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1 / 1)
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她慢慢低头,再也没勇气说些什么。再次的接触发生在考试之后,她没辙地坐在花园里,看不远处金融系的大楼,良久失神,直到……身前站定了个人。
“是你?”她惊讶。
“是我。”他声音平平地接话,似乎没看到她眼眸中的惊讶和疑惑。
小夏猛地站起身,看他的目光充满殷切。
“你来的正好,我正需要你,千真万确。”她急切地开口,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怎么都不肯松手。
沈圣言直直打量她,两人一时之间很安静,许久之后,她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顿时有些怀疑,似乎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焦急且不知所措。
“不管怎么样,你都说句话呀!若是不肯,我便去找别人。”
听着她的话,他为之一怔,目光轻移,看着远处给了答案。
“你以后中午来图书馆,过时不候。”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一时间那一角花园里又只剩下小夏一人,仿佛刚才无人来过,仿佛刚才一切皆是梦境。
日子又跟暑假时过的很相似,中午是她上课的时间,也只有这个时候图书馆的人才最少。只是很快,他的耐性被她的智商打败。
那时她正襟危坐,微微出汗的手指捏着笔,他站在她身后虽不出声,但她已感受到他的怒气。当理智终于到达极限,手下的书被人一把抓了去,刷刷刷,在纸上写下解答。
“懂了没?”他问。她抬头看了看大半页专业的解答有些呆,人跟人的差距就是这么被比出来的?
“懂了没?”他又问了一次。
她回神恍恍惚惚地点头,却看到他怀疑的目光。
刷刷刷,又一道题落在她面前,他果然怀疑她。半个小时过去,他的理智宣告用尽,扯过她的书怒斥:“就凭你这样还想毕业?我看你会在学校修学分修到死吧!”
她茫然,眉头锁得紧紧的,似乎在认真思考。
“会吗?那到时候我不是比我们教授年龄都大?况且,学校哪肯让一个学生延迟毕业那么久,总会想办法让她毕业的,名校也不例外,你尽管放心好了。”
沈圣言当时吸着气,似乎被她气得不轻。
“还好意思开口,你是不是该先羞愧一下自己的天资?”
她微微回神。呵,那个时候啊……可惜那时她能不能毕业已经不重要,他们的路注定了不会平坦。其实她一直想不通,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花园,想不通他怎么会主动找她。
“你为什么会愿意教我。”后来很久之后她问他。
他翻书的手顿住,头微抬,眉间微皱,似乎她问出的话是他从来没思考过的。那也是她第一次,第一次看见他原来也会为什么事情烦恼焦躁。
“你也不知道吗?”她又问。
“因为我教过的学生考试都会过,你是个例外。而且,你读大学还需要找家教,这更是个例外中的例外。”这是他的回答,而她对这个答案一直半信半疑,因为那时他似乎被问的很烦,好似随便找个答案便拿来搪塞她,好赌了她的口。
他虽是不爱说话,但偶尔也会有所疑问,比如他会说:“以你的智商根本不适合读金融,为什么还要选这个专业。”
她乐滋滋的,似乎终于有个问题是他想不通且猜不透的了。
“我爸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一直想培养我,所以这已经不是我适不适合的问题了。”
他听着点头,再也没问什么。
每日这么相处,任凭放在谁身上也难免会有粉色流言,她不信他从没听到过,但他总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这又不禁让她怀疑,他是不在意还是真的从未听闻,终于有一天,她准备跟他坦白。
“圣言,学校里那么多传闻,我们不出面澄清,是不是就等于默认了?”
他从手中抬头,好看的眉头又皱起,却不是第一次的冷漠。那天,他们长久凝视,他平静似水的眼眸让她忐忑,有一种微妙的情感在她们之间流转,后来的一切就顺其自然了。他们的关系一点一滴地拉进。虽然,他的话还是不多,但起码她能确定,她说话的时候他在认真听着。
之后,A市的父亲知道了。再到后来,她被逼着转了学。她一开始就应该清楚的,以父亲的性格,即使他再出众,没有家世背景对他来说也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眼中只在乎商场上的利益。
现在已经八年了,她不是没有偷偷找过他。只是,他就像蒸发了般,今日在婚礼上,她以为不会错了,然而……
只可惜相爱太短,遗忘却那么长。
同是A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酒店里,室内没开灯,昏暗中星光点点,烟圈吐出又渐渐散开,盛冬的脸掩在后面有些看不真切,都市的灯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半打在他脸上,似有迷离的光华在流动。
她还是见到了他,他还是让她见到,那时下的决心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只是,见到了又怎么样?她不会再认得他,昔日一声不响地就离开,留下一封信又让谁看。林小夏,凭什么你寥寥的几个字就让我甘愿等你这么多年。
“你当真还如以前一样。”黑暗里,他黑亮的眼睛焦距涣散,透着疲倦,带着伤感,出口的话更是夹带着某种切齿的疼痛。
感情这东西若是可以预防的话,也许他不会这么措手不及。曾经他所有的自尊都被她破坏殆尽。目光凝驻看向前方,多年前的景象又似重现眼前。
“我是代替我家小姐来的,这是三十万,足够你读完大学。另外,这是我家小姐托我带给你的信。”多年过去,他仍忘不了那日里那人眼中所带的轻蔑。
他本以为改了面貌,换了名字,那便是一个全新的人。只是,储存在脑中的记忆却怎么也清空不了。如果注定得一切重来,那何不把记忆也一并拿去。
小夏昨天睡的晚,今天也起得不早,从卧室出来就看到餐桌上温度适宜的牛奶面包,望了望厨房里那个挺拔身影,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那是骗人的。经过昨天她在婚礼上落跑之后,他还能这么对她,这让她说什么好。
吕子晗是她曾经非结婚不可的对象。那些年,林家的公司岌岌可危,她变成了一枚旗子,任凭父亲把她放到任何一个棋盘上,只能说祸不单行,因为父亲一时糊涂跟一个大财团签了约,之后才知道哪些人都是挂名的,父亲一气之下心脏病复发猝死,她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孤儿。回想那些年,还没从失去圣言的痛苦中缓解,血亲的逝世更是一步步将她逼向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