。”我叫道。
英布走进来道:“夫人。”
“你立刻让信得过的人给项王送去我的书信,若有人盘查,就说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话,若要看,不必阻拦。”我看一眼张良,张良弯身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刘邦要东进。”
英布疑惑的看我一眼,我低头在绢带上写下:“有人东进,太阳公公小心”,这句暗语只有我与项羽知道,说话也算隐晦。
我又看了看,并无不妥,然后塞进竹筒里,用蜡油密封好,确保不会有人事先看到内容,这才递给英布,说道:“这书信必须亲自交给项王,记住,只能交给项王。”
英布握着竹筒,点头道:“属下这就去。”说罢立刻离开。
“他要打下彭城?”我看着张良问。
张良摇头说:“我不太清楚,刘邦戒心很强,不会告诉我。我也只是清楚大概而已。妙戈,彭城留不得。”
我呼口气说:“我自有分寸,你先回去罢。路上小心,不要被刘邦大哥看出来了。”
“你还好吗?”张良问道。
我微微一笑说:“我很好。”
张良重重叹口气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项羽,日后,我便全心全意助刘邦。妙戈,不要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情势所迫,怨不得谁。你能来,我已经心存感激。你也,护好自己。还有一事。。。。萧何为何要劝韩信?你可知,韩信是匹野马,绝不能留。”我说道。
张良点头说:“此事。。。。是我的计策。韩信确实难以制服,但。。。。此事我自有分寸,恕我,不能多说。”
我苦笑道:“你也开始防备我了。。。。罢了,我也一样,又何必苛责。。。你快走罢,小心。”
张良深深看我一眼,眼中尽是不舍,最终闪过一丝果决,蒙上头巾,大步离去。
刘邦,项羽。
这一个个名字在我脑海里来回辗转,挥之不去。
若我没有爱上项羽,是否我此刻便没有这样的苦恼?我就会一心助刘邦吗?还是我终放不下?
会有如果吗?
三日后,项羽的亲笔书信到我手里:你随英布暗中到齐国来,项庄会去接你。一定护好自己。勿念。——羽
我看完便迅速烧掉绢条,朝英布说:“劳烦你去备马,天一暗我们就上路。”
英布点头出去准备。
我随手挑了几件衣服,打了个包裹,往背上一背,天刚暗下来,我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英布,只好自己立刻出门。
眼前黑影一闪,我只觉得颈后一痛,晕了过去。
等我再一次醒来,我正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头顶是一颗香球,还有淡淡的纱帐挂在床榻边。
我在哪里?
“妙戈!你醒了?”吕雉踩着地毯,快步走过来,笑盈盈看着我。
没等我说话,樊哙和萧何也走了进来。
“妙戈,你。。。。”樊哙还没说完,我打断他说,“我怎么会在这里?英布呢?”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太傻了。
樊哙目露凶光说:“若不是萧何拦我,我早灭了那小子的口!妙戈,你当真与项羽成亲了?你竟然和项羽在一起?传闻项王的夫人虞氏,就是你?当真是你?”
我看了一眼吕雉,瞪着樊哙说:“是你把我打晕的?”
樊哙面有愧色,看也不敢看我不再说话。
萧何道:“汉中王命我们救你来关中。妙戈,不必担心,有我们在,项羽不敢对你如何,你只管在此住下。”
张良不会出卖我。。。。还是,就是他?
他毕竟是。。。。不会!我忙的否定自己的想法。
张良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不会也不屑这样陷害我!刘邦一定有别的眼线在项羽身边。。。。否则绝不会这么快就得知我要离开彭城。
我下落不明,被绑到汉中,樊哙他们究竟知不知道刘邦也许会我要挟项羽?还是,他们知情但也这么做了?
项羽得知我失踪,又会如何?
“妙戈,你不必想着去给项羽报信。我们不会害你,但也不会放你走!”樊哙盯着我。
我静静坐了一会儿问:“樊哙,萧何,你们绑我来,我无话可说,可此举,我们是要生疏了吗?”我问完,死死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他们都面不改色,好似根本不觉得自己做没做错。
“好,既然刘大哥不愿意再做我的大哥,我也无能为力。我既然已经选择项羽,此生便与他共同进退,绝不会做于他不利的事。汉中王东进的可顺利?”
萧何一愣,难以置信问:“你,你如何得知?你。。。。你要为了项羽和我们反目?”
“萧何!是你们要和我反目!我不会让他伤害刘大哥,但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他。任何人。。。。”我眼眶一红,瞪着萧何坚定地说。
一时间屋内剑拔弩张,他们也意识到,我已经下了决心,绝不会帮刘邦对付项羽。
“放屁!是项羽容不下我们!妙戈!你究竟是受了什么蛊惑,为何如此不信我等”樊哙怒气大骂。
吕雉叹口气,及时的开口化解我们的对峙,柔声说:”你们出去罢,我陪着她。妙戈,我和你大哥的儿子单名盈,可惜未等得及你来取名字,但小名可是留给你的。盈儿已经会说话了,你改日可要见见他?”
提起孩子,我心中的戾气、怒气减半,朝她一笑,点点头。
“韩王郑昌在半路阻挠汉中王,陈平平殷王也半路阻挡,项羽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我们倒是小看了他一些。可惜,我们的妙计,避开了所有人将你带来了汉中。”萧何淡漠的说,紧接着又说,“龙且在阳夏阻挡南路大军。项羽未雨绸缪想一举消灭我们,命钟离昧迎战,可惜,韩信的暗度陈仓更胜一筹,钟离昧重伤。”
韩信果然是将才,项羽得知,会不会后悔当初纵虎归山?
他们只以为项羽增设层层阻碍是为了防止刘邦逼近彭城,却不知项羽真正的深意——他要尽力拖延时间,好让我赶到齐国和他会合。
可是,阴差阳错,项羽肯定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将我偷偷绑架了!
钟离昧受伤了?
“钟离昧可严重?英布呢?”我追问。
“钟离昧死不了。英布?不妨告诉你,项羽信错了他。他正在彭城坐山观虎斗,不但不四处追寻你,也不助项羽。”樊哙不屑一顾说。
英布?他难道是刘邦安插在项羽身边的人?
眼下情况危急。项羽腹背受敌,前有齐王,后有刘邦,任他再如何厉害,这样的形势,十分危急,也十分失策。刘邦五十六万兵马一路东进,势如破竹,不说彭城危在旦夕,项羽也是有危险的。
怎么办?项羽要怎样才能脱身?
英布信不得,韩信更信不得。
韩信投奔刘邦并无错,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息,他的选择罢了。可韩信真的是良禽吗?
“妙戈,男人的事,你便让他们去解决罢。”吕雉坐到我身边,轻拍我的背,柔声细语劝道。
我看了一眼樊哙和萧何,冷冷地说:“你们绑我来不就是想用我钳制项羽吗?姐姐,你还以为,他们是担心我?是他们,硬要将我拉进这场争斗,我没有选择。”
吕雉面色有些难看,扭开头不再说话。
“我们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你只管安心住下,我们不会伤害你,等大哥回来自有安排。”樊哙话不多说,甩头离去。
他们,昔日和我吵嘴打闹的樊哙,不再心直口快了,也不再事事顺着我了。那
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萧何也心思深沉,和我谈心的吕雉,是不是也变了?还有刘邦,那个一口咬定认我做妹妹的人,也变了吗。。。。我苦笑起来,我又怎么没有变?我不也变得无情,变得冷漠,变得开始审时度势了吗?我们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