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方以衡(1 / 1)
“你别管那么多了,倒是说说,你和王薇什么事。”景枫突然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余泽潇,一脸狡诈阴险。
余泽潇在景枫面前到不像在王薇面前别别扭扭,大方的说道:“景枫,我好像走出了自己给自己设的枷锁。”
“哦······”景枫一挑眉,说道:“小的在此洗耳恭听。”
“景枫,你说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了王薇。怎么办?”说起刚刚那句话时,余泽潇本是一脸的浪漫的模样,让人觉得心情大好,可是憋了半天却得到一个这样的一个解释,景枫鄙视的看了看余泽潇,然后一副好为人师的语气,说道:“没怎么办啊。男未娶女未嫁,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你应该有所追求。”
“可是······”
“唉!”景枫一个大力神掌就往余泽潇的背上打去。学着自己以前连长不可一世的模样说道:“你他妈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啊呀?”
“我对不起玲巧。”
“对不起你个毛啊?玲巧会希望你从此因为缺爱变成高智商反社会人格吗?“景枫今天绝对是喝了酒快醉的缘故,要不然绝对不会这么说这样的话,余泽潇看着景枫说教自己时默默的想到。
“余泽潇啊余泽潇,怎么平时那么清醒的一个人,雪剑一退役,就脑子成光速退化了?你那些果断决绝的枪毙人的劲儿死哪去了?怎么到了这时候跟的林黛玉似的扭扭捏捏。”
“可是我要走了。”余泽潇还没等景枫唠叨完一堆,就及时的在“林黛玉”这种他觉得不是什么为了褒扬他的字眼上及时的打断了景枫,给了一颗□□。
景枫很快就愣住了。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余泽潇,好像还在消化这个新消息······
“我要去几内亚。一个好远的地方啊。”
三年,一个工作的期限。
“什么?”景枫想明白之后,双眼睁大,大声的反问道。
“我找了一份工作,在几内亚的矿产公司的翻译。你知道的,我语言成绩很好的。他们的条件很好,并且很难找到熟练的翻译,所以,许诺在那里待三年之后,回来做主管。”
余泽潇认认真真的说道,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样的阵势把景枫吓到了,景枫一时间没话说。
景枫喝醉了,没看出来,余泽潇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告诉他全部的答案。
“那王薇呢······”景枫被今天的信息量搞得有些头大了,终于被余泽潇的消息吓到清醒了不少,不自觉的想揉揉自己的脑袋······自己这些朋友,没一个省心的。
“我不知道。”
“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
看着余泽潇难以言说的踟蹰,景枫终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直接说:“余泽潇,你最好今天想清楚,不要再后悔了。”
“景枫,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余泽潇在嘴边冒出一个苦笑。
“我以前认识的余泽潇根本就不会为了这些事情纠结,我说你像林黛玉,你就以为你真是林黛玉啊!你不会后悔?只要你喜欢王薇,你就会后悔这个选择。”
“可我想和她在一起。”余泽潇突然说道。
“是啊,那你就跟她在一起啊!”景枫脑子又有些迷糊了。
沉默了一段时间,久到景枫以为余泽潇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突然,余泽潇开口了:
“她喜欢我。”
我们都能感受到,只是最开始,我们都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还是忘不了以前那个男人。就和最初的我一样。只是我发现的要早得多而已。”余泽潇说这些话的时候,景枫明白了,现在说话的余泽潇又变回过去的一种感觉,就像是曾经那个余泽潇,拿着自己的枪,脸上露出的邪魅的笑容,瞄准猎物的自信。那是一种枪王的气度,面对危险、困难与未知的恐惧,兴奋与志在必得。
王薇真是让他上心了,景枫想到这里不由露出一丝微笑,要不然他不会这么的认真。
“我要将她的感情逼出来。我不想在这样等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景枫彻底确定了,这才是他真正认识的余泽潇。
