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十一章 往事能随风而逝么?(一)(1 / 1)
陈雨晨上了高中,心情好时使使劲就能进前十名,稍微心情不好放松一下自己就十几名,因为有艺术生在后面垫底,她的成绩还看得过去。可是,父母哪里这么容易满足,不说常规的望女成凤,单说她从重点高中堕落到普通高中就让父母一直耿耿于怀,再说她这堕落了也可以,但是不做凤尾好歹也要做鸡头吧,爱吃鸡脖子也不行,就要做鸡头。谁知道陈雨晨不但做不了鸡头常常连鸡脖子都保不住,偏偏做个鸡肋,让人爱恨难舍。
陈雨晨打小没什么运动细胞,但是她喜欢暴力的运动,就是人家说的有氧运动,每次不大汗淋漓她都觉得没意思,而且别人要一个小时大汗淋漓她偏要把自己搞得十分钟就可以。具体说,其实没什么硬性规定哪些算是有氧哪些又是所谓的无氧,因为只要你愿意所有运动她都可以给你搞得有氧,再轻柔的运动也扛不住她想折腾。
她最喜欢的就是打羽毛球和骑自行车,这两项都是爸爸教给她的,在爸爸还没有下岗的时候,在爸爸还很疼爱她的时候,在爸爸还很在乎女儿感受的时候,在爸爸还有时间有心情的时候。后来又有一个男孩子教会了她滑冰,终其一生不算跑步跳跃,她也仅仅喜欢这三种运动而已,当她心爱的男人拉着她求着她要教她乒乓球的时候,她的心已经老了,她的心已经蹦不动了,她心底里很想回应她的爱人,可是,她真的就那么懒懒的躲在一边,不肯去触碰,谁知道这些运动是不是都是害人的!
在高中刚开学不久,九月的金秋里,她拿着班级用班费买的羽毛球拍追着有限的几个男生屁股后面央着人家“算我一个,一起打好不好?”其实很多女生都在玩羽毛球,可是,她们打的就算是无氧运动吧?那种球在高空中飘好久的把戏,她不喜欢,不要说出汗,连多喝口水都不需要吧!两个人站在两边,优雅地瞄着天空中飘来荡去的羽毛球,裙摆飞飞,很美,可是,不适合她,她要的是流汗甚至流血,要的是酣畅淋漓,于是,她只能苦哈哈地扒着她的后桌,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他们班级一共十一个男生,将将可以组一个足球队,还有一个胖的跑不动,一个娘们唧唧怕出汗,只剩下九个,终其们三年,也没能参加一场校际足球赛。至于羽毛球,他们看到的和陈雨晨看到的一样,与其陪女生在微风中佯装弱柳摆尾,他们宁愿在教室里睡觉侃大山,只有体育委员林淼,是个很爱运动的男生,足球篮球羽毛球,球球精通,看着肉呼呼的身材却非常灵活,其实他也不算胖,尤其数学老师还说这事宇航员最标准的身材,可是那时候男生真的都好瘦的,他就显得胖。当陈雨晨一次无意中看到他的极速球后,每节课下课都缠着他出去打球,他去她就去,他有别的事她就一个人去教室外面的垂柳下,看着操场上的男生们一群群挥汗如雨,她也会觉得很舒坦。篮球足球的她都不懂,可是她喜欢他们的反应速度,喜欢他们的拼搏精神,就那么十分钟又十分种地站在树下观看,走不近也不想走近,远观就很熨帖。
她喜欢那种大汗淋漓的感觉,觉得那样的生命才在绽放,她可以听到热血沸腾的声音,可以听到生命如劈柴一样哔啵作响的爆裂开来,散着火的热情,撼天动地!可是她没有,因为她是女孩,还是个连累了另一个女孩的女孩,让她的妹妹也不幸来到这个残忍的世界。因为她是女孩,所以她没办法加入他们腾挪跌闪,没有办法大汗淋漓。当她每天怅然若失的时候,她自己都在恨,为什么我是一个女孩?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个国家对女孩如此不公,当她多年后在某个农村看到墙上的标语“关爱女孩身心健康,维护社会和谐稳定”时,她热泪盈眶,无数个镜头在她脑海间播放,落寞的身影在她脑海间茕茕孑立。她想,“这么些年了,还是这样么?还在传宗接代么?还要牺牲几代人呢?怎么还这么愚昧执拗呢?”
苏醒,她们兄弟班的一个男生,之所以叫兄弟班,就是两个班级一套教师队伍。某天放学苏醒和班里的孙博宇一起打羽毛球,被陈雨晨的眼风捕捉到,迅速回教室拿了球拍跑到他们面前,双手拿着球拍身体微微前倾,站在夕阳下脸笑的像朵太阳花一样,“可以加我一个么?”没人理她;拿着球拍扛在肩膀做凶悍状,“加我一个!”还没人理她;拿着球拍双腿微曲做可怜状,“加我一个吧,好不好?”
“我们男生玩的,速度太快,你们女生那种我们可不爱玩,太麻烦,你算了吧!是不是,孙博宇?”苏醒笑笑,看了她一眼,又打出一个球去,瞅了瞅孙博宇,看他没什么反对的表情,丢出一句,“打着你,你可别哭啊!”貌似拒绝其实是暗示她可以加入。
“谢谢!”陈雨晨一跳三尺高,嘻嘻笑着就要加入战局,叫孙博宇的男生,一下子站住,“你别和我一伙,他加你的,你跟他一伙!”
“别那么小气么,要么你俩一伙,我自己一伙儿!”陈雨晨知道孙博宇觉得被小看了不高兴,她还不高兴双打呢,她还想自己随意接球呢,要么不跑不跳的怎么大汗漓淋?
“什么?还我们俩一伙?够狂的呀!”他不可置信地看看陈雨晨,然后看看依然微笑的苏醒,转身要走。
“别呀,别走呀!一起玩嘛!多不好,好像我撵你走一样!”陈雨晨说着抱歉,眼却偷瞄着苏醒,想着他可别走,他怎么还不发球。
“想得美,我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愿意来玩!”孙博宇气的不行,瞪了她一眼继续往教室走去,一会儿叫了王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