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86 绝尘2(1 / 1)
我可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我瞬间心烦意乱,也忘记了礼貌招呼。
多克的父亲没有在意我的反常举动,摸了摸脸上的两撇小胡子,与老妇人的儿子热烈地讨论起来。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卡车边瞬间多了五六个头裹长巾的男子,他们手忙脚乱地将装羊的铁笼搬运下车,随后打开了笼子。
放生?
千辛万苦抢来偷来的羊是放生用的?在茫茫大漠里放生?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事实证明,我的猜想又错了。
一辆骆驼拉的货车缓缓地从一顶帐篷后神奇地驶出来,驾车的男子手握赶羊的长杆,嘴里轻唱着悠扬的歌谣,羊群跟着驼车渐行渐远。
驻守在沙漠的军团士兵失去这批食物供应后,士气和战斗力势必会受到一定影响。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些落寞。
很快,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烤羊肉的香味。
没洗过的羊肉吃还是不吃?
望着盘子里干巴巴的面饼,我犹豫着接过了多克的父亲递过来的羊肉块。
“多克快来了,他会带你走的。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多克的父亲多说了一句话,我嘴巴一张,嘴里才咬下的羊肉立刻飞出口腔,落到了沙地里。
“哦,谢谢船长。” 我尴尬地笑笑,心里着急无比。
车夫不在,保罗在哪里?谁可以帮助我?
车夫,赖帐是这么赖的吗?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吃不惯啊!” 老妇人的儿子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味道很好。” 我为自己辩驳,心里迅速盘算着对策。车夫要我保密保密,眼下,我还要保密吗?谁老实就吃亏啊!混蛋!
“我知道你喜欢羊肉,我母亲的羊没有这头肥。” 老妇人的儿子多说了一句话,我嘴巴一合,嘴里才咬下的羊肉立刻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活活气死我。
老妇人的儿子从皮囊里倒了点水给我,我一饮而尽。
看着他和众人都是用皮囊倒水喝,我不禁奇怪地望向水井。
井里没有水吗?如果水井已经干枯,这么些人守着这个破烂地方算怎么回事?
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踱步靠近水井。
“站住!站住!那里不允许去。” 一个年轻的男人喝住了我。
“为什么?我想喝点水也不行吗?” 我回头看他,看到老妇人的儿子正向我们走来。
“井里没有水。” 年轻的男人说。
“枯井?那就更没什么了不起了。” 我转身就朝水井走去,不再理睬说话人。
一声断喝后,一把长刀已经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老妇人的儿子恰巧赶到,立刻与年轻男人交涉起来。
情况不容乐观,因为横在我脖子上的长刀一直没有移开。僵持不下时,多克的父亲出现了,年轻的男子放下长刀,毕恭毕敬对多克的父亲行礼,很快,离水井不远的地方只剩下我的熟人们。
“井下有秘密?” 我开门见山地问面前的两个知情人。
“俘虏。” 多克的父亲不顾老妇人儿子的眼色,豪爽地解答了我心中的疑团。
俘虏,保罗难道就在井下?我的心激动得砰砰直跳,看来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而我的目标也即将实现。
“俘虏?军团的人?” 我迫不急待地问道。
多克的父亲与老妇人儿子互视一眼,多克的父亲回答道:“是的,你很感兴趣,是不是有认识的人在军团?”
实话实说,再赌一把吗?
“是的,在阿尤恩时,我认识了几个军团的朋友,大家经常一起泡酒吧。” 我的回答适可而止,车夫不在,我不能确定他们是否可以做主、可以帮我,所以还是少说为好。
他们深信不疑,不再多问,也不许我再多问。
我没有放弃,夜幕降临时,车夫依然没有出现,卡车还在这里停着,这是保罗逃脱必需的装备。
脸上的油彩被我用化妆纸擦去大半,戴上眼镜后视觉立刻敏锐起来。我摸了摸衣服下藏着的袖珍手枪,决定自己去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桑妮:急需鼓励,大家出来鼓励鼓励我吧 ^-^
☆、86 绝尘2
夜深了,井前没有人看守,很奇怪也很诱人。
不知道蓝色的长袍是不是最好的隐身衣,我慢慢靠近了井口,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因为四周太安静了,只余风吹动长袍的声响。
井下漆黑一团,听不到任何动静。
我弯下腰,对着井底小声喊道:“保罗。”
没有人回答我。
鼓足勇气,我又喊了一声,音量加大,井底传来我的回声:“保罗”,“保罗”,“保罗”……
依然没有人回答我,太让人失望了,我该怎么办?