自信,果断,敢爱敢恨。
看样子自己是想的没错,虽然景枫并不了解那个叫王薇的女孩,只听余泽潇简单的说过王薇家起火的来龙去脉,但是他明白这个姑娘一定是有些什么东西深深的打动了余泽潇这个男人。余泽潇虽然感情丰富,但从不会表露出任何的迹象,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一种冷漠,而景枫倒认为,这就是余泽潇的本来。
但是在王薇这个人身上,余泽潇又不那么适用这个定义。余泽潇比以前爱笑了许多,这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时期的余泽潇都缺少的一种本能。虽然那淡淡的微笑看起来依旧让人觉得疏离并且欠扁,但是不可否认这的确是种神奇的超越。而这个超越,必定和王薇有着莫大的联系。
然而,今天晚上余泽潇的反应顿时让景枫醍醐灌顶,怎么就不能是爱情呢?景枫自己早早的定义了余泽潇会孤独一生,性情与家庭背景都是常数,代表着人的本质,可是景枫却没有预见王薇这样突然杀出来的变量,改变了余泽潇的一生。
现在余泽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判定,继而做出自己的选择。这样的方法也许看起来简单粗暴,却对于余泽潇这种人来说,的确是他的风格。景枫不能完全保证自己能够理解余泽潇的方式,但是他却百分之百的确定余泽潇是要逼王薇明白他们俩的处境。只是,王薇卷进了最近方氏的纷争,让两人措手不及。
而余泽潇这边则是,自从王薇从上海回来,自己一直都在纠结这样的一种状态,而今天王薇的意外,更是让他明白,自己在对王薇感情上的路,已经走得太远,早就没有了退路。
他不愿意失去,再次失去这个女孩的笑容,也不甘心让别人拥有。
只是,王薇把自己放得太低,想要毫无顾虑的在一起,一定要先舍下才能拥有。
不逼她,她是永远不会面对自己感情的。
最后,景枫和余泽潇喝到很晚。景枫送余泽潇回家之后,自己清醒而又混沌的回到了冯氏的疗养院里。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方以衡还在病床的走廊里,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保持着一个坐姿,在那里不停的把玩打火机,打开,闭合,打开,闭合。
景枫走近方以衡,后者却完全没有抬头。景枫一手把方以衡的打火机收了过来,然后,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景枫不抽烟,也从来没有打火机在身边,却习惯在自己的身上带伤精致小巧火柴。景枫记得曾经,有一个人教过他,怎么用单手划亮一根火柴,景枫也记得,划出焰火的瞬间,那个明亮,是多么的让人渴望。
景枫将火柴递到方以衡身前,单手巧妙的一划,火柴燃起了一个足够好的温度。放到方以衡嘴边的烟头,然后就看见一缕烟,就飘飘然的跑上了医院的天花板。
“我交给你的任务不多,好好照顾这个姑娘,虽然她的确傻得可以,可至少人家也是因为你受的伤。”景枫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这样的语气是适应方以衡的情绪,提高两个的共鸣。景枫补充道:“方以衡,你看看,一个陌生人都能为你付出至此,你又看看我们是怎么对你的。”
景枫用的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的策略,老套却经典。
“以衡,我很遗憾我不是你的哥哥,冯氏的其余六个人,没有一个人能替代方以全。既然二哥已经走了,你就是冯氏的二把手,你的位置还有太多人虎视眈眈,我可不想下一个我接到电话是替你收尸。那么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只是照顾一个小姑娘了。”
景枫将自己的火柴盒交到方以衡的手里,带走了他的打火机。
方以衡手里的火柴盒,一个精巧的不能再精巧的手工制品,每一根燃气的温度,就如刚刚那根一样,足够好。就像自己哥哥曾经对自己的一样,足够好的温度。
方以衡想试一试那个单手划火柴的方法是怎么弄起来的,可是试了几遍就是不对。他永远失去了那个温度。这时候,方以衡才为自己的叛逆和疯狂道歉,只是再也没有人等在那里听他怎么说怎么想。
人生也许就是不断地放下,然而令人痛心的是,我都没能好好地与他们道别。*方以衡想起了电影里面的一个少年。他好像跟哥哥说一声对不起,说一声再见。可是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哥哥却在也看不见。
方以衡觉得一下子在心里的某一块地方,他老了好几岁,25的光阴,就在瞬间孕育出苍老的灵魂。
*《少年PI的奇幻漂流》原文。