我看看周围,没有灯火亮起,没有人注意到我。
一不做,二不休,我转动井架上的辘轳手柄,裂开的水桶滑入井中。过了一会儿,只听到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便什么也没有了。
我的信心如同滑落的水桶,没入无底的黑洞中。
刚要转身,一个冰冷的东西已经抵住了我的脑袋。
“你是奸细?!跟我走!” 年轻的男人愤怒地斥责着我,目眦欲裂,手里的刀却若即若离地在我的颈部晃动,没有形成强有力的威胁。
显然,他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没有意识到一个女人的潜力与毅力。一年多前,多克的长刀足以使我心惊胆战;今夜,手握武器的我已经决定孤注一掷。
银色的袖珍手枪对着年轻的男人,我平静地低声下命令:“俘虏呢?我要见见他们。”
年轻男人的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诧与恐惧,手中的刀也剧烈地颤动起来。
云层遮住了月光,沙地上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地朝沙丘而去,神秘的枯井转眼间消失在沙丘之后。
年轻男人突然跪下,身体朝前顶礼膜拜。
我紧紧地握着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忏悔’他自己或者是‘诅咒’我的仪式结束后,他不负期望地说出了秘密。
沙丘旁枯死的一丛灌木被移开,一条黑暗幽深的通道出现在我的面前。
“进去,你带路。” 我对他说。
沙丘是假的,地下通道就在这里。
枯井是真的,却只能用来通风和报信。
地下的工程简陋而粗糙,火柴灭了一根又一根,我猫着腰爬行,渐渐跟不上年轻男人的速度。幸亏我脱下了长袍,不然就要被他甩掉了。
“等等!” 我对他喊道。
年轻男人似乎聋了,竟然加速向前爬去,他手中的火柴瞬间熄灭。
心跳,心跳,耳边全是我的心跳声!
砰!
前方一声惨叫,接着火柴又亮了。
六神无主下,我的手碰了扳机,枪走火了。
年轻男人单膝跪在血泊里,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腿,他的眼中充满了仇恨与怒火,对我斥责道:“他们说,你是佩罗的女人。佩罗是我们的兄弟,你却要背叛我们?!”
我的手抖个不停,好一会儿才镇静下来,“车夫答应我会放了保罗,是你们说话不算话。”
“车夫?!” 他诡异地看着我。
我这才想到无论是车夫、老妇人的儿子,还是多克的父亲,我都说不准他们的名字,唯一知道名字的就是埃尔、多克和佩罗。
“埃尔的助手说的,就是那个带头抢了军团卡车的男人。” 我补充道,声音抖成一团。
破烂的毯子上坐着一个男人,仿佛睡着了。
他低垂着头,蓬乱的头发盖住了额头和耳朵,身上穿着一件当地人的对襟衣,脏得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当我向他挪动一步时,他忽然动了,如猛虎般,向我扑来,嘴里喊道:“杀了我,你们这群杂种!”
链条撞击的声音阻止了他,他爬倒在沙土上,脸朝下,一动也不动。
“保罗。” 我唤了一声。
他没有动。
“保罗。” 我又唤了一声。
他应该知道来人是我,却依然没有动。
保罗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以这样的境况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定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钥匙呢?” 我回头问年轻男人。
“没有。” 他回答。
“谁有钥匙?” 我问。
“萨艾姆。” 他回答。
我不知道萨艾姆是谁,也不想知道。我靠近地上的男人,他缓缓抬起了头。
“我是一个混蛋军人,你不该来。” 这是保罗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曾经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黒乎乎的脸上胡子拉茬,浑身上下散发着酸臭的气味。
我蹲□,将袖珍手枪塞进他的手中,“保罗,快点,打断链条!”
保罗的手剧烈颤抖,我这才注意到他消瘦的身形和受伤的手臂。
砰砰砰,枪连续响了三下,在狭窄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淡淡的硝烟很快散开,链条断了,我扶着保罗猫着腰前进。
“你们谁也走不了,我们的人就在外面。” 年轻男人说,鲜血从他腿上系的布条流下,让我不忍再看。
话音刚落,我们的头顶上响起了一片枪声。
我与保罗面面相觑。
“你引来了军团!” 年轻男人大叫起来,身体朝我们扑来。
我被撞到,别在衣服上的刀滚落在地上,正是从年轻男人那里缴获的那把。男人恰巧倒在刀边,他顺手拿起刀,用刀尖抵住我的腰。
离我一步之遥,保罗的枪对准了年轻男人。
“不!” 我对保罗大叫。
“放下刀。” 保罗命令道,他的身体太过虚弱,站立不稳而跪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枪口离开了拿刀的男人,我的腰间一痛,男人已经挥刀扑向保罗。
“不!” 我几乎要哭出来。
砰!
枪响了。
两个男人同时倒在我的面前。
眼泪夺眶而出,我心痛得趴倒在地。
地面的枪声更加密集了,沙土从通道的上方落下,落了我一头一脸,半盖住了地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我用手擦擦脸,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长刀在我的腰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浸湿了我的腰侧。
我来不及做什么,朝他们爬去,爬去,浑身发抖,速度好象乌龟一样。
忽然,埋在沙土里的人动了动,我惊得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